作者：黄文才
她哥飛筆這一招，無論準頭，還是力道，都遠超於她。
如果筆換成了刀呢？
趙彰鞯皖^，看到倉庫門打開，劉承俊走了進去，正指揮人搬進來一些醫療耗材。
橡膠手套、注射器、紗布、棉球、創可貼、手術巾、無菌敷料、手術刀片、縫合線、口罩、手術衣、導尿管、引流袋、吸痰管、鼻氧管、血糖試紙……
劉承俊這小子，如今做事很穩妥。
趙彰鲗Υ奚f：“聯繫醫院，讓他們過來搬東西。”
崔升在對講機架子上尋找，上面有一個個標籤。
醫院，琴島市公署，膠州衙門，如意房，役廠，軍工廠，軍部……
“官人命人來倉庫取貨物。”
“收到。”
崔升已經逐漸熟悉這一套流程。
很快有人過來哚t療器械與耗材。
東西送到醫院。
虎鯨營中的李文志來到膠州，如今在琴島市醫院學習交流。
李文志是願意來的，在汶上他累成了狗。
李文志的醫術是家傳的，趙彰髯屗麃砬賺u市醫院，將家傳醫術在此進行各種臨牀檢驗。
目的是中西醫結合。
好用的則採納，無用的則摒棄。
也不是白讓他交出家傳醫術，琴島市醫院與他進行醫術交換，並且只要通過臨牀檢驗的治療方法，還會予以補助。
“肺熱鍼灸術，爲何沒有補助？”李文志不大高興。
朱柏林接待過很多中醫名家，對這種反應見怪不怪。
他取出一個本子，翻到某一頁，上面清楚的記錄：主穴——內關，丘墟透照海、備穴——陽陵泉，支溝……
李文志看了看，臉紅到脖子。
人家不但有這種鍼灸法，且比他的更全面，還有推拿和如何用藥、臨牀效果等等記錄。
獻醜了……
朱柏林正色道：“官人非是儒生，卻有君子惻隱之心；非良醫，卻有醫者仁心。民生不止輿梁道路，醫學亦爲民生之一。是以官人慷慨解囊，鳩工動欣ㄌ煜箩t術，只爲濟世。”
這裏面有衙署撥款，也有趙彰鱾�人捐獻的銀子。
李文志忽然慚愧：“我……”
原來趙彰鞑还馐堑教帯熬然稹保踔吝�重視治病救人。
這幾年天災日甚，大旱往往伴隨大疫。
趙彰靼l兵河南是自掏腰包，這醫藥方面也是自掏腰包。
而他李文志卻要斤斤計較，敝帚自珍。
李文志深吸一口氣：“張院長，李某將傾囊相授家傳醫術。”
張柏林笑着說：“只要通過臨牀檢驗，補助銀不會少了。”
這邊給補助銀。
但是李文志想要學習琴島市醫院的醫學知識，卻是免費的。
隨便學。
對別的郎中醫生同樣如此。
這是什麼氣魄，什麼胸襟？
李文志服了。
他看到了各種儀器。
觀摩了一場手術。
歎爲觀止。
李文志在琴島市醫院，看到了太監高朝。
高朝在醫院的心理科。
而且在坐裕S多人排隊來瞧病。
高朝對一個患者說：“你胸口喘不過氣來，非是心理疾病。”
那人說：“我心口壓的慌，可不正是心裏病？”
高朝無語：“那個誰，小王，你好生篩選一番。”
好多人，連心理疾病的概念都不清楚，就過來看病。
高朝帶了幾個徒弟。
他從未想過，作爲太監，這輩子居然還能有徒弟。
太監不能生育，但是他們喜歡收養子。
養子多半也是太監。
但徒弟又有不同。
這些都是正常人。
還有一個人也在琴島市醫院。
這人是蔣發。
蔣發來此，除了旁聽一些醫學知識外，也是來觀摩人體解剖的。
這幾年，中原地區赤地千里。
最慘的地區，百姓死亡、失蹤的比例，高達90％。
別的不多，死人遍野。
醫學院有很多屍體可以解刨。
礙於道德觀念，趙彰饕螅轻绲眉覍偌氨救怂狼巴猓蝗唤馀籴岬膶企w，不得作爲標本存於醫院當中。
所以，琴島市醫院的屍體分爲幾種。
最常見的是餓殍或病死屍體，解刨做研究後，器官不能丟，必須湊在一起，最後下葬。
而徵得家屬或本人死前同意的屍體，可以留在醫院做標本，但會給其人或家屬銀子，這屍體算是買的。
蔣發挺震撼的。
“人之身體髮膚，原來如此。”
跟趙純藝之前跟他講的沒什麼區別。
他所學的經絡於穴位等，真的多有不實。
看到解剖屍體後，蔣發才徹底信了。
蔣發跟那些醫學生一樣用功，做筆記，繪圖。
肌肉纖維，神經，筋骨，血管，臟腑等，需要重新認知。
太監尚成，被劃歸高鈺手下。
高鈺讓他去趙公館查看進度，提前置辦各種物事。
趙彰鞯内w公館還沒有建成。
劉進忠急了。
高朝是心理醫生，尚成幹着和原來王府差不多的差事，也是如魚得水。
只有他閒賦無事。
這讓劉進忠心裏發慌。
他跑去清溝村倉庫，去見趙彰鳌�
崔升認識劉進忠：“劉……稍等。”
他想要叫“劉公公”。
但是趙彰髡f了，他們要想活的自在，活的像個正常人，在外面最好不要表露太監的身份。
崔升知會趙彰鳎w彰髯寗⑦M忠進去。
“老爺，我能做什麼？”
琴島市不養閒人。
趙彰魍谱艅傔M來的劉進忠出了倉庫，對崔升說：“找如意房的朱萬仂，讓他帶一帶老劉。老劉你先練練手，待成手後，你留在我身邊幫忙整理情報。”
劉進忠心裏一喜。
莫非是第二個東廠？
他顯然想多了。
朱萬仂一眼就看出來劉進忠是個太監。
朱萬仂也不嫌棄他，說：“官人叫你老劉，我亦叫你老劉。我是如意房跨機構協調辦公室主任，要說是情報，亦合乎情理。此些文件先整理了再言其它。”
劉進忠看着厚厚一摞文件，頭皮發麻。
他挑挑揀揀的先看一遍。
“咦？”劉進忠驚疑。“這魯府，是魯王府麼？暗中清丈魯府田產？”
沒聽說過。
朱萬仂：“何止魯府，尚有曲阜孔府耕地。”
劉進忠懵了：“爲何？”
在大明，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涉及到藩王和孔府都會格外敏感。
藩王敏感，是因爲大明早期削藩鬧出的亂子。
朱棣因此奪了建文帝朱允炆的皇位。
藩王的土地，你能隨便丈量麼？
孔府更不用說。
朱萬仂說：“鐵骨錚錚衍聖公，世修降表勸人忠。到了此時，孔府算走到頭了。”
劉進忠驚疑半晌，又翻到了一份文件：“漕呖偠街齑蟮洌俊�
朱萬仂強調：“剛到的情報，家父如今總督江北及河南湖廣軍務，專司剿匪，漕呖偠浆F今爲史可法接任。”
劉進忠瞪大眼睛：“你，你，你是朱大典之子？”
“正是。”
“那你……”
劉進忠大抵知道，朱大典很不爽趙彰鳌�
起因是海摺�
朱大典嚴重反對海撸w彰鲄s大力支持海摺�
趙彰鬟�重金造船，不但自己造，順帶着鼓勵民間造船。
可朱大典的兒子，竟然來趙彰黧w系任職？
劉進忠瞪圓眼睛問：“趙老爺可知道此事？”
“鄙人正爲官人親自提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