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佔西牆,主要是防備流寇利用西牆上的火炮。
黎民安整個人虛脫般的靠着女牆。
“多謝,多謝諸位,多謝趙知州……”
黎民安此時說不出別的,他已經語無倫次了。
他雖然不會降了偃耍姥Y逃生終歸是欣喜的。
黎民安忽然想到了什麼,站直了身體擔憂道:“入城乃是獻倬J騎兵,我料他中軍居於後,想來用不多久便能抵達此處。”
王照田淡淡一笑:“若是獻俨慌滤溃罂梢愿覀兝藨鹪囋嚒!�
黎民安:“……”
這麼自信的麼?
向貴廷帶兵殺入城中,在街道不斷推進。
時不時地打一排槍,流寇多有斃命。
李輔臣用對講機對向貴廷說:“張獻忠兵分兩路,一路去東北隅衛署倉庫,一路來東南隅襄王府抓捕襄王。你們來東南隅匯合。”
“收到。”
向貴廷這邊是兩人一馬,後面是騰躍兵。
他們發一輪銃後,見偬痈Z,立馬跳上馬背前進,這樣循環推進。
張獻忠的兵擅跑,跟官兵作戰打出了經驗。
但真沒遇上這種對手。
對方機動性更靈活,而且極其擅長游擊戰和巷戰。
等向貴廷帶兵一路推到了襄王府外,他見李輔臣在王府東門守着,而在王府北側,則有三千多張獻忠精騎虎視眈眈。
但他們一時間沒敢過來。
等向貴廷帶人趕到,他們就不更不敢靠近了。
有流寇擒住了一個人吼道:“瞧咱們抓住了誰?你,快命令他們放下兵刃。”
流寇將火把聚集,一個衣冠不整光着腳的四十多歲男人被擒住,身上有血,眼袋有些重。
那人喊道:“我乃是襄陽府知府王承曾,爾等快放下刀兵……”
王城的城牆上,襄王朱翊銘和他兒子朱常法大罵:“狗偻醭性艿摱皇戮菭懖恢遥幌砭舳粓髧菭懖涣x。降俦懔T,反而欲害我等。”
張克儉也疾呼:“不可聽從此人。”
城下,向貴廷和李輔臣連動都沒動。
無論王城上的人,還是對面的王承曾,都指揮不了他們。
李輔臣摘了頭盔,啐了一口:“啊……tui!”
向貴廷樂呵呵的掏出擴音器:“此間誰主事?出來一敘。”
李定國策馬而出。
“何事?”
李輔臣奪過向貴廷擴音器,吼道:“報上名來!”
“李定國!”
夜裏,聲音能傳出很遠。
而且響亮。
李輔臣告訴他:“記住了,我叫李輔臣,來日必取你狗頭!”
向貴廷一看,這兩人怕不是有仇?
怎麼還臨陣叫囂上了?
他趕緊將擴音器奪來,說:“李定國,你去告訴張獻忠,他想拿什麼就拿,拿了快滾。若敢殺害無辜,咱們便不死不休!”
李定國冷笑一聲:“我軍馳騁川楚,罕逢敵手,休要在此虛言狂吠!”
說罷,他打馬回去。
李輔臣看向向貴廷。
向貴廷放下擴音器說:“不給他們點厲害瞧瞧,張獻忠肯定肆意妄爲。”
兩人對視,同時戴上頭盔:“騰躍兵下馬射擊。”
騰躍兵紛紛下馬,站定,舉槍開火。
砰砰砰……
李定國之前跟李輔臣交戰的時候,李輔臣他們並沒有使用火銃。
此時忽然發難,李定國發現前排士卒紛紛落馬,駭然後退。
騰躍兵開完槍之後,二話不說跳上馬背,騎兵帶着他們衝鋒三十多米駐馬,騰躍兵再次跳下。
砰砰砰……
打完一槍,迅速換彈,然後再跳上馬背,聞哨則進。
李定國再武勇,也扛不住排射。
而且這敵人的火銃也太狠了,打的又遠又準。
砰砰砰……
李定國帶兵風一樣後撤。
但敵人如跗骨之蛆,上馬下馬靈活迅速,且沒人掉落,精銳的一塌糊塗。
他也沒見識過這種打法。
一時間被打懵了。
王城上,朱翊銘詫異:“此何方神聖?精銳至此!”
張克儉搖頭:“卻是不知。”
李輔臣只告訴他,自己叫李輔臣。
沒說別的。
朱翊銘剛剛怕的要死,這會兒不怕了,拍打城垣看的津津有味。
向貴廷帶兵時不時地前進,射擊,千金,射擊。
李輔臣卻停在王城前一動不動。
片刻,李定國率三千騎跑遠。
向貴廷奪了一些戰馬,帶兵迴轉。
李定國去東北隅,尋見了張獻忠:“義父,不知自何處突來一支援軍,戰力精悍,已將襄陽官員救出,現扼守襄王府東門。彼軍火器犀利異常……”
剛剛向貴廷三輪排射,給李定國造成了四五十人的傷亡。
這還是因爲街道狹窄,多有障礙物的緣故。
否則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馬。
顯然,張獻忠已經從劉文秀那裏得知了襄陽有援兵趕到。
如今援軍已經把守了西北城牆。
只是沒料到,官兵援軍竟然這麼能打。
之前都是張獻忠牽着官兵鼻子走,這會兒卻有被人家吊打的意思。
李定國繼續說:“那人讓我告知義父……”
他將向貴廷的話複述。
張獻忠是個暴戾的性子,動輒殺人。
但他又很聰明。
這支援軍分明十分精銳,卻沒有根他們硬拼。
分明也已經入城,卻沒有在城中與他們廝殺強行將他們趕出城外。
而是讓李定國威脅他不得傷人性命。
張獻忠分析:要麼是這支援軍雖然精銳,但數量太少,所以不敢打消耗戰,擔心被翻盤;要麼是這支援軍將軍想要保存實力,不願意死戰。
他本來是想要效仿李自成,弄死襄王朱翊銘讓天下震動。
但是有了這個變數,張獻忠覺得還是搶楊嗣昌在襄陽的“積蓄”要緊。
他說:“可望率中軍在後,遣人去告知他與官兵援軍對峙,待我搬空庫廩後一同離去。”
“是。”
另一邊,向貴廷回來的時候,還拖回來了襄陽府知府王承曾的屍體。
剛剛他們亂槍過去,流寇死傷慘重,一氣之下將王承曾捅死。
李輔臣摘了頭盔,對城上說:“王府出些草豆,馬不能捱餓。”
襄王朱翊銘稍微猶豫。
“嘶……”張克儉很想罵他蠢貨。“大王到了此刻,竟還吝嗇草豆?”
朱翊銘倒是不在乎張克儉說什麼。
但是,他擔心城下這些人萬一狠心離開,那誰來保護王城?
朱翊銘急忙讓人去準備草豆。
等王城門開,向貴廷安排人登城瞭望放哨。
另外將知府王承曾的屍體丟進王城裏,讓他們處置。
下面的人乾脆找地方休息睡覺。
“咳咳……”張克儉清清嗓子,問蹬城頭的人:“敢問,城下爲哪一鎮之兵?”
沒聽過哪一鎮如此精銳。
那人抱拳行禮後說:“我等爲膠州知州趙彰鼢庀潞谄燔姡∪苏缬铉瘢脿戧犻L。”
甄宇珩,是當初巡檢司三十人之一。
“趙彰鳎俊毙人皆是一愣。
朱翊銘的第二子朱常澄年輕,說話直,問:“膠州知州,爲何會派人來襄陽?”
其實大夥都想問。
但是人家來救他們,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藉着朱常澄的話,腥送蛘缬铉瘛�
甄宇珩面對一羣官吏與皇親貴胄,絲毫不緊張。
向貴廷派他上來也是有原因的。
甄宇珩舉着帶夜視功能的望遠鏡看着遠處,一邊說:“我家官人早就預判張獻忠早晚會出川惦記襄陽。是以早早派遣黑旗軍先行。只是旁人都不信。”
朱常澄皺眉:“爾等早已趕到襄陽周遭?”
甄宇珩微微點頭。
朱常澄瞪眼:“那爲何早不來?”
這話說的腥擞行⿲擂巍�
這麼不客氣,當真好麼?
只能說這小子太不懂事了。
甄宇珩轉頭,靜靜地看着朱常澄。
朱常澄竟然感受到了壓力,不自覺後退一步。
甄宇珩冷冷告訴他:“我等提前趕到,怕是要被視爲流寇對待?諸位還能放我們入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