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趙彰髡f:“李文綺帶人去洛陽幫我接人。”
李文綺領命:“官人要接哪些人?”
“三個太監,分別是承奉高朝,典膳劉進忠,典服尚成。其餘皆是王府執事一類文官。還有幾個洛陽的舉人、生員。其中舉人郭顯星年事已高,需要格外小心照應。”
盧能不解:“官人求賢若渴,可這太監……”
李文綺也說:“收容太監,若爲朝廷得知,怕是不易開脫。”
他們甚至猜測,趙彰魇遣皇乾F在就想當皇帝了,所以提前準備太監。
趙彰髑橹麄冋`會:“太監是皇權體制下特殊產物,拋開世俗成見來看,太監其實是有能力的。他們心思細膩,管理能力強,擅長做情報工作。我打算讓他們進入一些特殊的行業。”
李過震驚。
還能這麼幹?
李文綺抱懷疑態度:“萬一,他們形成新的閹黨……”
趙彰骱V定的說:“只要別當成太監用,他們就不會形成閹黨。”
李文綺領命。
他們雖然心懷疑惑,但是趙彰髯龀龅臎Q定,通常在很久以後他們才能發現其中玄妙。
官人總是走一步看三步。
至今還沒有錯的時候。
趙彰饔謱ΡR能說:“基於你此前的鋪墊,我與朱恭枵進行了一番暢談。”
趙彰飨瓤隙吮R能的功勞。
果然,盧能和李文綺都是一喜。
趙彰骼^續道:“除了軍事方面,我和他說了工商方面的合作,和聯合戰線的基本概念。現在有幾個問題。第一,開封城內災民饑民太多,人口過於稠密。現在天氣尚冷,等春暖後,我擔心這麼多人會滋生疫病。”
盧能點頭:“官人所言極是。”
李過大開眼界。
眼前這三人,眼光獨到,角度犀利。
並且心思縝密。
他們更注重的是民生和佈局,而非戰爭本身。
似乎後勤比打仗還重要。
這的確和李自成行事完全不同。
趙彰髡f:“因而要提前做防備。除了張貼告示公佈防疫方子,讓醫藥公司來這賣藥。最好能在開封囤一批藥,如果有疫病爆發有備無患。只是不能囤貨居奇,必須平價兜售。名聲要分與朱恭枵一半。”
“守城物資,糧食,藥物,此外膠州鍊鋼,目前至少囤了百噸精鋼,可以打造武器邅黹_封……”
盧能拿筆,全都記錄下來。
最後,趙彰髡f:“今後盧能駐守開封,李文綺去偃師,再派人去襄城。今年李自成等人必然還會攻打南陽,這是個機會。”
李過:“……”
李自成自覺一直在前進,然而一切都是徒勞,他所做一切,最終將會成全趙彰鳌�
李過擦擦虛汗,坐立難安。
他總是不自覺的代入。
如果他沒有被擒,他和李自成東奔西走,一通操作猛如虎,到最後不過是爲趙彰鲹醭⒌臉專槑ё艓挖w彰黛柟痰乇P。
在趙彰鏖_會的時候,李仙風想回開封城中。
結果到了城下,看見城頭上高名衡面色陰沉如水,李仙風心裏一咯噔。
李仙風朝城頭高呼:“開城門,放我進去。”
城頭上,高名衡不爲所動。
李仙風又連着呼喚幾聲,高名衡像是沒聽到一般。
這時候,就連最底層的普通百姓,也大概看出來不對勁了。
一個是巡按御史,一個是河南巡撫。
兩人此時竟然針鋒相對?
李仙風既驚且怒,轉頭對李建武恨聲說:“不入城了,將高謙召回,追殺倏堋!�
李建武:“……”
李仙風知道,此事過後,必然會遭至高名衡攻訐。
既然高名衡不放他入城,不如此時追殺倏埽瑢⒐ρa過。
但李仙風沒想過,這些兵跟他去河北剿寇,本就身心疲憊。
這會兒又要追擊李自成,只是因爲李仙風想要將功補過。
陳永福見了趙彰饕幻嬷幔匆娭芡踔旃ц照p他所轄的營兵,幫忙撫卹陣亡將士。
陳永福覺得士氣可用,便也出城,與李仙風一起背城而戰。
李自成想撤退,但是之前有太多災民饑民,卷着糧草家當入開封城避難。
換做其它時候,地方官是不會允許流民饑民入城的,擔心會生禍亂。
但是因爲流寇肆虐,高名衡允許災民入城,這樣就形成了一定的堅壁清野效果。
李自成果然發現在開封府內竟然難以補給。
搶不到東西!
陝西總兵虎大威和保定總督楊文嶽援兵也正朝開封進發,已經快到。
李仙風遣人調動高謙所部。
馬寶說:“此時陳總兵已然回城,又與李撫臺背城而戰,此時我三方夾擊,可一鼓破佟!�
高謙面無表情,搖搖頭:“不可,忘了此前我軍搶掠倏苘囻R之事了?”
馬寶:“……”
要說高謙怯戰吧,在洛陽外面的時候,他指揮若定,調度有方,而且有用人之明。
怎麼這會兒像是變了個人?
其實說到底,大明的各方將領在此時都有了自己的算盤。
之前去洛陽收拾殘局,那是功勞,即便損兵折將也在所不惜。
但這會兒卻未必是功勞。
一旦有差池,之前的功勞保不住不說,說不定還要陷入巡撫與巡按御史之間的紛爭。
不如再等等。
馬寶心思單純,心想:若是趙將軍,此時必然追擊。
李仙風左等右等,發現高謙部逗留不進,眼睜睜看着李自成逃走。
李仙風望天一嘆:“呵呵,國事坐隳,神陸沉淪。忌我成、樂我敗者,國之僖病!�
嘆罷,只帶李建武獨自追擊李自成。
李自成當了太久的流寇,早練就了一身“壁虎斷尾”的本事。
首先要保精銳,至於脅從軍,沒了可以再招募。
於是沿途有意無意的讓脅從軍掉隊。
李仙風帶兵掩殺,流寇脅從軍不斷潰散。
此時,虎大威與楊文嶽兩部姍姍來遲,也跟在後面追擊,殺贌o算。
只是沒追多遠,兩人因爲糧餉不濟,率師回返開封。
只有李仙風繼續追擊。
高名衡有意無意的淡化趙彰鞯拇嬖冢瑹o論誰來,他都沒提到趙彰饕痪洹�
但他管不了朱恭枵。
朱恭枵也是要上報朝廷的。
朱恭枵聽從盧能和趙彰鞯慕ㄗh,發現李自成這次是真的退去後,立馬着手招募工匠修城。
朱恭枵甚至親自去監工。
盧能伴在朱恭枵身旁,對他說:“我家官人見城中糧商囤貨居奇,是以命小的聯繫商賈呒Z前來平價兜售。屆時還需大王通融幫襯,以免爲小人從中作梗。”
朱恭枵愣了愣。
他明白盧能的意思。
城中糧商,難免與官紳勾結。
如果沒有靠山,外來戶想要平價賣糧肯定會有大把人過來阻撓。
但平價售糧是好事。
而且他朱恭枵牽頭幹這件事,對他的名聲是有利的。
“誰敢阻撓,便是與周府作對!”朱恭枵想通之後,大義凜然道。
盧能又說:“如今開封城民壅塞,人多恐生疫病。是以我家官人總結良方,提前佈告配伍,叫百姓知曉醫事,又囑託商賈咚幥皝砥絻r兜售,且於城中囤貨以備不時之需。萬一疫病爆發,藥商囤貨,不利於疫病控制……”
如果說,剛剛朱恭枵還有利己的心思。
聽了盧能的話後,朱恭枵臉色變得極爲嚴肅:“趙君朗乃是當世真君子也。”
做好事不留名,這纔是真君子。
盧能心裏“呵呵”。
這名,不留恐怕也得留。
因爲趙彰鱽碇熬透煊蓹z報告過。
而且高名衡不提,你周王也不提麼?
盧能又說:“我家官人自任膠州知州以來,便鼓勵工商,存了好些精鋼。嗣後打造兵刃,照例平價叩介_封售賣,以資守城。”
朱恭枵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也太講究了。
盧能又說了些守城的事情。
雖然這些物資不是白給的,但這個時候,還能平價兜售,足以顯找狻�
說完這些,盧能低聲道:“大王,此前咱們所言之流言,如今正當時啊……”
朱恭枵一愣:“你是說……”
盧能點點頭。
朱恭枵沉吟:“你可有腹稿?”
盧能遞給朱恭枵一張條子:“大王請看。”
朱恭枵一看,上面寫:攻得開封破,不留人一個。就是苕幕頭,也得刀三剁。
“嘶……”
朱恭枵可以預料,一旦這歌謠傳出去,開封城內百姓必然人心惶惶。
繼而是全民堅定守城。
否則就會被李自成給屠城。
真狠吶。
盧能嘴角噙笑。
只要朱恭枵按照趙彰鞯挠媱澴鍪拢屈N即便高名衡將李仙風給彈劾倒了,城中也不是高名衡一手遮天。
從朱恭枵出資犒賞陳永福那一刻起,他在營兵當中便有了話語權。
朱恭枵再出資練鄉兵,引誘他掌握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