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這時候,趙純藝再做結腸造瘻,讓糞便不再流入腹腔。
她在腹腔低位放置布條,用來引流。
之後拿出抗感染藥物,給那郎中說:“等他醒了給他喂服用。待會兒我哥縫合好了,你用黃連粉末敷在傷口處,用以廣譜抗菌。”
她發現了,這時候的人用黃連粉很有效,不知道爲什麼。
這都是實踐出的結論。
那郎中敬畏的看着趙純藝。
誰能想到,一個嬌滴滴的女子,面不改色的給人開膛破肚?
誰能知道,這樣就能治療這種必死的傷勢?
郎中急忙做記錄,然後讓人將患者抬到另一間“無菌室”。
下一個傷員。
趙純藝左右瞧了瞧,扒拉幾下,傷員疼的嗷嗷直叫,趙純藝不爲所動。
她說:“應該是開放性的脛腓骨骨折,骨頭茬子都刺破皮膚了。”
骨頭刺破皮膚,露在外面,看着讓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幾個郎中看的瑟瑟發抖。
傷口還沾滿了泥土。
趙純藝指揮一個郎中:“你來摸摸她的足背動脈,看看有沒有脈搏?”
郎中摸了摸,搖頭:“微弱。”
趙純藝說:“這應該是脛前動脈受壓了。我先清創,切除失活的肌肉組織。待會兒咱們先給他復位固定,之後給他接觸壓迫。”
趙彰髑嗌鲜郑瑤兔}水沖洗清創。
然後看趙純藝用手術刀進行切除。
趙彰魈ь^,朝一個年輕郎中揚揚下巴:“你就看着啊?過來幫忙啊,不懂就學。”
年輕郎中既敬畏趙將軍,又害怕這血赤糊拉的場景。
他哆哆嗦嗦上前。
趙彰鞲嬖V他:“調整呼吸,別慌,怕個卵?之前就應該讓你上城頭守城,你就不會怕了。”
城頭上血肉橫飛。
尤其是趙彰鳉⑷藞雒妗�
年輕郎中調整呼吸,聞言想了想守城的九死一生,果然沒那麼畏懼了。
人家連死都不怕,他卻還要怕這些麼?
趙純藝牽引復位,郎中用柳條木的夾板,進行超關節固定。
趙純藝對趙彰髡f:“傷號太多了,就不用髓內釘了,節省出的時間能救一個算一個。”
趙彰鼽c頭:“差不多就得。這年頭,能活着就行。”
話糙理不糙。
趙純藝拿手術刀,給傷號擴開創口:“果然,脛前動脈受壓了。”
她給解除壓迫,對郎中說:“此時你再摸摸他的足背動脈?”
郎中一摸,小雞啄米的點頭:“有了,有脈搏了,趙小姐醫術通神!”
欣芍羞B連誇讚。
不服不行。
不遠處,蔣發躺在木頭架子上,歪頭看着,聽着,逐漸入神。
現在他知道了,偃師的守備,就是這位趙將軍。
人家打仗是一把好手,能浪戰,能守城,戰機拿捏的死死的,讓他們佔不到一絲便宜。
不打仗以後,人家和妹子還能給傷兵療傷,讓一羣郎中歎爲觀止。
從另一個角度想。
他們這些流寇、土寇急於破城。
而人家偃師成官民積極守城,悍不畏死。
現在又拼命的救死扶傷。
這亂世孰對孰錯?
這亂世孰善孰惡?
蔣發思考的時候,趙彰骼^續回去縫合傷口。
而趙純藝治療下一個燒傷的士卒。
此人守城時因爲慌亂,摔破了油罐,在城頭點燃,將自己給燒了。
趙純藝讓人準備了加了鹽的米湯,讓患者服用,進行液體復甦,然後剪掉水皰皮,用生理鹽水沖洗。
燒傷患者疼的扯脖子叫。
哥倆熟視無睹,充耳不聞。
其餘人卻直皺眉頭,外面路過的行人瑟瑟發抖。
之後,趙彰饔没前粪奏ゃy塗抹傷口。
趙純藝指點郎中:“記下來五味消毒飲——金銀花,野菊花,蒲公英……”
欣芍幸娳w純藝竟然沒有敝帚自珍,還將一些藥方交給他們,無不歎服。
第404章 八十正當闖,感激,賞賜,虎鯨營
月上中天,趙彰鞑诺靡孕菹ⅲ挖w純藝坐在外面捧着海碗喫麪條。
其實縫針也沒什麼難的,那些郎中只要克服了恐懼,敢上手,就成功了一半。
縫不好,還縫不壞麼?
不練手,什麼時候能出師?
是以,後面趙彰骱挖w純藝讓他們上手。
黑暗中,郭顯星現出身形。
郭綜合與李超隱約看見黑影,立刻手按格洛克。
待看見是郭顯星,才放鬆身體。
郭顯星將各種文書交給趙彰鳎骸罢堏w將軍過目。”
趙彰鲗⑼肟攴旁谝巫由希舆^看了看:“咦?”
頭一份功屬名冊上,從趙彰饕越担叫烊仗ⅫS渤等面面俱到。
下面還有三千多普通百姓名字。
這些籍籍無名之輩,以居住區域劃分,然後分列其上。
比如南隅,比如北隅。
以及城外某莊。
乃至於某人家中健僕名姓。
除此外,還有匠作、浣洗之婦女,哪怕是一個幫忙咚臀镔Y的十歲孩童也都記錄其上。
但凡對守城做出貢獻的,無不列於其上。
郭顯星說:“此爲轉相屬領之忻懔屑尽K冕幔樽x屈尚忠,書堂官常應俊等撰寫其文。”
趙彰鞑莶莘啠瑧敍]什麼問題。
他本想讓郭顯星知難而退,可郭顯星卻主動“點將”。
現在看來,竟然將趙彰鹘淮囊粋�任務完美完成。
趙彰骼^續看下一文書。
上面寫着城中有哪些可印書之商賈,有哪些刻碑匠人,花費幾何,工時幾何等等。
再看下面文書,上面記錄了城牆有多少破損處,破損程度,需要多少工匠修復,工期幾何,用料幾方……
再下面是城外有多少攻城器械可用,戰場上搜剿了多少兵刃、甲冑與馬匹,這些器械可以用來幹什麼,改造成什麼等等。
趙彰骺纯催@些文書,又看看郭顯星。
“這其中沒有杜撰吧?”
郭顯星毫不猶豫:“今日諸人措施得力,未有敷衍,我已與徐知縣、劉縣城、黃統領等比對,又親詢工匠,大致不差。”
趙彰鞣浅M意。
這郭顯星絕對是個人才。
他不但完成本應很繁重的任務,還懂得給手下背書。
這種人纔有擔當。
郭顯星又說:“趙將軍擔心刻碑漫漶,是以印書,然否?”
趙彰鼽c頭:“是這樣。如今亂世已出,必須多一些資料保存,否則歷史會遺忘這些守城人的付出。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非讀書人之天下。這些人需要被銘記。”
郭顯星肅然起敬:“趙將軍高義。”
然而,趙彰黢R上又說:“將這件事昭告全縣百姓,讓他們知道,他們被寫進書中,會傳之百世。藉此培養百姓守城之心氣。否則下次倏軄硪u,還要手忙腳亂。”
趙純藝忍不住笑。
郭顯星不知道爲何趙小姐發笑。
他反而覺得趙彰鬟@纔是大善。
頗有種“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意思。
他敬佩道:“趙將軍之仁義,當流芳百世。”
趙彰髡f:“對了,這上面記錄我的名字爲趙向東。我名字非是趙向東。”
郭顯星愣住。
啥?
趙彰髁舷耄藭r李自成的黑鍋差不多背定了。
塘報差不多已經送往京城去了,或許還沒到,但事情已成定局。
一念及此,趙彰髡f:“其實我名字是趙彰鳎志剩z州知縣。”
郭顯星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他是知道的,趙向東是王府總旗。
怎麼成了趙彰鞑t?
關鍵他知道趙彰魇钦l。
趙彰鞑坏人_口,繼續道:“先前李自成並未出川,與張獻忠、羅汝才肆虐川地。我料流寇以走致敵,必聲東擊西出川奇襲襄陽,是以派遣家丁赴襄陽提前守備。豈料李自成現身河南,連克州縣。我放心不下,只好帶數名親衛親自前赴洛陽,結果李自成果然攻打洛陽……”
趙彰骱芰什莸膶⑺氖虑檎f了一遍。
只說他想替朝廷分憂。
沒辦法救洛陽,趙彰骶吞崆皝碣葞熓爻恰�
趙彰鲝娬{說:“此事不宜聲張,你知道即可。在名冊上便寫——趙將軍,不提姓名。稍後你去告知徐日泰,以防他後續題碑刻字。”
郭顯星十分震撼。
趙彰鞯谝徽救ヂ尻枺f明他隱隱料到李自成想要攻打洛陽。
洛陽失守,趙彰饔∽C心中所想,急忙來偃師守城。
又被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