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孫世英後悔了。
這是個巨大的隱患。
他原本給自己準備的退路,現在都用不上了。
孫世英支支吾吾:“是。”
鄒存義點頭:“你很不錯。”
孫世英懵逼。
這被誇,是借趙向東的光?
鄒存義又問:“趙向東何在?”
孫世英急忙說:“興許在承邘炷穷^。”
鄒存義點點頭,負手朝承邘熳呷ァ�
到了承邘欤泌w彰髁镞_一圈回來。
杏H衛紛紛向鄒存義見禮。
在洛陽中護衛體系當中,最大的是掌印指揮使——李宜柄。
但李宜柄也要賣鄒存義三分薄面。
乃至於鄒存義的話語權比李宜柄還大。
這是絕對不能得罪的主。
鄒存義朝趙彰髡姓惺郑骸摆w向東陪我走走。”
“是。”
趙彰髟谛人豔羨的目光中,和鄒存義朝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鄒存義沉吟半晌,放慢腳步讓趙彰鞲蟻恚f:“某奉命護得王府周全,不比那些清貴職位,每日忙於公務。反而是掌印指揮使要清閒許多。”
趙彰髦溃@些人有話不好好說。
這話言外之意是:王府親衛當中我最大,你能認清現實麼?
趙彰髡f:“鄒千戶有能力,有見識,卑職敬佩不已。”
這話是說:現在我知道你最大了。
鄒存義點頭:“說句不敬之言,當今乃是亂世。你年紀輕輕,卻勇武至廝,屬實難得。前途不可限量。”
言外之意:這兵荒馬亂的,我需要你這樣的人來保護我。只要你願意,我保證你的前途廣闊。
趙彰餍南乱粯罚笆郑骸叭绱耍跋露嘀x鄒千戶抬舉。”
鄒存義微微喫驚。
這趙向東不但勇武,而且人情世故方面絲毫不差。
這是人才啊。
之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他想問問趙彰鞯准殻D念一想:這福王府內的親衛都是知根知底的,也用不着打聽。或許這人一直有才幹,只是沒有表現機會,恰好遇見了我。我若刨根問底,反而會疏遠。眼下正值用人之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透徹了,他心情大暢,哈哈一笑:“趙向東,我問你,你如何看李自成?”
趙彰鞑煊X到鄒存義不像別人那樣草包,覺得李自成不敢來洛陽。
而且經過昨天的事,鄒存義似乎認定李自成會攻打過來。
那趙彰饕龅木褪莾嵖鞌嚋喫员沆稖喫~。
他正色道:“卑下竊以爲,李俜嚼u破魯山、郟縣、伊陽、寶豐,又揮師西進,接下來他欲攻打的,定然是盧氏、靈寶、陝州。或許此時,李自成便在攻打三縣。若卑下所料不差,過完年李俦阋ゴ驖瞥亍⒂缹帯⒁岁枴@钯將對洛陽形成全面包圍之勢。屆時,李俑Q洛陽之意圖便顯而易見了。”
鄒存義震驚的看着他:“若是,若當真如此,李自成豈不是旦夕將至?”
“卑下以爲如此。”
鄒存義以拳擊掌,來回徘徊,焦灼不安。
他說:“不成,我得將此事告知大王。”
於是,兩人朝來路返回,趙彰骼^續去值守,鄒存義去找朱常洵。
下午,鄒存義又回來了。
他將趙彰鹘械揭慌裕骸昂Γ笸醪恍牛绾问呛茫恳蝗唬闳フf?”
趙彰鲃傁氪饝D念一想,太積極也不是好事。
於是他說:“大王既不肯信鄒千戶之言,卑下又豈能說服大王?”
鄒存義雙手交疊搓了搓:“無論如何,亦要試試。”
於是,鄒存義帶着趙彰魅ヒ姼M酢�
一杏H衛兵見狀,羨慕的抓耳撓腮,嫉妒的兩眼珠子發紅。
瞧瞧,瞧瞧人家怎麼混的?
這才幾天啊,鄒存義就帶着他去見福王。
這是一飛沖天啊。
朱常洵是個三百多斤的大胖子。
既然他能長這麼胖,自然是管不住嘴和邁不開腿所致。
如果有外臣來見,或許他還會移動高貴的雙腿去中正殿。
但只是鄒存義帶着一個小兵來見,朱常洵根本懶得動彈。
王府分內外兩宮,宮內大道分開東西,從中又有牆壁隔開南北。
大道以南爲外宮,大道以北爲內宮,前朝後寢。
朱常洵寢宮位置,處於內宮北部中軸線最末端,是王府最深處。
鄒存義帶着趙彰鳎冗^了內宮客堂,書房。
後面連接的是文昌樓。
東側是演武場。
西側爲王府內花園。
外設大照壁,照壁朝北,上書:皇帝萬壽。
朝南則是二龍戲珠。
東西三所,分別是世子所,書堂,退殿等。
一般,白日朱常洵在前寢宮,召見親近屬官和內侍。
但今日他懶得動,得到通報後,命鄒存義帶着趙彰鬟^穿堂去後寢宮。
趙彰靼l現,連穿堂都有暖閣,暖和的很。
據說,王府每日的喫喝就要用幾百兩銀子。
地面鋪設蘇州御窯特製的金磚,牆壁皆飾以彩繪,樑柱用的都是金絲楠木。
趙彰髦饕词绦l路線,外層得有一百多人巡邏,內層靠的是王府儀衛司的侍衛,徒有其表。
只有三十人巡邏。
而最裏面的寢宮近衛,出自圍子手所,是貼身護衛,每班約麼五六人。
鄒存義以爲趙彰骱闷妫叽僬f:“別打量了,再豪奢,不過食三餐、眠七尺罷了,無甚可瞧的。”
趙彰饕汇丁�
朱常洵這小舅子,絕對和這王府內的大多數人都不同。
趙彰魃晕⒓涌炷_步,但還是看個不停。
而且是正大光明的看。
一個底層人來到這種地方,好奇打量是在所難免的,反而鬼鬼祟祟才令人可疑。
趙彰魃钪O人心。
趙彰饔X得,這內府實在不能硬闖,非得尋找合適時機不可。
兩人到的時候,朱常洵只穿着睡衣。
前寢宮有五間,穿堂有十間,後寢宮有五間。
周圍廊房有六十間。
趙彰鞣置饔浀茫R能給的筆記本上標註的銀窖,並非在現在朱常洵住的這一間。
而是最旁邊的一間下面。
“你着急忙慌的來,又所謂何事?”
朱常洵是那種不睡覺也“打呼嚕”的人。
說話哼哧帶喘的。
他根本沒搭理趙彰鳎环旁谘垩Y。
鄒存義說:“大王……趙向東,你來說。”
趙彰飨肓讼耄骸按笸蹩捎胁煊X,李自成那廝與以往有所不同?”
鄒存義一愣,讓你說,你怎麼還問上了?
朱常洵冷哼一聲:“有何不同?”
趙彰髡f:“小的聽外間小兒唱——闖王來了不納糧。這李自成如今行仁義,收人心,又是免糧又是安民,以往他只是靠搶的。百姓愚昧,深受其矇騙,是以賱輿皼啊4笸跞艨吹貓D,便知李自成此時正繞着洛陽轉圈跑。他爲何如此?小的竊以爲,李儆麚尻枺心不小。”
鄒存義:“……”
趙彰鞲v的時候,只是粗略一說。
因爲明白他能聽懂。
但是和朱常洵說的時候,換了一套說辭。
這人絕對是個人才。
然而,朱常洵卻像是豬一樣哼哼兩聲:“斗筲小卒,亦知天下大勢?退下!”
鄒存義還想要說什麼,然而趙彰魇致犜挘斐d拕偮洌D身就走。
朱常洵也愣住了。
這特麼也太聽話了吧?
他一樂。
對鄒存義說:“此人倒也有趣。”
鄒存義憂心忡忡說:“大王不知,昨日他……”
他將趙彰鞯氖论斦f了一遍。
朱常洵眉頭一挑:“哦?那倒也有些本領。不如命他入儀衛司。”
鄒存義心頭一跳。
這特麼的目的沒達成,還要拐走我手底下一員猛將?
他斷然拒絕:“趙向東雖勇武,卻不知禮數,剛剛退下時,忘記行禮,可見一斑。怕是要鬧出許多笑話來……”
他匆匆敷衍幾句,便藉機告辭。
朱常洵也沒放在心上,轉眼忘了此事。
趙彰鞑恢溃u存義讓他失去了一個可以快速接近寢宮銀窖的機會。
晚上下值,趙彰魍刈叩臅r候,鄒存義又來了。
大家都已經麻了。
鄒存義說:“走,陪我小酌兩杯。”
此時十三什的人已經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