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前些天從汶上回來，他給通政使司遞上一封奏疏。
此時，奏疏應當到了京城吧？
楊毓楫的奏疏，遞交給通政使司後，經內閣票擬，遞到了皇帝的案頭。
朱由檢拿起一看，這奏疏上表示，汶上縣的典吏架空了新任知縣馬如繹。
汶上在朱由檢看來不過是個小地方。
只是因爲趙彰髦霸谀茄Y，所以備受朱由檢矚目。
趙彰饕讶话阎煊蓹z訓練到了一旦看到汶上的不好消息，下意識會覺得是在扯淡。
朱由檢哂然一笑，批紅——下令讓查實再報，不要聽風就是雨。
他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朝堂上。
戶科給事中左懋第提出了一個疑問：“陛下，臣聞汶上等處，今已無飢餒之憂，皆賴新種耕作之利。此等濟民良法，因何未能普及山東？”
吳昌時聽了，好懸吐一口老血。
他之前察覺到了一些端倪，發現汶上向西，一路州縣竟然沒了飢餒。
而這一路，又是黑旗軍當初剿寇所過之處。
他覺得有蹊蹺，順帶着給趙彰魃仙涎鬯幰彩呛玫摹�
但是，之前彈劾趙彰鳎坪跞堑幕实鄄挥淇臁�
所以吳昌時轉了幾道彎，將這個疑問傳到了戶科給事中左懋第那裏。
他的本意是，鼓動和他不相干的左懋第去做這個惡人。
誰知道，左懋第的關注點並非趙彰骱瓦@些地方有瓜葛，而是新作物和饑荒。
吳昌時腳指頭摳地，很想出來補充兩句，但還是按捺住。
卻聽皇帝沉聲說：“朕於此事略知梗概。曩者趙彰魅毋肷狭睿瑒撛O勸農館，課試新種。新谷須擇良種而播，收成才得日增，倘胡亂栽植，反受其害。山東按察司副使楊毓楫求種遭拒，正由此故，實爲誤會。”
這要得益於趙彰髦暗娜沼洝�
左懋第一聽，退了回去，不說話了。
吳昌時：“……”
特麼的！
但吳昌時又心生疑惑：陛下爲何知之甚清？還有楊毓楫是怎麼回事？
之前他外甥王陛彥任內閣中書舍人，有時候，他能從王陛彥那裏得到一點點內部消息。
此時王陛彥受薛國觀牽連下獄了，明年會問斬。
吳昌時覺得這件事不簡單，決定要深挖一番。
……
趙彰鞯诌_汶上。
似這等千人大隊的黑旗軍在外行走，受到矚目再正常不過。
但進入汶上縣，卻沒人關注。
大家對黑旗軍習以爲常。
就如同在安平，沒人對鄭芝龍那麼多兵卒感到奇怪一樣。
趙彰鞯驼{的進了五棱堡，見到張忠文。
“老張，這次你也要跟我走一趟。我去洛陽，你去襄陽……”
第369章 官人真神人，趙大小姐活菩薩
黑旗軍的軍政系統，尚且未形成有效體系。
參植磕肯赂菦]有。
作戰計劃，需要集思廣益來制定。
但主要還是趙彰鹘o出大方向預判。
趙彰髡偌T將，於五棱堡會議室開會。
除此外，還有六指工程公司的程六指。
趙彰髯谥魑唬娙说烬R了，讓人調試幻燈片。
第一張幻燈片投射在牆上，趙彰髡f：“李自成此前在四川被楊嗣昌打的走投無路，想要自盡，被手下勸阻。此人是愈挫愈勇，其焚燬輜重，遣散遊勇，僅率五十餘騎衝破重圍。自然，這也要感激邵捷春，若非他也走不脫李自成。此人經湖北鄖陽、均州，再入河南。河南饑荒嚴重，赤地千里，餓殍遍野。李自成入河南，如星火迸濺枯草原，熊熊烈火頓起。僅數日，從者如雲，五十騎竟席捲數萬小？梢姡钭猿捎许g性，有腦子，善於把握時機……”
李自成已經來了。
幾天，李自成的大軍就已經成型。
他畢竟名聲響亮。
河南十里一寨，五里一營。
那些土寇流寇紛紛依附。
趙彰骼^續道：“以前李自成和張獻忠、羅汝才他們一樣，走到哪搶到哪，別管是誰一併搶了。這次他回河南，行徑大變。只搶富戶豪宗，儘量不動百姓，並且散出所掠財務賑濟饑民。還提出了均田免賦的口號。不知道他們傳播的，還是民間自發傳唱——硬闖王，不納糧。一時間，從者更多，地方百姓幫李自成裏應外合，連拿數縣。很顯然，李自成來到河南後，迅速膨脹，攻城略地時吸納了讀書人爲他出謩澆摺＿@些東西，只有肚子裏有墨水的才能想出來……”
老百姓都說，是李自成活了他們的性命。
這跟趙彰髦蜗拢傩照f趙彰骰盍怂麄冃悦话銦o二。
區別是，趙彰鲝母旧辖鉀Q了饑荒問題。
李自成是靠減員和搶掠來臨時解決饑荒。
趙彰飨葘⑶闆r告知腥恕�
這些事，驟然聽上去沒什麼了不起，實際上卻非常有用。
趙彰髡f完之後，腥肆ⅠR對西邊傳來的各種情報在腦海整合，有了個非常直觀的印象。
比如李自成如今已經走到了哪一步。
如果趙彰鞑唤o分析，他們只知道李自成如今勢力很大。
但趙彰髡f完，他們知道李自成不但實力強悍，兵多將廣，而且還有质俊�
李自成這次突進中原，徹底結束了自南原大戰後流寇被官兵剿殺的曲折艱難階段。
但，李自成畢竟還是趕不上黑旗軍。
因爲趙彰髦蜗碌酿嚮模瑥母旧辖鉀Q了。
而李自成沒有。
百姓對趙彰鞯男欧欣碛袚�
那些依附李自成的百姓，怎麼想的，那就不好說了。
即便李自成攻城略地，到最後，還是要面對饑荒問題。
趙彰黧w系的餉銀是靠自給自足和趙彰鲏|付。
李自成體系的餉銀純靠搶。
趙彰髟缫颜狭斯倮簟⒖N紳、商賈、工匠、農民之力量。
李自成卻不然。
他手底下精銳少，烏合之卸唷�
這麼一對比，形勢相當明瞭——優勢在我。
幻燈片上放了一張地圖，河南地圖。
趙彰髂眠b控器按了一下，
地圖上一些位置被標註，分別是：宜陽、永寧、盧氏、陝州、靈寶、澠池、新安、偃師、密縣、寶豐……
趙彰骼^續說：“大家看出什麼端倪了麼？”
腥嘶蚨嗷蛏俣伎催^地圖，看過盧能從西方傳來的情報。
但一時間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趙彰髟侔催b控器，這些地方相連，組成了一個對洛陽的包圍圈。
腥舜笾湣�
趙彰髡f：“這裏面，有些地方已經被李自成攻打下來，有些還沒有。但很快他就會攻打。很明顯，他這次是衝着洛陽去的。”
張忠文、丁大壯、王照田、李輔臣、向貴廷、袁別古、王春海等等人腦袋轟地一聲。
早些時候，趙彰鲙П鴱你肷铣霭l，途徑鄆城，一路向西打，然後從曹州往南，曹縣，考城，寧陵……
起初他們以爲，趙彰髦皇呛唵蔚拇蜷_一條商路。
很快，趙彰髋扇巳タ刂聘鞯匮瞄T。
其實這是個大膽的舉動，萬一哪個地方露餡，被朝廷知道了，皇帝和羣臣必然會覺得趙彰魇且旆础�
但趙彰鬟�是做了。
這除了是一條商道以外，這更是一條黑旗軍的補給線和行軍路線。
趙彰髯尭魈幾园l組建役廠，能修建石條路的一定要修建石條路，沒條件的也要休整道路，讓大軍能快速通過。
後來，趙彰髯尭魈幾园l組建護路隊，讓他們擁有各自的地方武裝。
趙慶安之前就因爲犯錯被髮配到了護路隊。
然後黑旗軍往來策應，沿途匪患銷聲匿跡。
這條線算是打通了。
因爲歸德府的府治在商丘，所以趙彰骼@過了商丘，派鍾兆和、沈二去寧陵。
這樣大軍過河後，就有個穩定的據點。
沈二不斷地掃清周圍土寇。
丁大壯震驚道：“官人早在年初，便預判李自成將走河南攻打洛陽？”
如果是真的，那趙彰骱喼壁s上神仙了。
這怎麼預判啊？
誰能預判的到？
別說他們，朝廷不能，皇帝不能，河南巡撫不能，就算是一直和張獻忠、羅汝才和李自成玩貓捉老鼠遊戲的楊嗣昌都不能。
只有趙彰黝A判到了。
趙彰饕膊荒芨愕奶窈跗渖瘛�
他樂呵呵說：“張獻忠，羅汝才和李自成都可能來河南，我無法預判到具體是誰。但不管誰來，估計都會有同樣的情形。只是李自成做的最好，他的均田免賦口號一出，還有那些看似幼稚實則相當有效的兒歌一出，當真來勢洶洶。”
張忠文還是不明白：“可官人早先便注意到洛陽，又如何得知李自成會攻打洛陽呢？”
其實就算是現在，從目前李自成攻打的幾處地方來看，還是無法確定李自成是衝着洛陽去的。
趙彰髡f：“這一步判斷，是根據流寇的屬性來的。咱們從根本上解決百姓饑荒，但流寇不然，流寇的方法是搶掠。現在李自成不搶底層百姓了，還發銀子賑濟饑民。我預料今年河南天災更甚去年，因爲還有人禍，朝廷不斷地加賦也是原因之一。所以我判斷，一旦張、羅、李他們任何一人來河南，都會呈席捲之勢。一旦人數龐大，必生攻城略地之心。而河南最富的是誰？自然是福王！福王便在洛陽。”
我焯，絕了！
腥思娂娫谛难Y驚呼。
原本神乎其神的預判，被趙彰鬟@麼一說，似乎就變得明朗起來。
如果他們早想到，他們也可以預判。
腥思娂娺@麼想。
但談何容易？
太神了。
下面的人議論紛紛。
程六指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