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幸虧他長得黑,看不出來。
這幾日,大夥已經知道了陳良錚的牛逼之處。
這人對商業對經濟瞭若指掌。
既如此,陳良錚嗤笑,田明知道,肯定是因爲自己說的話成功把對方給逗笑了。
陳良錚說:“《管子》言——烏合之校蹼m有歡,後必相吐,雖善不親也。昨日證券交易所之人信誓旦旦說黑旗軍要發兵,缺草豆,期貨價必漲。今日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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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生動了。
蕭成功說:“百姓聽風便是雨,不辨真僞。”
“然也。”陳良錚點頭:“如此告知爾等,待得去了遼東,萬勿聽風便是雨。要掌握詳實情報,真實情報,只要數據不假,事情真僞一辨可知。”
十二人鄭重點頭:“是!”
今日當真是獲益匪湣�
這還沒完。
第二天,汶上發生了另一件事。
明藝當鋪同時起訴十餘個貸款者。
這些人當初覺得趙彰魅俗卟铔觯妒羌娂娙ッ魉嚠斾佡J款。
他們幻想着,貸款以後可以不還了,這賬說不得就壞了。
那豈不是賺了?
這些抱有僥倖心理的,貸款也不是亂花,多半是去購置土地。
有的還藉此發了一筆小財,因爲汶上縣衙經常徵用土地,六指工程公司也經常買地建宅子。
有的則是拿着貸款去做買賣。
結果,明藝當鋪開的好好地。
人走了,茶沒涼。
其中一些人還不上銀子,被明藝當鋪起訴。
這種事沒什麼好說的,人證物證俱在,法院直接判決。
明藝當鋪去收地,收產業,收物,法院強制執行。
有些人哭爹喊娘,有的試圖阻撓,有個竟然還想要用武力頑抗,被法警一槍打中了大腿。
第366章 信仰,鄭芝龍不屑,黃金誘惑
或許是吸取了文登法警的教訓,這次法警沒有往死打,只是打了大腿。
而且打完人後,立刻叫車去看郎中。
因而沒死人。
這兩件事登報了,反響很大。
第一,投資熱潮爲之冷卻。
第二,別想着佔趙彰鞅阋恕�
事實證明,從最開始,到如今,任何想佔趙彰鞅阋说娜耍罱K都沒有好下場。
趙彰鬟@羣人,和那些擁兵自重的總兵以及土寇、流寇甚至和建虜都不同。
這些人有信仰。
他們出自於饑民,知道捱餓的滋味。
也看到了趙彰鞑粩嗟奶豌y子以工代賑。
爲了活人性命,趙彰鞑幌c縉紳地主作對,與地方官吏作對。
上行下效,所有人都覺得肩膀上擔着使命。
後來,這些人不光有信仰,還有組織有紀律,有法可依。
擁兵玩寇的地方武裝,他們雖然跋扈,但心裏畢竟沒底。
流寇土寇,他們自己都沒覺得自己能成事。
建虜,就皇太極那羣人,別看如今得意囂張,可對上龐大的大明,他們心裏也難免會虛。
唯獨趙彰鬟@些人,內心是驕傲的,且沒任何負擔。
他們各個都在想:老子以拯救蒼生爲己任。
蕭成功深切的感受到了這一點。
他們12個人,坐在四象車的車斗回膠州。
穿着棉大衣,迎着冷風,蕭成功心裏琢磨着。
“老楊,你覺得汶上百姓,認朝廷,亦或是認衙門?”
楊成甫毫不猶豫:“自然認衙門。”
如果說,按照朝廷那一套治理汶上,估摸着百姓還餓着肚子呢。
之前楊成甫在膠州遇見一個人,問他從哪來。
那人得意道:“俺來自兗州府,汶上人。”
兗州府饑荒較輕,而汶上則稱得上富足。
說起這個,汶上人難免驕傲。
蕭成功又問:“咱們充入公關廠,爲的是什麼?當初於蔡家臺捨命抵禦建虜,爲的又是什麼?”
楊成甫一愣,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蕭成功說:“皆是九死一生,你願入公關廠,抑或願留蔡家臺?”
楊成甫毫不猶豫:“自然是入公關廠。”
他說不出道理,但內心是清楚的。
蕭成功說:“什麼帝王將相,什麼文人士子鼓吹之太平盛世,如今想來殊爲可笑。百姓亦要隨波逐流,搖旗吶喊。皆爲兩腳羊,卻謳歌羣狼。陳典吏所言烏合之校贿^爾爾。”
腥苏痼@的看着蕭成功。
田明猶豫再猶豫,還是沒忍住:“那趙老爺呢?”
蕭成功深吸一口氣:“他們爲名,趙老爺爲民。他們爲錢權,趙老爺卻捨得銀子。”
這就是他看到的。
再好的總兵,也不可能給士卒足餉。
瞧瞧五棱堡那些兵,一個個紅光滿面,壯的跟牛犢子一樣。
訓練的時候,齊聲吼一嗓子,瓦礫都要震顫。
蕭成功說的沒盡興:“老楊,你可記得陳典吏所言增量效應。”
楊成甫撓頭。
不記得了。
倒是田明聽兩人交談,插嘴說:“我記得,陳典吏說令各方享有收益,整體增量,便叫作增量效應。與之相較爲存量博弈,損人利己。趙老爺所爲乃增量效應。”
楊成甫想起來了:“這豈非傻子?”
蕭成功覺得自己有點懂,但解釋不清楚。
懂是因爲趙彰鞯拇_是給予的多,可收穫反而也越大。
陳良錚懂商道與經濟,卻也沒有大肆斂財,儘管他能,相反他不斷的向外傳授商道,陳良錚也沒有因此沒落窮困。
想着能攢下基業傳之萬代的帝王,最後江山肯定會被搶走。
看如今皇帝多勤政,結果乾的越多,王朝向着亡國策馬狂奔。
腥似咦彀松嗟挠懻摚魇慵阂姡䝼�人有十二個觀點。
……
海商許慶先回到了福建,只是沒回漳州龍溪縣,去了泉州府的安平。
因爲,福建說話最好使的人住在這裏——鄭芝龍。
鄭芝龍在安平自掏腰包築城,這是個私人軍事要塞。
城牆又高又厚,四面圍合,緊緊將鄭府包裹在其中。
光是守城的精銳兵卒,隨時可調動數千人。
這相當於是陸上軍事實力。
要論水師主力,鄭芝龍隨時可調動少說五萬人,其戰船數量在一千到一千五百艘左右。
多到連鄭芝龍自己都數不清楚。
如果說不着急的話,慢慢調動,鄭芝龍能在陸上調動近十萬武裝,因爲鄭芝龍在當地實行的是——兵民合一。
單論海上作戰能力,鄭芝龍遠超明朝水師。
凡海上寇患,俣萑牒U撸吨垼≈缂摹�
所以,八閩以鄭氏爲長城。
鄭芝龍剿滅了劉香以後,那就是大明海上的翹楚,無有出其右者。
鄭芝龍靠海喫飯,很專業。
他讓安平城垣與海道相連,如同蓬萊備倭城那樣,形成海上城池的格局,以便於快速調動水師。
人煙繁華勝於郡城。
甚至在水陸一體化防禦體系層面上,比備倭城更甚。
因爲,鄭芝龍乾脆將他的府邸都建成了碼頭。
這座府邸,從崇禎三年春天開始幹,歷時三年建成,佔地一百三十八畝。
府邸位於安平橋以北,西從西埭抵西港,北達西垵頭,南臨安平橋頭,直通五港口岸。
府邸主體結構爲歇山式,五開間13架,三通門雙火巷,五進院落,兩旁翼堂。
這個五進院落,比趙彰鞯奈暹M院落可大多了,氣派多了。
因爲鄭芝龍信教,天主教,他還有教名——尼古拉斯。
所以,在宅邸的前廳,建成了天主堂。
中廳爲孝思堂。
東有敦仁閣,西有泰邩恰�
第宅縱橫數里,亭榭樓臺工巧雕琢,堆金砌玉,朱欄遽ⅲ瑯O盡奢華。
當然,最爲人稱道的,還是“海梢直通臥內”的設計。
有多牛逼呢?
可通洋船。
洋船是尖底船,能涉遠洋,但喫水也深,說明鄭芝龍通往內府的水道很深。
這是因爲,鄭芝龍真不差錢。
因爲他壟斷了海上貿易,船隻往來,必須有鄭家的令旗,要徵收船隻“報水”。
鄭芝龍每年坐享報水稅與各種營收,有人說他歲入千萬兩計。
許慶先來見鄭芝龍。
安平城內有行刑場,那是鄭芝龍專門處罰異己之地。
每次來,走到這裏,許慶先都要打個寒戰。
這地方沒少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