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可想了想,他雖然不是什麼好鳥,但至少有作爲男人的擔當。
此事本因他而起,若如此作罷,恐怕張嫣會陷入某種情緒難以自拔,或許還會影響她的健康。
想到這裏,趙彰髯谕饷嫔嘲l上,取出電腦,認真思考。
不是思考風花雪月的遣詞造句,是思考該如何讓張嫣明白他做的一些事。
片刻,趙彰鏖_始敲鍵盤:讀你的信的時候,我正在搬咂汀D鞘且环N燃料,能讓沒有畜力的車子動起來。有了這種車,拉土方岩石、糧食等不必費畜力,載貨量巨大,而且速度更快。這些都是工匠之術。我大明匠籍世代傳承……
以前趙彰鹘o張嫣寫信,多半是說些無用的空話。
這次卻寫了很多幹貨。
這些事當中,全是當今大明的弊病,但趙彰饔植幻髡f。
所以只有敘事,沒有旁白註解。
因爲不在乎細節,不注意遣詞造句,所以趙彰鞔蜃诛w快。
但他說的每句話都別有用意。
比如他寫:以前我回家,府上有人噓寒問暖,有人生火做飯,劉麥娘扛着木柴把竈點燃……試想,如果有一種氣,打開一秒就能點火,甚至有一種機器,將生食丟入等待兩刻鐘便能喫到熱騰騰的熟食;有種機器,衣服丟進去,不但能洗乾淨,還能甩幹,還能烘乾,拿出來直接穿;有種車,不需要人抬着,不需要牛馬拉拽,人坐在上面,動動方向盤就能轉彎,踩踩油門就能前進;有種……
又比如他寫:我讓人設立了法院,有糾紛之人去法院打官司,法律按照《大明律》和我設立的民法爲依據。有人在官司中,打贏了文登縣衙門。那一家人不可置信,文登公民審判團不可置信,但切切實實發生了。人們議論紛紛,連坊間的孩童也要品頭論足……
這裏,趙彰饔玫牟皇桥銓張F,而是公民審判團。
趙彰鲗懥撕芏唷�
要是寫這種東西,他能滔滔不絕,寫個一天一夜。
他寫的像是流水賬。
寫了會兒,趙彰鬟�給配了幾張照片。
這些照片,要讓趙純藝幫忙修改,以便於在電紙書上能查閱。
趙彰髂米攀謾C,自拍了兩張。
出門,給莫名其妙的趙慶安和郭綜合拍了兩張。
又拍了一張越野車照片。
然後回倉庫繼續幹活。
晚上,回家。
趙彰麟S手去了洗衣房,拍了洗衣機照片。
去廚房,拍燃氣罩和電飯鍋。
袁別古來找他:“官人。”
袁別古是來求趙彰鲙兔χ笇Ь帉懹柧毚缶V的。
趙彰鬟@才收起手機,跟袁別古嘀咕起來。
睡覺之前,趙彰鹘o趙純藝發了一條消息:【趙參郑野岩恍┱掌旁诹艘粋�相冊裏,你幫我做成電紙書能看的格式。】
趙純藝回覆:【當初你就該給她平板電腦,真麻煩。】
【不行,那東西對眼睛傷害太大,我擔心她會近視。】
【還沒怎麼樣呢,你就替她着想啊?】
【我感覺你還是少廢話吧。】
【切。】
多數人的生活,多半是一點點焦慮加上一點點不易覺察的漸變。
趙彰鳑]什麼焦慮。
但生活中,大多數的事情也是按部就班而漸變的。
比如每天早起訓練。
趙慶安在趙彰鞑梁沟臅r候問他:“官人爲何每日不輟習武?”
趙彰鲗⒚韥G進髒衣簍裏說:“這是追求自由的一種方式。”
趙慶安疑惑:“爲何習武可得自由?”
趙彰髡f:“我這也不完全是習武。人有生老病死,你見過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麼?你說他自由麼?”
趙慶安想了半天:“官人還是跟俺說說吧,俺不懂。”
趙彰餍α诵Γ骸耙粋�羸弱的書生,感覺自己能將一塊石頭,從咱們府的後院搬到大門外,並且他想要這麼做。可是當他搬起石頭,只走了兩進院子,便搬不動了。這就是沒有自由,因爲他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掌控。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極限,能達成他想要的目標,那他就是自由的。”
“啊,俺懂了。”趙慶安說:“郭排長善射,指哪打哪,便是自由。”
趙彰鼽c頭:“前提是,這是他想要的。否則,那不算自由。”
趙彰餍南耄喝欢鄶等诉B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清楚,更別談自由。
今天,趙純藝的任務也很重。
趙純藝沒有戴手鍊,去了洛-陽。
她哥說的沒錯,她的確需要助理。
現代,她的助理就是Wayne。
趙純藝乘坐高鐵,從北站到洛-陽的龍門站,耗時五個多小時。
她坐的是商務座,靠窗位置。
以前,趙純藝花錢花多了會有負罪感。
後來她認真的剖析這負罪感何來?
第一是小時候父母給她灌輸的,不允許她浪費,否則就要說他們如何不容易。
第二是她看到了明末慘絕人寰的一幕幕,乃至於人相食,所以覺得不該浪費。
但認真琢磨後:她是付出的人,爲何要強行苦一波?付出的人就不能享受,要付出到死麼?
而她父母顯然是失敗的父母,不稱職的父母,爲何要聽他們的?
外界宣傳的節儉是美德,爲何節儉是美德?
這種事根本經不起推敲,在腦子裏開了一個頭,彷彿按下泄洪閘的開關。
趙純藝心安理得的讓Wayne買了商務座。
然後她知道,原來商務座,竟然是1+1排列,中間是通道,如此誇長的空間佈局。
座椅前後間距,足以放倒平躺。
趙純藝躺了半程,坐了半程。
抵達龍門站,Wayne給她僱傭的司機正在等候。
司機給開門:“趙女士請上車。”
很標準的普通話,也不是話癆。
這輛SUV很寬敞,車況保養極佳,車上沒有怪味。
司機問:“趙女士,咱們先去哪裏?”
“青年宮大樓。”
司機設置導航,出發。
青年宮廣場,有一對石獅子。
這和福王府的門口石子一般無二。
福王府在現代早被夷平。
青年宮廣場,便是福王府的中軸線和主殿所在。
車子抵達青年宮大樓,趙純藝下車前說:“師傅,你找停車場等我,停車費算我的,待會兒咱們電話聯繫。”
司機很禮貌:“好的,趙女士,祝你玩的開心。”
趙純藝左顧右盼,走進樓道,拿出電話撥打:“你好,我在門口。”
“稍等。”
有人給她開門。
趙純藝進屋,這是一個268平米的空房,裏面有些凌亂,殘留的幾張課桌和椅子,證明之前這裏是個培訓機構。
房主以爲趙純藝會四處走走,結果趙純藝開口說:“這些東西能清理掉麼?”
房主點頭:“可以。”
趙純藝又說:“今天能清理乾淨麼?”
房主一愣:“行。”
趙純藝:“那籤合同吧。”
簽好合同,趙純藝告訴房主:“我晚些過來看看,希望到時候能清理乾淨。”
之後痛快的付款。
房主大樂。
這位是真乾脆啊!
趙純藝出門,又去了附近一個經營男女服裝和童裝的商場,兌了一間鋪子,連帶着賣貨的一併收了。
在周圍的居民區,連租了兩家門市。
之後,她去十字街那邊,租了個門市。
她在青年宮周圍,一共租了六間。
趙純藝的速度極快,她根本不細看這些倉庫,而且合同也是拍攝下來,讓Wayne想辦法快速檢查,沒問題後立刻籤合同,拿鑰匙。
這樣效率極高,她給司機打電話:“師傅,來接我。”
上車後,趙純藝將地址發給司機。
司機導航:“好的,老子紀念館沒有多遠,用不上十五分鐘能到。”
趙純藝先去紀念館的西牆背後,去跟一家社區底商簽訂合同,交錢。
然後又去人民街的叉口附近,租了間門市。
紀念館對面,即東側,趙純藝租了一間原本賣電動車的門市。
南邊租了一家原本是經營不善的早餐店的門市。
這次司機沒有在停車場,只是在路邊停靠,看見趙純藝出了這家進那家,不久後穿馬路,再進一家。
這些地方風馬牛不相及,看的他直迷糊。
趙純藝籤的是押一付三的合同。
這都是Wayne先在網上和人家商量好的。
押一付三,但允許第四個月交一個月房租。
之後再押一付三。
對方還以爲趙純藝在第四個月,會遇到資金緊張的狀況。
“師傅,現在去這裏……”
那司機不知道,這麼一會兒,趙純藝已經花出去了33萬。
第一天完活,休息。
第二天,還是這個司機,帶着趙純藝繼續到處租房。
又花了二十多萬。
趙純藝給趙彰靼l消息的時候,趙彰髡葱∏賺u的燈塔。
也就是巡警隊帽子上繡着的那個燈塔。
之前燈塔沒建好,今日剛完工。
趙彰魈ど戏啦ǖ蹋叩叫∏賺u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