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明軍在山口處斜着發炮交叉打擊,是豪格萬萬沒料到的。
他畢竟沒學過幾何,沒研究過空間結構。
他那個腦袋,是想不明白爲何己方炮火打不到人,對方卻能打到他們的。
前面衝鋒的騎兵慘了,明軍在三四百米外發炮,炮彈集中覆蓋,還挺準的。
僅僅一輪炮,打的豪格眼睛都紅了。
圖爾格甚至不等豪格下令,直接命令驚魂未定的前鋒返回。
而山下,王廷臣和尤捷喜上眉梢。
王廷臣高呼:“趙君朗,真乃曠世奇才!”
齊家堡這邊打的順風順水。
然而亮馬山處,劉肇基和吳三桂竟然沒攔住敵軍。
第349章 守堡,魅力,眼中釘
吳三桂他們沒守住亮馬山,主要是因爲一個人。
清國的三等昂邦章京——伊爾根覺羅·阿山。
阿山這人有許多特點:腦回路清奇,做事不計後果,迷信,無常,背信棄義。
當初阿山和弟弟們隨軍去攻打朝鮮,弟弟阿達海私藏皇太極的御用兜鍪,被鞭笞五十。
這哥幾個心懷怨憤,想要投奔大明,皇太極派人追擊。
阿山他們到了寧遠,讓隨從先去寧遠,結果被寧遠兵抓了直接殺了。
阿山他們無奈,又回清,請罪,得到皇太極寬恕。
這人像人來瘋,有時候會親身登城作戰,有時候喜歡四處偵查看看風景,打仗的時候總是出其不意讓人防不勝防。
有時候,仗還沒打完呢,他卻讓士卒卸甲,告訴士卒:這裏沒事了,愛幹啥幹啥去吧。
而且膽子大,經常明目張膽收受賄賂。
這次,他夥同參領瓜爾佳·勞薩等繞路亮馬山。
吳三桂出擊襲擾誘敵,劉肇基率步兵列陣埋伏。
勞薩看見吳三桂,就想要交戰。
阿山卻說:“你看,吳三桂都來了,那杏山堡內無兵,咱們從南面繞過去。吳三桂說不定誤以爲咱們欲攻打杏山。咱們可以牽着他的鼻子走。”
這異想天開的提議,竟然得到了勞薩的認同。
於是帶兵朝杏山方向而去。
吳三桂以爲,對方面對挑釁,要麼過來打一場,就能落入劉肇基的埋伏當中。
要麼趕緊去齊家堡與大軍匯合,不惜損兵折將。
萬萬沒料到對方奔杏山去了。
吳三桂倒是不擔心對方能把杏山打下來,因爲那是不可能的。
此時即便民夫守城,阿山都沒機會攻打下來杏山。
只是他與劉肇基的佈置落空了。
吳三桂追擊阿山,劉肇基部步兵大車轉圜不及,勉強追隨。
阿山跑了一會兒,又說:“咱們攻打杏山怕是沒機會,還耽誤了配合大軍出擊。”
於是帶人轉向朝北。
勞薩說:“恰好吳三桂追擊,咱們方便射箭。”
兩人拍拍腦袋,再次一拍即合。
阿山與勞薩佔據右側,方便側身騎射。
吳三桂不敢逼迫太甚,眼睜睜被拉開距離。
阿山與勞薩甚至還停歇了片刻,讓馬喘口氣。
吳三桂很謹慎,當時以爲阿山使誘敵之計,要殺個回馬槍。
回馬槍也是清軍的拿手好戲。
結果他發現——他們純粹是休息,非是誘敵。
“……”
吳三桂眼皮跳了跳,臉色略顯陰沉。
有種被戲耍的感覺。
休息片刻,阿山帶人繼續跑。
阿山反而是最先抵達齊家堡的。
另一邊,阿巴泰與圖爾格過五道嶺,自五道溝出。
祖大弼不客氣,騎兵居左,方便衝鋒;步兵居於右後,祖世魁、祖應惠、周勳、祖邦寧、李天伏、祖伏興等經練督放火器。
“勿使敵軍過去一人。”
“是!”
一時間槍炮齊鳴,居然將阿巴泰他們堵了回去。
祖大弼自信非常,對左右說:“今日正當殺敵建功,不可使客兵專美於前。”
客兵,自然是指黑旗軍。
腥私苑Q是。
於是祖大弼率左翼騎兵追擊阿巴泰。
沒追多久,祖大弼停下。
阿巴泰遣人來陣前大罵:“祖大壽忘恩負義之輩!”
倏而又罵:“祖大壽薄情寡恩之徒。”
忘恩負義,是辜負了皇太極的信重。
薄情寡恩,是祖大壽不顧及妻小生死。
因爲祖大壽的妻兒還在瀋陽做人質呢。
聽他們罵兄長,祖大弼大怒。
此時,有人從逯莘较騺韴螅嬖V祖大弼:“總兵探得建虜過城西北二郎山趙家樓,過城西楊官屯,應是馳援齊家堡。”
祖大弼喫了一驚:“何時之事?”
來人說:“兩個時辰前。”
祖大弼立刻下令:“後撤,後撤……”
他下令及時,等他撤出五道嶺,與後軍匯合,發現清軍另一股援軍從北面直挺挺的過來。
這股清軍援軍,正是之前埋伏乳峯山與壯軍臺的兩個護軍都統,伊爾德和蘇拜。
祖大弼此時炮口對準五道溝方向,他心裏粗略盤算,清軍援軍未必與退入五道溝的清軍溝通。
於是調轉炮口,對準兩護軍都統,同時下令撤退三里,大軍交錯退卻,保證不被趁勢襲擊。
原來多爾袞猜測到黑旗軍目標仍爲齊家堡,他不放心,先遣人告知豪格。
又調派兩護軍都統率兵馳援。
伊爾德遠遠地聽見炮聲,此處靠近五道嶺,他猜測是有己方兵馬從五道溝出,又探得前方有明軍佈陣。
於是立馬帶兵上前,不爲交戰,只爲震懾。
果然,明軍退卻。
蘇拜說:“此時當接應我軍出五道溝。”
“好。”
阿巴泰這才順利從五道嶺出。
阿巴泰着急的嘴角起泡。
他知道,這次一定耽誤了配合豪格出長嶺山。
說不定要被治罪。
阿巴泰:“快,速援齊家堡!”
……
趙彰鞑倏v無人機升空,分別往南往北往西查看。
期間換了兩次電池。
他神情凝重,收回無人機。
他招手:“老夏,你過來。”
老夏是配合趙彰魇乇さ拿鲗ⅲ某械隆�
“趙知州有何差遣?”
夏承德此時地位不高,對趙彰骱芄Ь础�
畢竟趙彰鲬鹂償[在那,而且王廷臣與尤捷此時對趙彰餮月犛嫃模晒敉碎L嶺山清軍。
趙彰髡f:“快遣人通知王、尤兩位將軍,讓他們撤離長嶺山口,大車、炮銃步卒往東去至少撤4裏,精騎撤2裏。”
夏承德喫了一驚:“向東撤4裏,快到松山堡了。”
此時王廷臣他們撤退,豈不是要放出長嶺山的清軍大軍?
齊家堡豈不是要孤軍奮戰?
趙彰髡f:“告知王、尤兩位將軍,就說步卒於4裏外安營若定,遣人去南溝通吳三桂總兵與其兩部精銳匯合,再遣人去北溝通逯菰妳R合。快,遲則生變。”
夏承德雖然有些害怕,但見趙彰魃裆兀桓业R,立刻遣人去找王廷臣和尤捷。
而且夏承德見趙彰鱽K沒有打算離開齊家堡的意思。
他稍稍安心。
此人用兵如神,應當不會坑他。
至少趙彰鲬摬粫葑约红端赖亍�
王廷臣接到消息後同樣喫驚:“趙君朗呢?他可要隨我等撤離?”
來人搖頭:“趙將軍與夏將軍固守齊家堡。”
尤捷:“這……”
兩人對視一眼。
尤捷沉聲道:“趙君朗每出人意料,此舉必有深意。”
“聽他的?”
“撤!”
得益於尤捷對趙彰鞯男湃危且詰B度堅決。
讓兩人銳意進攻不易,但撤退是很簡單的。
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剛奪回來的齊家堡再落入清軍之手。
但清軍雖然人多,想要攻打下齊家堡也是不易。
兩人帶兵撤退。
步卒撤到了四里半,已經能看到松山。
王廷臣與尤捷精銳撤到了二里處遙望齊家堡和長嶺山口。
長嶺山沒動靜,但兩人發現有清軍從南從北匯聚在長嶺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