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哨探不久迴轉,告訴豪格:“明軍黑旗軍部於昨夜攻佔齊家堡。我軍未察,至堡外,堡上敵樓炮矢齊發,又有明軍馬步兵現於東南隅。貝勒爺於齊家堡外敗了一陣,死傷過百,爲明軍追至長嶺山無奈退走。”
這是睜眼說瞎話,是阿巴泰給自己開脫而已。
豪格仍然怒髮衝冠:“什麼?”
第348章 趙君朗乃曠世奇才
豪格很生氣。
齊家堡被奪,長嶺山口被堵,札喀納該死,阿巴泰可惡。
清軍大軍想要去齊家堡,只能繞路。
否則想要出山,將有一番血戰。
可繞路亮馬山,不說耽誤時間,浪費精力,而且杏山明軍隨時可出擊,與齊家堡明軍形成夾擊之勢。
豪格優柔寡斷的性子此時顯露無疑。
他既想要表現自己的雄才大略,最好奪回齊家堡,重新斷了明軍糧道;又擔心玩不過狡猾的洪承疇,導致功虧一簣。
手下勸豪格要當機立斷,豪格怒道:“明軍勢已理合,如何攻打?”
漢旗馬光遠說:“可遣護軍兩隊,左翼騎兵一隊,繞亮馬山從旁衝擊牽制。圖爾格都統精騎於五道溝出,從旁牽制。我中軍仍過長嶺山,聯營架炮,無非多耗費一兩日。我軍換弱爲強,明軍見勢必生怯意,或不戰即可重奪齊家堡。”
豪格情緒逐漸平息,看了馬光遠一眼:“有一點,此時只有敵軍一萬,若吳三桂精銳出戰,劉肇基率兵堵擊亮馬山,又如何應對?”
馬光遠輕笑一聲:“野戰,我大清何曾怕過明軍?”
豪格一愣。
是這個道理。
此前只不過被那黑旗軍給亂了陣腳。
豪格讚道:“好!”
馬光遠身爲漢將投降清朝,人家想重用他,又猜忌他。
每次打仗,稍有不慎,就會被揪小辮子。
有時候,即便勝了,只是因爲沒有追擊敵人都被詬病降職。
所以他需要表現自己。
豪格調兵遣將,開始部署。
林慶業當時也在場,只不過居於末位。
出去之後,他難免焦灼。
李武進沒資格進去,問:“如何?”
林慶業將事情說了一遍。
李武進撓着下巴的鬍鬚:“上將以爲,趙知州此番可能逢凶化吉?”
林慶業嘆口氣:“難。”
李武進心說:上次你也說難,結果趙知州輕鬆奪回齊家堡,怎麼現在仍說難?
阿巴泰與圖爾格回來了。
他們將戰況與豪格一說。
豪格此時已經消氣,但還是訓斥了二人一通。
豪格覺得事情重新棘手。
馬光遠問圖爾格:“爆炸?如何爆炸?石砲投火藥包?”
圖爾格搖頭:“非是。具體我亦不知。”
阿巴泰爲了給自己開罪,補充道:“黑旗軍火銃連綿不絕,銃兵可以一敵三。四百銃手,勢若排山。”
豪格問策。
又是馬光遠站了出來:“抵擋火銃,可用楯車。抵擋那爆炸之物,可掘大壕。”
腥舜笞摚骸懊睿 �
然而,鑲白旗參領錫翰問:“如此,我軍豈非防守爲主?”
不是要奪回齊家堡麼?
防守能奪個屁啊?
鑲紅旗參領伊爾德訥說:“黑旗軍炮火總有不支之時,待其時,我軍擁卸希贿^多耗一兩日罷了。”
不得不說,伊爾德訥眼光獨到。
黑旗軍體量小,又沒聽說別的明軍擁有如此犀利之火器。
這麼少的人,沒有大車輜重,能帶多少火藥呢?
此時,馬光遠又補充:“我軍在長嶺山居高發炮,可打更遠,明軍則反之。”
豪格稱善:“便依此計!”
定計已畢,大軍分三隊開拔。
阿巴泰只是受口頭訓斥,暫時沒有實質性懲罰,不由大喜。
他立功心切,率屑毙熊娎@路五道溝。
另一隊繞道亮馬山。
豪格等主力依舊上長嶺山。
而多爾袞此時遣人帶信,找到豪格。
多爾袞警告豪格,說趙彰鞯哪繕丝赡苋耘f是齊家堡。
豪格看了信以後,很想罵娘。
馬後炮,有個卵用?
繼續行軍。
……
趙彰饕贿厧只睿贿吅凸此牡热松套h。
趙彰髟谖菅Y,勾四等人在屋外,雙方透過窗戶說話。
趙彰鲗⒚状愚茫f:“咱們彈藥,估摸着還能支撐一場仗。”
勾四說:“王廷臣哨探得知,偾鹾栏褚训皱昌堡。光是天字號大將軍炮就帶了十二門,其它火炮無算,賱萆跣,咱們未必能消耗過他們。”
李展鵬說:“彈藥沒了,咱們用箭也行。”
趙彰髡f話不耽誤幹活:“不行。咱們不跟他們耗。這次來,第一是答應幫沈廷揚送糧,第二是看看能不能靠投機取巧幫洪承疇重新打開糧道,讓大明能多支撐一段時日。如果他們把握不住齊家堡,那我們就撤退。”
除了這些,趙彰饕彩窍胍毐m應新武器,順帶着熟悉熟悉清軍的戰術。
跟清軍打一場仗,完成一個戰術目標,看看需要消耗多少彈藥、手雷,這些都是需要提前熟悉的。
不能等松宕髴鸬臅r候貿然出擊。
實驗證明,敵人會動,戰術會升級,此時軍工廠生產的彈藥量遠遠不足以支撐打一場大戰。
趙彰鞑聹y,清軍很快將學會用塹壕對付他。
幸好他不急,還有時間,還有更多有效招數。
勾四說:“齊家堡牆夯土足夠厚實,大將軍炮打不穿堡牆。”
趙彰髡f:“不要冒險,等搬完這一倉庫糧食,你們就撤。”
勾四沒想到趙彰鬟@麼幹脆。
但他不解:“我們撤退,官人呢?”
趙彰餍α诵Γ骸澳銈內バ由剑c傷兵匯合,順便休息一下。不用管我,我一個人來去自如。”
李展鵬與其餘黑旗軍士卒異口同聲:“不可。”
勾四本來也反對,但他當了很久親衛,與趙彰髂醴欠病�
既然官人要留,自然有留的道理,而且官人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也斷然不會爲了大明犧牲自己。
他沉聲說:“休要廢話,都隨我來。”
既然要撤,勾四去準備,順便與王廷臣與尤捷溝通。
趙彰骼^續搬摺�
松山堡的周枯也想到了,萬一兩軍大軍交戰,孰勝孰負爲未可知,此時正當抓緊呒Z。
牛馬騾車一輛接着一輛於齊家堡進出。
趙彰饕恢睅值搅讼挛鐑牲c。
尤捷帶兵來齊家堡,見趙彰鲝膫}庫走出,問:“這些俘虜,趙知州準備如何處置?”
趙彰髡f:“帶走。”
尤捷意外。
不該是拿去換軍功麼?
但尤捷沒說什麼。
他們佔趙彰鞯谋阋艘呀泬蚨嗔恕�
趙彰饔袡嗵幹梅敗�
換防很順利。
趙彰鲙顺龀恰�
王廷臣過來,問:“趙知州欲往何處?”
趙彰髡f:“我留在齊家堡,黑旗軍護送傷兵去杏山。”
王廷臣張口欲言,卻說不出挽留黑旗軍的話。
實在是黑旗軍戰鬥力令人垂涎。
雖說四百多人的隊伍,再厲害也無法對抗千軍萬馬,但黑旗軍牽制敵人是一把好手。
總是能出其不意,打敵軍措手不及。
可他有什麼藉口挽留呢?
別說黑旗軍不受遼東轄制,單說趙彰髯约侯娨饬粝聛恚讶徽意滿滿。
臨走前,勾四低聲問:“官人,俘虜如何處置?”
“按照趙純藝計劃。”趙彰髡f:“放歸。”
就衝趙純藝能將俘虜玩弄於股掌之上,她是有點東西的。
勾四點頭。
齊家堡到杏山,不足二十里路。
俘虜跟隨勾四他們前進,蔫頭耷腦。
勾四他們有馬,俘虜步行,手還被捆住。
走了約麼五里。
勾四朝一個俘虜勾勾手,那俘虜神情畏縮上前。
勾四出刀,挑斷俘虜手上繩索:“去給他們解開繩索。”
俘虜一愣。
但還是照辦。
一刻鐘,所有俘虜的繩索被解開。
勾四端坐馬背,抬了抬帽檐:“我黑旗軍言出必踐,說放你們就放你們。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