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他不玩那些花哨的,只是想要養活當地百姓。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趙君朗有實幹之才。”
原本在汶上還可以解釋爲僥倖,去了文登趙彰饔美弦惶滓琅f能將文登治理好。
這就是能力。
趙彰鞯哪切┡e措,朱由檢很熟悉。
因爲在當官日記中見了無數次。
看到文登各種舉措,朱由檢露出會心的笑。
都是他熟悉的套路。
但偏偏很管用。
趙彰饔终f:臣以爲文登各灘,乃滋生鹽梟的絕佳場所,鹽梟攪得地方不靖,而鹽課司對此束手無策。臣必須做些什麼纔行,否則楊應龍死了,還有李應龍,張應龍。臣須得溝通各處竈長。然而臣所見竈戶衣衫襤褸食不果腹……
趙彰鞅緛硎且ズ透鞲^長溝通的。
結果發現竈戶過的很苦。
而且他們砍伐柴薪對地方生態破壞太大。
於是趙彰麽缂疾撸犝f之前有人給朝廷諫言鹽田曬鹽。
只是貿然改鹽竈爲鹽田,勢必會減少當年的產鹽量,會耽誤朝廷稅收。
趙彰髯宰髦鲝垼蕴脱鼛统⒏脑禧}田。
趙彰髡f:役廠牽頭施工,加快進度,臣能保證今歲產鹽不少於往年,朝廷不必出一分銀子。但登寧場鹽課大使竇國章乃是腐儒,千般阻撓。臣一意孤行,如今劉家灘鹽田已經改建完成,正改建其餘鹽灘……
朱由檢恍然大悟,事情真相原來是這樣……
第310章 機關算盡,洞悉朝堂
果然,什麼事都不能聽信一家之言。
朱由檢此時是這麼想的。
他的思想很靈活:只要順着他的意的就是對的思想。
王承恩在朱由檢一旁看着陛下側臉。
其表情精彩紛呈。
王承恩最佩服的人就是趙彰鳌�
這人真是有毒啊。
朱由檢剛下朝的時候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
可看了趙彰鞯男牛R上就由陰轉晴。
更神奇的是,趙彰髅看蝸硇哦紒淼奶貏e及時,他的信能力挽狂瀾。
王承恩不知道電報的存在,他以爲這都是趙彰鞯倪氣。
信的最後一部分是說膠萊河的。
趙彰鞅硎荆褐亻_膠萊河千難萬難,比臣預料更難。今歲大災,膠州十室九空,人手不足是一大問題。若從他處遷徙饑民來此,不說沿途所耗糧食,但說防疫就要消耗無數湯藥。第二難是膠州之疫甚重,痢疾、瘧疾、天花、複合型飢疫……
趙彰髡f了一些防疫的事情。
又說了這段時間消耗了多少糧食。
朱由檢看着一串串數字心驚肉跳。
我焯!
這真是個大坑啊。
趙彰鞯囊馑际牵绻活櫚傩账阑睿瑴p少供給,不給治病,不但會讓饑民離心離德,說不定會鬧出大亂子。
而且會惹得地方縉紳心生不滿。
反之,縉紳會配合他。
所以他必須解決饑荒和瘟疫這兩個問題。
然後是當地糧食不足,不足以採買,所以必須從南方花大價錢調糧。
這不但要採買糧食的錢,還需要加上哔M。
呒Z又要修碼頭,否則南方來的呒Z船稍微多一些就沒地方停靠了。
修建碼頭也要疏浚,更難,花費更多。
這些糧食要叩礁鱾�工地,道路不暢,要修路。
沒有橋,便要涉水,涉水時大車不能過,所以要修橋。
太難了。
難到朱由檢頭皮發麻。
他放下信後,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多虧有趙君朗。
趙君朗乃大明之幸,乃朕之幸!
此時王承恩再看,陛下臉上只有感動,沒有任何不快。
嘖……
趙君朗啊趙君朗,你可真是個奇葩。
牛逼!
過了會兒,朱由檢纔拿起朱慈煥的照片。
照片中:朱慈煥爬樹,朱慈煥泡澡,朱慈煥抓蝗蟲,朱慈煥抓蜻蜓,朱慈煥去海邊游泳,朱慈煥讀書,朱慈煥玩滑梯,朱慈煥去路邊小攤買零食,朱慈煥下校車……
照片很多,包含了朱慈煥的衣食住行生活日常和讀書。
朱由檢翻看時,嘴角扯起。
看得多了,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兩眼淚汪汪。
王承恩沒忍住,伸頭看了一眼。
朱由檢從桌子上的鏡子中看到了這一幕,索性將照片遞給王承恩。
王承恩是他最親近的人,朱慈煥的事王承恩是知道的。
“你也瞧瞧,吾兒長個子了。”
然而,在遞照片的時候,落下一張折起來的紙。
朱由檢撿起來,打開,發現紙上畫着火柴人。
天上有太陽,太陽下有三個火柴人和一條火柴狗。
路旁有一棵樹,樹很高,上面枝杈上還有一團黑漆漆的那東西。
朱由檢不知道那是什麼。
其實朱慈煥畫的是喜鵲窩。
下面有一行鉛筆寫的小字,從左到右寫的:朱慈頓首爹孃。
六個字寫的歪歪扭扭。
好歹是寫對了。
朱由檢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承恩剛想看照片呢,見狀急忙勸慰:“陛下切不可因悲傷壞了身子啊,陛下須保重龍體,老奴看五殿下快活的緊……”
朱由檢抬起袖子擦擦眼淚,哭着哭着笑了:“朕心甚慰。”
他覺得,當初將朱慈煥交給趙彰魇莻�明智的選擇。
此時的朱慈煥看上去很健康。
甚至健康過度了。
從校車跳下來的一瞬間被抓拍。
那小身子骨甚是強健矯健。
上一天學後,朱慈煥的衣裳是髒的。
但第二天上學的時候,他衣裳又變得乾乾淨淨。
說明趙彰鲗⑺疹櫟暮芎谩�
他穿的和其餘孩子無異。
但朱由檢覺得這是趙彰鳡懥搜谌硕俊�
所以沒給朱慈煥穿綾羅綢緞。
也沒有因此怪罪趙彰鳌�
王承恩也是看的嘴角噙笑。
朱慈煥健康快樂,他也跟着高興。
他翻過照片背面說:“陛下,趙君朗說每日給殿下5分錢,否則他會亂花。殿下交了兩個至交好友,一個喚作趙無憶,一個喚作韋小寶。殿下他……”
朱慈煥交了好朋友。
朱慈煥還跟別的孩子打架,打的臉上淤青。
但是沒哭。
朱由檢剛剛沒注意,此時拿過那張照片看了看,果然,朱慈煥的身上多了個腳印,腳印很小,明顯是孩子的。
眼角還有一塊淤青。
他咬牙切齒:“這趙君朗是怎麼看顧孩子的?”
然後他翻過照片看了看,發現後面記錄了這件事:小孩子打打鬧鬧正常。五殿下三人和人家五個孩子打架,打成了平手,以少打多卻勝了,殿下果然英武不凡。男孩子,要有男子漢氣概。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王承恩急忙說:“趙君朗雖說魯莽,可也不會教殿下受傷,應是無礙。只是這民戶孩子膽大包天,應治其罪……”
王承恩故意這麼說。
果然,朱由檢擺擺手:“不必如此。他們並不知曉吾兒乃皇子。此事更不宜宣揚。”
名義上,朱慈煥已經死了,如今世上只有朱慈。
“陛下英明。”
王承恩適時拍馬屁。
馬屁不用很高明,只要時機合適就行。
朱由檢親自將照片拿給田貴妃看。
田貴妃看着照片同樣又哭又笑。
朱由檢急忙勸說:“你有孕在身,朕是想讓你快活,切不可悲傷過度。”
“不悲傷,不悲傷。”田貴妃擦掉眼淚:“只是趙君朗竟讓吾兒與人動手,陛下定要申飭趙君朗纔是。”
朱由檢哪裏會因爲這種事去訓斥趙彰鳎�
不可能的。
但嘴上卻說:“一定一定。”
翌日。
昨天的那些大臣又開始彈劾趙彰鳌�
朱由檢得了趙彰鞯男牛藭r所有彈劾對趙彰髅庖摺�
加了buff的。
朱由檢正要開口,兵部尚書陳新甲出列:“陛下,登萊兵備僉事邢國璽奏疏抵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