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崇禎缺錢,於是從各方面動腦筋,包括銅錢和紙鈔。
只是他的各種想法與現實割裂,百姓並不認可。
最後,趙彰饔�1兩碎銀,換了1563枚銅錢。
他將銅錢統統裝進收口袋子中,揹着袋子走路時,湯國斌卻聽不到銅錢撞擊的清脆響聲。
不曉得這是什麼原因。
趙彰饔制萌ツ切┒治锲窋偽唬瑢L粲惺褂煤圹E的舊物老件兒,譬如他發現了一個劃痕遍佈的白銅三環密碼鎖,一把破破爛爛的玳瑁描金花鳥扇,一個帶包漿的紅漆盒……
攏共也沒花多少銀子,卻看的湯國斌連連頓足:“趙兄啊趙兄,如今你尚且是無保的浮戶,斷不可鋪張,買些個無用的物事……”
無戶籍、無產業者,被稱爲浮戶。
趙彰魑⑿ψ艔纳迫缌鳎骸靶值苎酝幨蹅冞@就回去,今兒天兒冷,喫火鍋!”
心中卻想:我買的都是百分百如假包換的古玩,明朝古玩你懂麼?能換好多鏡子、人工培育珍珠……
先買點試試水。
第4章 來年正月,九死一生
趙純藝可以在網上與人打字交流,但不能語音,否則就會焦慮,嚴重時有躁鬱傾向。
如果線下與人交流,會變得結巴、語無倫次。
趙彰鲙催^心理醫生,但效果寥寥。
只有和他這種最親近的家人溝通時,她才能放鬆下來。
趙純藝很想幫哥哥,所以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盡最大努力。
趙彰饔勉y子換了銅錢,買了玳瑁扇、紅漆盒、白銅三環密碼鎖,都拿給妹妹,讓她在網上找找渠道賣掉。
趙純藝查了查,發現賣古董竟然需要憑證,否則許多正規機構都不會收購或者予以拍賣。
而且會涉及到法律層面問題。
趙純藝膽子很小,不禁有些害怕。
她先是一一比較銅錢,發現崇禎通寶折十光背竟然能拍賣到4萬塊!
起初她挺高興的,但很快意識到這隻能走正規程序拍賣才能賣到這個價位。
而且這枚銅錢品相實在有些差。
她又發現崇禎通寶背工五錢也挺值錢的。
挑挑揀揀,有些值錢,但多半是不值錢的。
她極有耐心,做事循規蹈矩,將銅錢分門別類的擺好,開始拍照。
又給白銅鎖、玳瑁扇和紅漆盒拍好照片。
她在筆記本上一一標註價格,標註好後又修改了五次,每次都在降低價格,猶猶豫豫,反反覆覆。
她有短視頻賬號,只是從來沒發佈過作品。
趙純藝把賬號更名爲——明古愛好者,之後將照片發佈上去,編輯了一段文字:歡迎溝通交流。
打出“溝通交流”四個字,着實耗費了她一番勇氣。
之後她又將照片發到了二手物品平臺,標註好價格後,介紹文字中只寫:明末工藝品。
崇禎通寶背工五錢標價1200,崇禎通寶折十大錢標價10000,白銅鎖標價1000,紅漆盒標價2000,玳瑁扇標價5000……
因爲趙彰鞲嬖V過她,這些東西在那邊很便宜,所以儘快出手換錢。
發佈完,她又擔心會不會賣便宜了,賣便宜會不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發佈好的頁面,反覆觀看了不下於20次後,實在沒發現不妥之處,她這才放心。
都做好之後,趙純藝長舒一口氣,取出電話給哥哥發了一段文字:【哥,我發佈到網上了,但要是真有人想買怎麼辦?我不想跟買家見面。還有一件事,我今天看明末歷史了,發現崇禎十一年冬天清軍南下,在崇禎十二年正月會打到山東,汶上縣會被攻陷……現在你那裏是崇禎十一年四月初二,我認爲你應該……】
趙純藝建議趙彰饕谒脑轮醒皟^造好戶籍,在五月之前最好買下官身。
平頭百姓買官兒,肯定無法做到一飛沖天。
所以這官兒最好是底層的實權官兒,哪怕邊角料子的官兒都行,但必須能合法練兵,別管練多少。
趙純藝知道哥哥是做駐廠的,交際能力特別強。
所以她建議哥哥平時多送禮,除了送銀子外,也要送一些禮物,她表示會爲他準備一些便宜但合適的禮物。
至於怎麼送,送給誰,她就不懂了,需要趙彰髯约好鳌�
趙純藝躺在趙彰鞯臓椛希攘税雮�小時,牀頭櫃的手機消失,兩分鐘後,手機再次出現。
趙純藝的手機接收到了哥哥的消息:【趙參郑遘姇虻姐肷峡h?你確定麼?】
後面還附上一張照片,一張炕桌上,兩個人喝的面紅過耳。
一人皮膚黧黑,北人面相,相貌不甚軒昂。
另一人皮膚白皙,南人面相,看起來很精明。
趙純藝猜測一番,長得黑的應當是湯國斌,長得白的應當是興哥兒。
兩人均着有鮮明特色的明朝服飾,桌子上是碳鍋,正冒着熱氣,蘸碟裏還放着肥羊卷。
【哥,是真的,我給你發資料,你看看……】
這次清軍南犯,後果很嚴重,陷城七十多座,劫掠的銀兩近百萬,俘虜四十六萬人畜,殺了倆總督,殺了一百多守備銜以上的軍官。
在山東境內,光是濟-南就死了十三萬軍民,數十個山東主官喪命,德王朱由樞被活捉押往沈-陽。
趙彰鳟斦媸蔷潘酪簧�
等她發完消息,趙彰鞯氖謾C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她收到消息:【那沒幾個月了,還給人活路嗎?趙參郑阕ゾo賣古董,我這個當哥的,怕是隻能幫你幫到明年正月。在這之前你掙夠錢,你哥也不白穿越一場。】
她瞭解哥哥,趙彰骺偸墙o人人畜無害的印象,脾氣很好,可實際上他膽氣極壯。
趙純藝眼淚立時止不住,她急忙擦拭掉,打字:【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只要咱們按計劃做事,一定能渡過難關。】
過了會兒,趙彰靼l來一段語音:“盡人事聽天命吧。趙參帜阋悄芙o哥做一把槍就好了,乾死豬尾巴!”
趙彰鞑贿^是隨口一說,開玩笑的。
造槍豈是容易的?
可趙純藝卻放在了心上。
她先去並夕夕採購了一番廉價的米麪糧油、糕點、果脯、零食等等。
然後開始研究槍支彈藥……
另一頭,趙彰骶七^三巡,菜過五味,拍着武興的肩膀說:“興哥兒,這酒喝過了,咱們就算朋友了,按你的說法就是同好。你給我透個底,鏡子、珍珠,究竟值多少銀子?”
武興根本扛不住53度的黃蓋汾酒,舌頭都大了:“合浦珠乃天下第一珠,採珠之人須深潛海底,以長繩繫腰,拾貝取珠,每百艘採珠船,僅有十艘能滿載而歸。趙兄寶珠比合浦珠更圓潤,金光溫潤,咧两鹆辏僬f值他個三四百兩銀子。書本大小的琉璃白鏡,百兩也是要得……”
趙彰魈统鰺燑c上,吸了一口。
湯國斌見狀伸手,大着舌頭說:“趙兄,趙兄,讓我一試……”
趙彰魑⑿ψ艑熯f給他,他抽了一口,差點把肺子咳出來。
趙彰饔贮c上一支菸,舉杯和兩人小酌一口,轉頭問湯國斌:“湯兄,你認爲,如果我想智笠粋�官身,要多少兩銀子?我想要一個可以練兵的官兒,可行麼?”
湯國斌因爲暈眩而搖頭晃腦,他夾着煙說:“武職尚可,康莊驛巡檢恰好有缺。崇禎十年《納粟授官例》標明,繳納200兩可得試百戶虛銜。以試百戶爲基,進而智笱矙z司!吏部實授費150兩,兵部功次冊100兩,兵備道的捕盜考覈80兩,再向戶部捐納監生銀150兩,萬無一失,萬無一失啊趙兄!”
趙彰鞲緵]喝醉,這點酒對他而言只是毛毛雨。
他驚歎湯國斌這貨什麼都略懂一二。
天生做師爺的料。
只是他不知道,此時還沒興起師爺這一說法。
武興聞言笑了:“好大手筆,區區巡檢司便要680兩銀子。不若今後湯兄給趙兄做書吏。”
趙彰髋e杯:“來,湯師爺,敬你一個。”
第5章 百兵之王是它
一個尚未掛魂環的穿越者,一個早已放下了架子的讀書人,一個沒什麼地位的商賈,圍着碳鍋喝酒吹牛逼,喝的倒也盡興。
男人麼,說着說着就拐到女人的話題上了。
兩人問趙彰鞯男闹械谝幻琅钦l?
趙彰鲹u頭不語,他哪裏知道?
問武興,武興眉飛色舞:“論姿色才情,金陵王月乃當世第一……”
趙彰鬟�以爲他要說柳如是之類的呢,不禁好奇王月是誰。
聽了聽,原來王月也是秦淮名妓。
湯國斌滿臉不屑。
武興便不服氣了:“怎地,湯師爺有何高見?”
他內心暗自鄙夷北人怕是沒什麼見識。
“論此時人間絕色,確有一人。”湯國斌眉頭一挑:“只是湯某不敢言。”
武興一拍桌子:“有何不敢?”
湯國斌輕吐四字:“懿安皇后!”
“……”
武興尬笑:“呵,呵,湯兄醉了。”
趙彰餮劬Ρ牭牧飯A,好奇到爆炸。
這懿安皇后是崇禎老婆麼?長得有多漂亮?
無論如何,今天的酒算是喝盡興了。
酒桌文化是陋習,可趙彰髯钌瞄L的就是這個,沒辦法。
藉着酒勁,他和武興談攏了幾筆生意,如果酒醒之後他沒忘記的話,趙彰髂苓M賬數百上千兩銀子,足敷捐個底層武職來安身立命。
武興沒走,睡在了偏房。
第二日起牀,武興只覺得口乾舌燥,急吼吼的上完廁所又頭痛欲裂。
洗了洗臉,拍拍太陽穴:“嘶……我,我談成一筆上千兩的買賣?”
他忽然想起什麼,臉上變顏變色的。
昨天喝多了,只記得趙彰魅〕鰩准䦟氊惤o他看,但醉成那樣如何能看的仔細?
恰好趙彰饕残蚜耍瑒倧耐饷媾懿交貋恚骸芭d哥兒起來了,待會兒我做早飯。”
武興見趙彰鞑粡妥蛉沾虬纾藭r穿的好生古怪,咳嗽一聲道:“趙兄,珍珠和琉璃白鏡……”
趙彰餍闹杏袛担ψ胚M屋將袋子拿出來,給他取出珍珠和梳妝鏡。
這鏡子比小圓鏡大多了,木頭支架可以活動調整角度。
武興接過,然後看見了自己沒洗乾淨的眼屎,趕忙扒拉兩下,卻又看見長出鼻孔有礙觀瞻的鼻毛。
“寶鏡,果真是寶鏡。”
他鬆口氣,至少趙彰鳑]有藉着醉酒的機會忽悠他什麼,這琉璃白鏡或值百兩銀子。
又細看珍珠,果真是圓潤溫潤,有淡淡金光流轉。
武興拿拇指肚颳了刮,金光依舊:“寶珠,果真是寶珠。”
然後正視趙彰鳎骸摆w兄可還有?”
“還有你能喫的下麼?”
“這……”武興撓撓頭:“昨日我說過有三五同好,此言非虛。我須得跟他們串貨,能勻出一千兩銀子。此珠作價200兩,此鏡作價70兩,趙兄可湊得出一千兩貨?”
趙彰髂妹聿亮瞬梁梗骸�6面琉璃白鏡,3顆珍珠。或者你有別的方案?”
武興搖頭:“我勉強湊得出一千兩,只少不多。”
“大概湊得出多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