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尤其是朱大典駐紮的鳳陽。
張忠文低頭沉吟:“如此說來,有一千多人要來南旺鬧事?”
“不然。”董茂才說:“僅有三四百人,是從各營遴選出來的青壯。朱大典貪鄙,慣會喫空餉,這三四百人能有多少戰力,呵呵,爲未可知。”
馮如駕駛旋翼機升空,趙彰鞑蝗ス芩娜松狭笋R車。
但馬車沒動。
董茂才給趙彰髡宀瑁w彰骱攘艘豢诤鋈恍α耍骸霸蹅兣扇吮O視朱大典動向,想來朱大典也必然派人來監視咱們?”
董茂才點頭:“他數次派人去南旺。但此人實在太貪了,從未調查過黑旗軍,多半是在打聽官人有多少產業,多少田產。”
腥耍骸啊�
當一個人某種慾望過大的時候,也會矇蔽理智。
王廠幹拿烏金扇敲打掌心:“那朱大典可知道咱們在監視他?”
董茂才搖頭:“朱大典頗爲自矜,他認爲官人只是微末小卒,不足爲道。”
他也不怕趙彰髀犃瞬桓吲d,直接給說出來了。
因爲趙彰魃磉叺娜耍瑳]人敢將他當成無名小卒。
那純粹找死。
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如果趙彰飨胍獙Ω墩l,說不定從半年乃至一年前就開始謩潯�
等真正開始動手,對方將毫無反抗之力。
趙彰鞣畔虏璞K,打開車門說:“既如此,那我先去滋陽等着。”
董茂才說:“爲官人備好的喬裝打扮之物在另一輛車上。”
張忠文說:“鄭亭將隨官人入城,知道他的人不多。其餘人手,會在晚些時候入城與官人匯合。”
趙彰鼽c頭。
他回憶所有這些事的佈局中,有沒有薄弱的環節。
想了想,他說:“老董,給陳良錚去電報,讓他來汶上一趟。王廠幹看似不羈,卻是個熱血性子,我擔心他會出差池。有陳良錚在,至少能攔着些。”
董茂才點頭:“是。”
沒有空調的車裏太悶熱了,他下了這輛馬車,上了另一輛,鄭亭正在上面等着他。
“官人。”
“嗯。”趙彰麝P上車門。
鄭亭拉了拉鈴鐺,車伕驅趕馬車前行。
車上有個小小的裝衣服的簍子,裏面有一套道袍,一頂斗笠,一把烏金扇,一塊玉佩……
趙彰髅撘路䲟Q上,戴上斗笠。
然後取出小鏡子,用剪刀剪鬍鬚。
鄭亭非常可惜的看着趙彰鞯聂E子掉落,搖頭說:“這魯府最好值當一去。”
否則對不起這長髯。
趙彰鼾b牙笑了笑,又剪掉了一蓬:“鬍鬚而已,剪了再長,沒什麼可惜的。”
但是古人對鬍子的執念深重,關羽還特地打造了個皮革的囊用來保護鬍子。
朱棣的鬍子能垂到胸口,爲人津津樂道。
這時候大夥都留鬍子,有時候鬍子是顏值的一部分。
趙彰鞯聂E鬚,起初爲了順應時代,另外就是爲了震懾人用的。
鬍子代表了雄性的陽剛之氣。
趙彰鳑]有將鬍鬚全部剔了,反而留出來三撇長髯,下頜根部還有點鬍鬚。
然後取出剃鬚刀,噴一點泡沫塗抹之後一點點的修理乾淨。
最後只有三撇長髯和鬢角下面留出一點,其餘的刮的很乾淨。
他抬頭。
鄭亭驚呆了:“這,完全變了個人。”
與之前一蓬大鬍子完全是兩種氣質。
趙彰鞴馐强脆嵧さ谋砬椋椭肋@樣改裝的很成功。
他收了鏡子,用梳子梳了梳鬍子,又颳了刮眉間的雜毛。
白竹君修理儀容有一套,但小嬋就差得遠。
加上這段時間趙彰魈Γ蜎]有修理。
都弄好以後,趙彰髯兂闪肆硗庖粋�人。
兩人乘坐華麗的四輪馬車來到了滋陽城,鄭亭伸手出去,車伕跳下來接過兩份路引。
這些全都守城兵丁看在眼裏。
然後車伕又給了守城兵丁幾個大子兒,輕易就混了進去。
趙彰鲉枺骸霸蹅冦肷稀|平和鄆城還要路引麼?”
之前趙彰髯屛撼徐癜l放身份證,也不知道辦的怎麼樣了。
鄭亭點頭:“尚要路引,魏廠備倒是在發身份證明,只是人太多,一時間發不完。”
趙彰鲊@口氣。
有時候真是覺得時不我待。
但事情又必須一點點的來辦。
車伕在一家酒樓前停車,鄭亭爲趙彰鏖_門,趙彰飨氯ァ�
他剛邁步,就聽鄭亭提醒:“官人……氣勢驚人,還要收斂些。”
寬大的道袍勉強掩蓋趙彰骺嗟纳硇巍�
可他舉止投足還是太過顯眼。
趙彰骺扌Σ坏茫桃膺~小步子走路。
然後上了二樓,進了房間就不再出來。
鄭亭下去吩咐車伕離開,不久後又來了幾輛馬車,都是普普通通的馬車。
腥嗽诟浇哪_店住下,馬車上裝着是一些尋常木匠用的工具和木料。
役廠工匠很出名,他們用的工具都是好工具。
鋼口極佳。
專門負責軍工的工匠,甚至用上了臺鋸電鋸、角磨機、電鑽等等……
但這些人用的工具都是大明木匠常用的那種。
許多已經包漿了。
董茂才的公關廠人員分散於城中。
魯府,朱以派表現的很沉穩。
許多人都在進步,像朱以派這種聰明人自然也不例外。
前段時間他謩澾@些的時候,甚至都睡不着覺。
但現在已經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他安坐如山,問安泰如:“漕標三營那頭都安置妥當了?”
安泰如點頭:“已經約好了,明日辰時一刻,他們會準時在南旺碼頭鼓譟。朱總督下了血本,派來了四百餘人,若出現傷亡會有傷亡撫卹,餉銀加了三倍。他們必定能拖住五棱堡的黑旗軍。”
原本,朱以派是想讓新來的知縣馬如繹,和新上任的兗沂曹兵備事楊毓楫將黑旗軍收編了。
其實朱以派謩澋牡嗡宦�
只是碰上了趙彰鳌�
馬如繹剛來就被控制住,現在他就是個傀儡,寫字機器,蓋章工具人。
王廠幹不會動他的俸祿,反而還會給他生活費。
但馬如繹每天都過的膽戰心驚。
他生怕朝廷萬一下令提前將他調任。
他覺得,他調走的那一刻,就是被殺滅口之時。
畢竟把持朝廷命官,這種事宣揚出去,皇帝和羣臣必然大驚。
因此,朱以派根本聯繫不上這人。
更指望不上。
而楊毓楫嘗試了兩次,都無功而返。
人家告訴他,五棱堡裏都是家丁。
怎麼着你還要收人家的家丁?
楊毓楫想找兵冊,無論如何找不到。
沒了這些,他就抓瞎了。
所以楊毓楫也指望不上。
朱以派急忙去信與朱大典商議。
朱大典出了個主意。
他派人牽扯五棱堡裏的鄉兵,讓朱以派趁勢帶人去汶上與王廠幹對峙。
地方上的傾軋,有時候很殘酷血腥,但道理和過程是很簡單很乏味的。
無非是輿情、心理攻防、利益牽扯,然後利用權力將一方摁死。
和朝堂上,兩夥人吵架,最後朱由檢根據他們表現將一方下獄沒什麼不同。
說到底,就是朱以派帶人逼迫馬如繹和王廠干將趙彰鬟z留的財富交出來。
只要契約簽訂,那就無可抵賴。
大致是這樣的。
朱以派腦筋開始快速轉動。
他說:“只要拿了趙彰鞯母鳟a業,其餘商賈也就容易辦了,本王不信他們敢反抗。”
他說的主要是汶上的幾家大公司。
那也是他和朱大典惦記的。
尤其是六指工程公司和新安四輪馬車公司。
六指工程公司於汶上、東平、鄆城甚至城武都有房產。
一座兩座宅院不算什麼,許多都是給苦哈哈準備的。
可架不住數量多啊。
現在,許多宅子已經營造好了,好多百姓因爲趙彰麟x任去退款,明藝當鋪只給退一半。
無論如何,宅子就在那裏。
這又是一大筆錢。
新安四輪馬車公司打造的四輪馬車很貴,也是個聚寶盆。
朱以派想到了侵佔這些以後,魯府的窖銀恐怕會翻上兩番吧?
他的瞳孔開始擴散。
但面上一點也沒有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