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趙彰髂妹娼砑埥o他擦了擦眼淚和鼻涕,說:“以後你就跟着我吧,喫喝是不愁的。你娘要是知道了,保準替你高興。”
趙無憶哭了片刻就收住了眼淚。
趙彰饔帜贸鲆欢阳敯噫i給他,然後出去了。
沒多久,王瑞芬過來想帶趙無憶去洗漱睡覺,卻看見桌子上的孔明鎖變成了一個個立方體,積木合成了一棟房子。
朱慈煥也有一套相同的孔明鎖,但他根本玩不明白。倒是會搭積木,但沒有趙無憶搭的好。
“都是你弄的?”
趙無憶叫了一聲:“姑姑,老爺給俺的。”
王瑞芬覺得這孩子有點聰明。
她問:“你想不想讀書?”
趙無憶搖頭:“姑姑,俺不想讀書。”
“……”王瑞芬哭笑不得:“那你長大後幹什麼?”
“俺想趕馬車。”
“咳咳……”
王瑞芬帶他去洗漱,給他送回房間睡覺。
趙彰魇震B了趙無憶,王瑞芬覺得給朱慈煥找個伴當不錯。
韋小寶倒是跟朱慈煥能湊一堆玩,趙無憶卻呆頭呆腦,喜靜不喜動。
這孩子的志向竟然是趕馬車。
……
自從馬化豹死,劉澤清尿尿老黃了。
數百精銳損兵折將,跑回來的只有不足二百。
人死了,馬丟了,鎧甲也找不回來了。
他們被埋伏了。
但是據逃回來的人說,埋伏的兵力不多。
多數爲黑旗軍塘騎,有上百騎,剩下是趙彰饔H自帶領離開汶上的鄉兵,恐怕只有二三十。
就這些人將他們殺的潰不成軍。
劉澤清問逃回來的兵:“那黑旗軍死傷幾何?”
“死傷,應當也有幾個吧?”
劉澤清聽的火冒三丈!
有人說黑旗軍死傷數十,有的說僅僅死傷幾個,還有的說沒有死傷。
趙彰鬟@才發展了多久,雙方差距已然如此之大!
“廢物,一羣廢物!”劉澤清無能狂怒。
發泄完,又感覺到深深的恐懼。
一來恐懼趙彰髯蟆�
二來是因爲最近到處有百姓宣揚他害民。
“劉澤清害民”,這句話已經非常口語化了。
他惶恐寫信。
數封信,有寫給吳昌時的,有寫給朱大典的,也有寫給朱以派的。
朱以派的信沒收到,在汶上被截胡了。
給朱大典的信隨漕船走的,成功送達。
汶上縣,新到任的兗沂曹兵備事楊毓楫遣人去汶上縣送札付。
札付:汶上縣知縣馬如繹知悉——照得軍政,統於成法。地方兵防,隸於官守。近查該縣所設黑旗軍,稱用以剿匪靖亂,未隸軍籍規制。爲整吏治,現札飭汶上,即日將黑旗軍兵權盡數繳還,所部鄉勇悉交府尉統轄,聽候本道與地方督撫調度;其軍籍名冊、軍械清單、營盤駐地等項,限三日內造冊具報,不得隱匿遺漏。自札到之日起,汶上不得再私令黑旗軍獨立行事,不得擅委軍職、徵調糧餉。若遷延推諉,翫忽職守,或有隱匿、抗拒不遵者,定按《大明律》私擅募兵條治罪,先革職查辦,再行深究。事關軍政大體,地方安危,該縣須凜遵憲令,火速辦理,毋得有誤!
馬如繹轉頭,可憐巴巴的看向王廠幹。
他的家屬也已經抵達汶上縣衙。
現在全被關在衙署後面。
只要他有異動,全家都不得好死。
王廠乾笑了笑說:“我說,馬知縣秉筆便是。”
“額,好,好。”馬如繹點頭如搗蒜。
他按要求下筆:敬稟者——奉鈞札飭令繳還黑旗軍兵權,卑縣謹據實稟覆。查本縣黑旗軍,原系前知縣趙彰魅蝺龋瑺懡朔司竵y臨時徵調之鄉勇,並非朝廷定編之武裝。其餉秣所需,非出自地方公帑,亦未仰賴縉紳募捐,全系趙彰饕患核截敁芨督M建。旋因趙彰髡{任文登,羣勇失其統屬,已盡數遣散歸農,不復成伍。至其軍籍名冊,向由趙彰饔H自執掌,離任之時業已隨身帶走,卑縣署中並無留存。所有實情,理合具文稟覆,伏乞鈞鑒。汶上縣,謹稟。
然後讓人將公文捎回去給楊毓楫看。
楊毓楫看完後先是惱火。
他對黑旗軍垂涎三尺。
這麼能打的部隊,要是接收過來,隨便出去剿匪,那都不是軍功麼?
更何況有人要他必須接收黑旗軍。
這支隊伍不能旁落他人之手。
可旋即楊毓楫疑惑:“馬如繹不是吳昌時的人麼?”
按說馬如繹不可能阻撓他接收黑旗軍。
難道馬如繹說的是真的?
楊毓楫先是找人打聽黑旗軍平日駐紮在哪裏。
旋即帶着隨從前去五棱堡。
楊毓楫一出滋陽縣,看到向西行的官道後喫了一驚:“竟如此平整?”
隨從回答:“老爺,這汶上縣四通八達之道路皆是如此,車馬可暢行,不必坐轎子,快當的很。”
果然很快,他們就抵達康莊驛。
南來北往之大車、販夫如織,挺寬的官道上愣是無法超車。
再看康莊驛,驛城經過重新修葺翻新,上面掛着匾,龍飛鳳舞的寫着三個字:康莊驛。
門口有一排綠漆鐵箱子,只有一個投信口,箱門用大鎖鎖住,還有驛卒在旁邊守着。
驛城兩邊有路燈,玻璃罩的那種。
看上去十分氣派。
隨從以爲楊毓楫要進去休息,就提醒說:“此驛與別的不同,無論官員或平民都要收費,裏面實則有酒樓腳店,專供百姓與過路官員,無品級之分,皆在價錢上定奪。”
楊毓楫未嘗沒有進去喝茶休息的念頭,聞言哼了一聲:“真是胡鬧!”
然後沒進去。
那隻能繼續趕路。
終於抵達五棱堡。
此時的五棱堡熱鬧的趕上市集了。
五棱堡內有兵營,五棱堡的兩側也有。
兵營外又修建了許多民宅,街旁小販熙攘,行人如織。
還有專門上映皮影戲的戲院,從早到晚上演好戲。
戲院門口貼着廣告海報,畫着一個人拿着弩射一隻烏鴉,上書《西湖三塔記》。
楊毓楫皺眉看着,心裏也生出幾分貪念來。
這繁華度趕得上江南了。
隨從說:“老爺,似這等熱鬧集市,汶上還有許多。如今汶上沒有宵禁,還有夜市哩,夜裏燈火輝煌,煞是好看。”
“哼!”
楊毓楫輕哼一聲,來到五棱堡,見門口有全副武裝的侍衛把守。
他想要往裏走,一杆大槍好懸沒戳到他臉上:“再走一步,休怪俺給你戳個窟窿!”
“大膽!”隨從呵斥:“此乃山東按察司副使兼兗沂曹兵備事,楊毓楫。”
那兵卒冷笑:“誰來也不成。”
楊毓楫心中慍怒,沉聲說:“叫張忠文出來見我。”
他知道趙彰鳎仓缽堉椅模瑩f此人出自鄉間,卻是個帥才。
其祖上隨戚繼光南征北戰,是家傳的本事。
這趙彰髯吡斯肥哼,能找到這種人才。
楊毓楫卻是將功勞全給了戚繼光,將趙彰飨氲囊晃牟恢怠�
一個兵卒大赤赤道:“在此候着。”
說罷跑進去通秉。
不多時,張忠文出來,朝楊毓楫抱拳:“小民張忠文,見過楊副使。”
楊毓楫臉色陰沉:“張忠文,你好大的膽子!”
第234章 楊毓楫喫癟,經驗
張忠文笑了笑。
他不怕,也不在乎:“小民膽子不大,楊副使說笑了。”
楊毓楫見他這個樣子,老臉黑的不行:“你可知罪?”
“小民何罪之有?”
楊毓楫指着張忠文:“爲何言黑旗軍不復成伍?”
張忠文理所當然道:“黑旗軍自趙知縣離任便不在了。”
楊毓楫指着五棱堡內操練的鄉兵問:“既不存在,那是怎麼回事?”
就算現在,那些兵卒還在練隊形呢。
張忠文回頭看看,笑說:“小民爲趙知縣家丁,此堡爲趙知縣所建,其中皆爲趙知縣家丁,如今倏軝M生,平日習武自保罷了。”
楊毓楫懂了。
黑旗軍沒了,但人都在,只是全成了趙彰鞯募叶 �
趙彰髯吡耍叶s留在了五棱堡。
之前也是趙彰髯约禾豌y子,現在也是,誰也說不出別的。
楊毓楫指着張忠文,手指頭哆哆嗦嗦:“你很好!你好得很!”
區區一個鄉兵頭子,竟敢這般對他?
說完轉身上馬,氣哄哄帶着隨從離開。
張忠文毫不在意,守門兵卒嬉笑說:“瞧把老東西給氣的,說車軲轆話呢。”
“哈哈哈……”
張忠文莞爾。
既然出堡了,乾脆出去買了個烤地瓜,包了兩塊烤豆腐,一把桃門棗,幾個地慄糰子……
小販知道張忠文是誰,可該收多少錢還收多少錢。
在汶上,商賈不必擔心盤剝,誰敢盤剝就去告狀,一告一個準。
法庭上,就屬工商糾紛最多,訟師現在是個喫香職業。
張忠文他們買東西也不敢不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