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孫禎屏退了王管事,揹着董茂才打開箱子看了看裏面的東西。
這才笑吟吟的開口:“一路舟車勞頓,坐下說話吧。”
董茂才適時露出笑容,客套兩句坐下。
老傢伙,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孫禎問:“兵燹甫過,兗城殘破,百廢待興。趙知縣銳意興利革弊,能在山東諸州縣考績拔得頭籌,確爲一員能吏……”
他說了一些沒營養的廢話。
但顯然不是真正的瞭解趙彰魇┱^程。
或許他也不感興趣。
說了半晌,他端茶道:“這城中有名泉七十二,趵突爲上,金線次之。一城山色半城湖。既來了濟南府,不妨在此盤桓幾日,瞧瞧景色。可遣人來報落腳處,有事也好去尋你。”
董茂才思考了三秒,起身,躬身行禮:“參政老爺說的是,那小人暫且告退。”
兩人此番對話中是暗藏玄機的。
董茂才明白,孫禎是故意讓他留在這裏等待消息。
或許是讓他帶着消息回去?
趙彰鞔笾赂f了信中內容。
但顯然,信裏還說了別的。
等董茂才走了之後,孫禎就沒有剛剛的淡然了。
他在屋裏來來回回走了三趟,又去翻看箱子。
白花花的銀子很迷人。
孫禎是有助理和祕書,是官方配置的屬員,有經歷司的經歷,都事,和照磨所的照磨、檢校等。
但孫禎最信任的卻是他自己聘請的幕賓。
幕賓姓高。
孫禎叫來了高幕賓,跟他說明了情況:“都說趙彰骱龎T,依本官看,他絕不糊塗,只是膽大如斗罷了……”
原來趙彰髟谛胖懈兄x了他做的幾件事。
包括有人狀告包庇王廠幹、打死了兗州府馬快總甲喬大才等。
趙彰髁硗馇笏鰩准隆�
首先,戰報和考績內容必須飛馬傳到京城。
但這不是讓孫禎猶豫的。
猶豫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將事情告訴了高幕賓。
高幕賓駭然道:“若事有不諧,豈不得罪死了巡撫?”
孫禎拍了拍裝銀子的箱子。
沒說話。
意思大概是:那你說是拿銀子不辦事,還是拿銀子辦事?
銀子是肯定不會歸還的。
就看怎麼操作了。
耍無賴也是可以的,諒他趙彰饕膊桓倚麚P出去。
但趙彰鬟�說了,如果他辦了這件事,另外有相同數目的“特產”奉上。
這很難令人不動心。
高幕賓除了爲孫禎考量,也在爲自己考量。
因爲來之前,他也收到了一份銀子:董茂才送的。
如果不給趙彰鬓k這件事,那就是一錘子買賣。
辦了,或許還有下次。
高幕賓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不過這多半在表演。
半晌,他說:“戰功與考績具奏朝廷,本是朝廷定例。事後我等告知巡撫,亦屬分內之事。若巡撫不悅,亦屬無可奈何。巡撫年事已高,縱使康健,亦當致仕歸鄉矣。退一步言,即便再任兩載,彼已無力綜理政務……”
孫禎想想平日劉景耀總是昏昏欲睡的狀態。
覺得高幕賓說的極是。
主要他也不想做一錘子買賣。
於是便拍板決定了。
但這件事必須要有見證人。
於是第二天,孫禎叫來了右參議梁能等人,說是要和巡撫商議政事。
劉景耀此時身體更加不濟,走路都搖搖晃晃的,眼花耳背。
這正好給了孫禎機會,他靠近劉景耀。
他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下官已命人將趙彰鲬饒笈c考績發往京城。哦,再者,是快馬加鞭送去的。哦,再者,趙彰鞔蚵淞钪秳⒃莾深w門齒,打破了劉元登的半張麪皮,嘖嘖,實在慘啊……”
劉景耀還以爲他要說什麼呢。
沒想到說的是這個。
劉景耀昏花的老眼瞪大,不可思議的看着孫禎。
孫禎臉上帶笑,笑的極爲真铡�
劉景耀:“你……”
孫禎不想讓他多說,繼續道:“趙彰髡f,早晚打死令侄。他還說……”
只說了一半,劉景耀捂着胸口,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睛開始發直。
孫禎是真的嚇了一跳。
趙彰髟谛胖校攀牡┑┑谋硎荆值紫掠袀�相師,名叫袁別古,給人相面算命無有不中。
袁別古說了,劉景耀今歲必死。
眼瞅着距離過年不遠了。
那劉景耀肯定是在三個月之內死。
所以,趙彰鞔竽懙奶嶙h:不如提前氣死劉景耀。
沒辦法,趙彰鹘o的銀子實在是多。
而且這時候的人多半迷信。
趙彰髡f的有鼻子有眼的,孫禎想着:即便這次沒氣死劉景耀,只要他沒幾個月活頭,那得罪他也沒什麼大不了。
結果準備好的話才說了一半,劉景耀就不行了。
孫禎眼睛一轉,大喊:“快去叫郎中,劉巡撫怕是,怕是……”
他見滿臉懵逼的腥硕济ψ磐馀埽戕D頭惡狠狠的看向劉景耀:“趙彰髡f了,不是巡撫死,便是劉元登死。趙彰鬟�說,巡撫一把年紀活狗身上……”
他繼續拿話刺激。
劉景耀白眼一翻,腦袋一歪,再也不動。
孫禎伸手試探其鼻息,起身走了出去,到了門口眼角擠出兩滴淚:“劉巡撫他,他……”
董茂才哪有心思玩樂?
結果他沒等上一天,便收到通知:劉景耀死了。
“我焯!”
第148章 選擇流寇,一年前的佈局
董茂才萬萬沒想到,趙彰髡娴目抠V賂,把劉景耀給弄死了。
這絕不是刺殺,因爲據說劉景耀是因爲惡疾而死。
是突然死的。
現場有很多目擊證人。
來給他報信的人說:“咱們老爺說了,汶上蘆花雞鮮美,若是有,不妨再送些。”
董茂才根本沒帶什麼蘆花雞,這次他來帶的基本都是銀子。
“轉告參政老爺,小人定當將話帶到。”
來人這才轉身離開。
董茂才不放心,讓隨從出去打聽。
巡撫劉景耀死了的消息,以30km/h的速度在歷城傳播,倒是不難打聽。
孫禎說的基本屬實。
董茂才立即返程,不敢耽誤一天,生怕誤了官人大計。
……
楊嗣昌到了襄陽後,並沒有什麼好的策略。
朱由檢的意思是集中兵力先幹張獻忠。
他是偈住�
射人先射馬,擒傧惹芡酢�
楊嗣昌也這樣認爲,是時候改變過去進止不一的局面了。
這就需要朝廷任命一個“大將”。
這大將需要能打,力壓羣雄。
需要有足夠的威望,能順暢的轉行調度。
以威袆t無不服,以用袆t無不調,以殺賱t罔不摧,以平賱t罔不效。
楊嗣昌覺得,能做到這些的只有一個人——左良玉。
之前,熊文燦貿然讓左良玉追擊張獻忠,結果在簸箕寨中了張獻忠的埋伏,被殺的丟盔棄甲,還因此丟了總兵的印。
正好,楊嗣昌給朱由檢建議,說要將內府的平賹④娪〗o左良玉,以確定左良玉的用兵權限,也正好以此來收買左良玉。
此時,楊嗣昌的信抵達京城,朱由檢看完後一一覈准。
他對這位“鹽梅上將”言聽計從。
與此同時,汶上縣地區的商賈開始整合資源。
趙彰魈孛肷峡h成立經濟事務房,是獨立於吏房、戶房、禮房、兵房、刑房、工房、承發房的另一機構。
不算是朝廷傳統的地方衙門機構,但在汶上又具有法律效應,由陳良錚直接管轄,王廠乾和魏承祚輔佐。
經濟事務房是需要用印的機構。
印信雖然不是朝廷頒發,但絕對權威,因爲是趙彰靼l的。
陳良錚直接聽命於趙彰鳌�
有點像英國的皇家特許狀的意思了。
商賈私下交流日篤,他們在商議該對何處用兵。
這種事陳良錚是不參與的,任憑他們討論。
曹王路三家是第一個行動起來的,他們三家成立的公司以汶上爲名,叫汶上公司。
此時商業取名,要從幾個方面考慮。
業態,招牛鼐墸谧澹砑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