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趙彰魅〕鍪謾C,給趙純藝發了一段消息:【贏了,剛開炮黃小槐的部隊就被打散。】
趙純藝顯然一直等待消息:【戰爭都是這樣的麼?剛開打就跑?】
趙彰骰馗玻骸撅@然不是。如果對手是張獻忠,我覺得要難上數倍。】
【哥,等你把戰後總結給我,我給你打印幾份。】
【好。】
……
米嘉穗和典吏隱隱聽見炮聲。
“打起來了。”
典吏揪着稀疏的鬍鬚,揪掉了兩根:“只望官兵不要中了黃小槐的埋伏。”
兩人焦灼的等待消息。
但派出去的馬快和弓手,根本不敢靠近戰場。
所以一直沒有消息傳回。
炮聲沒響多久便停了。
然後又過了不到一個時辰,皁吏飛奔來報:“老爺,是趙彰鳎w彰鞯你肷相l兵,趙彰鳉⒘它S小槐,遣人送信來了……”
米嘉穗和典吏面面相覷。
米嘉穗急忙道:“取信來,本官瞧瞧。”
信封是米白色的,外面粗糲,有斜紋如布。四四方方,十分規整。
上面散發着淡淡的香味。
火漆封口有一條狗的紋飾。
信封上寫:鄆城知縣米嘉穗收。
下方有個落款——汶上知縣趙彰鳌�
拆開信封后,典吏也湊過來看。
結果兩人發現裏面沒有信紙。
“這……”
典吏說:“堂官,我好似瞧見了信封內有字。”
米嘉穗將信封拆開,外部粗糲,內部卻平滑,信封內部寫了字。
內容很白,很乾:嘉穗年兄,我已殺散黃小槐,俘虜一千餘人,請遣人接收,功勞分你一半,我要繼續追擊。正好繞道路過鄆城東大門,城外交接即可。——汶上知縣,濟寧兵備事,趙彰鳌�
下方蓋着兩方印,一個是濟寧兵備事的,一個是趙彰鱾�人的多彩防僞印信。
汶上知縣的印,留在了縣衙,湯國斌需要用印處理政務。
米嘉穗和典吏反覆看了幾次:“着啊!趙彰鳎婧酚拢虤⒌狞S小槐丟盔棄甲。”
“送信之人呢?”
皁吏回答:“送信人來得急,走得急,說是尚有軍務在身。”
典吏趕忙說:“堂官,萬不可令鄉兵進城。”
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大明的官兵是出了名的操蛋,多數官兵就是有編制的土匪。
米嘉穗思考片刻:“隨本官出城,令鄆城武秩盡出。”
他其實不想接這個麻煩。
但趙彰髡f了:功勞分一半。
米嘉穗難以拒絕這塊蛋糕。
他屬於鄆城的“累官”,長期任職。考滿早就過了,但還不知道猴年馬月能升上去。
於是典吏趕忙去安排。
鄆城縣外,米嘉穗派人去確認趙彰魇遣皇钦娴膿魸⒘它S小槐,別一羣人出城撞上了土寇,那就笑話了。
好在是真的。
當夕陽西斜,一面黑旗迎風招展,馬蹄如雷。
汶上鄉兵的輪廓出現在米嘉穗等人眼中。
典吏側着耳朵:“咦?堂官細聽,他們在唱……”
米嘉穗也側耳傾聽。
只聽鼓點陣陣。
然後是:殺,刃卷狂沙烈,血洇甲衣寒,旌旗斬,箭雨裂陰山……
低沉,殺氣十足。
給人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
“嘶……”
鄆城縣官吏、百姓聽的雞皮疙瘩起慄。
米嘉穗震驚道:“何曲?”
典吏搖頭。
曲子算不得高明,但此時被汶上鄉兵配合鼓點那麼一唱,所有人都覺得震撼。
米嘉穗有種想要逃回鄆城縣城的衝動。
好在,對方在距離他們一箭之外停下,曲聲合唱隨之而止。
有十餘騎排卸觯蝰R飛奔。
一匹大青馬在最前頭。
這些人均着黑甲,長槍斜後朝天聳立。
唏律律……
趙彰黢v馬,先落槍,然後翻身落地。
他扛着槍上前,以肘內夾槍朝米嘉穗拱手:“年兄有禮。”
米嘉穗咳嗽一聲,急忙上前還禮。
他只有一米七二的個頭,而趙彰饕幻装恕�
他肚子有些大。
而趙彰鞑弊雍湍X袋一般粗,手臂趕上米嘉穗大腿粗了。
米嘉穗恭維說:“聽聞趙知縣才兼文武,震疊北夷,魯西南具瞻,如今黃小槐有上萬兵,趙知縣鄉兵不足千,兵力如此懸殊,卻能一鼓而下,果然名副其實!”
趙彰骱徒ㄌ敶蛘蹋皇切」爣膭倭藥讏龆选�
還稱不上“震疊北夷”。
黃小槐更沒有一萬兵。
但米嘉穗有三分恭維,倒有七分真心實意讚歎趙彰髋1啤�
趙彰鳟敿垂ЬS回去:“嘗聞年兄創爲均役輸役之法,民多便之,且平定白蓮教餘黨有功,機籌獨撸辔奈浼尜Y爾!趙某不過僥倖,黃小槐兵力應當只有五千餘校h不足萬矣。”
趙彰魇墙^對的寫實派,不會添油加醋誇大敵軍實力。
米嘉穗是福建人,舉人出身。
從崇禎四年開始就任鄆城縣知縣,一直到現在。
這人也是個能吏。
所以趙彰魉裕灿衅叻殖鲎哉嫘摹�
這都是之前湯國斌給的官吏名冊詳實記錄的,趙彰髡媸堑贡橙缌鳌�
恭維到米嘉穗的心坎裏了。
兩人商業互吹,相視而笑。
趙彰鲗⒋髽寔G給身後的張榕,說:“這裏有一千多俘虜,年兄儘管處置。上報功勞時,我會記一筆鄆城縣協剿的功勞。我們就不進城了,年兄也不必擔憂,趙某的兵從不擾民。”
米嘉穗將信將疑。
有不擾民的兵麼?
但趙彰髦鲃犹岢霾粫M城,主動分功。
所以無論如何,這俘虜他也要接下。
兩人又說了幾句,趙彰魈挚纯村l:“天色不早,我還有軍務在身,若是有機會,屆時再叨擾米兄!”
米嘉穗尚有顧慮:“如此多的俘虜,萬一復叛,鄆城縣武秩不多,怕是難以鉗制。”
趙彰黝㈨旉犖椋孕乓恍Γ骸按龝䞍盒珠L看看那些俘虜就明白了,他們不會反叛的。你可以告訴他們,如果誰敢反叛,被我知道了,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米嘉穗將信將疑。
趙彰鬓掁D軍中時,沈二已然探得適合紮營的地點。
大軍立刻調轉方向前進。
而米嘉穗和典吏一起去看俘虜,發現好多俘虜已經嚇尿了,還有的失魂落魄。
典吏問詢,據說有些俘虜是被之前戰爭場面嚇到,有的則是後來被汶上鄉兵齊唱軍曲所懾而失禁。
大合唱能把人嚇尿褲子可還行?
米嘉穗對趙彰鞯膽痿Y力有了更深的認識。
他趕忙叫嗓門大的皁吏吼了幾嗓子:“趙彰髡f了,誰敢復叛,便讓他生不如死……”
俘虜果然老實。
但如何處置,依舊是個令米嘉穗頭疼的問題。
另一邊,汶上鄉兵正忙着紮營。
天旱的厲害,連雲彩都沒有,更不會下雨。
所以也不必搭營帳。
趙彰魍柿思祝谛●R紮正和張忠武、李輔臣喝冰鎮啤酒。
這酒是他自釀的,瓶子是買的然後灌裝。
這時候,沈二回來,先從啤酒提架中熟稔的開了一瓶啤酒灌上兩口消暑。
一點都不客氣。
然後才說:“官人,抓了一個奸細,鬼鬼祟祟的跟在大軍後頭。他說他要見你。”
趙彰髅碱^一挑:“帶過來。”
很快,一個方臉大耳吊眼梢的漢子被推搡過來。
趙彰饕皇制【埔皇譄煟瑔査骸拔揖褪勤w彰鞑t,你有何話講?”
“小人袁別古,見過趙老爺。”袁別古先行禮,然後大大方方說:“小人原是邊軍夜不收,後爲建虜裹挾南下,又爲黃小槐土寇裹挾……”
先大致講了自己的經歷,然後袁別古強調:“小人並未鬼鬼祟祟,小人特意隨軍而行,毛遂自薦,願爲趙老爺用命。”
第122章 宰輔之才
趙彰黟堄信d致:“你是夜不收?那你在黃小槐帳下是什麼職位?”
夜不收也都是人才。
袁別古一邊打量趙彰鞯拿嫦啵贿呎f:“僅爲一嘍囉。小人觀黃小槐面相,額、頰、鼻、顴多有不諧,且氣色不彰,若藏器待時,尚能活過明年,可他卻非要劫汶上保赤倉,此後面無人色。小人知他必有殺頭之禍,是以甘願做一嘍囉,避免爲其所牽累。生逢亂世,小人惟願苟活。”
趙彰鲗至y神的態度向來是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