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因爲白竹君大大方方和尼澄推杯換盞,這在此時是極爲罕見的。
等喫完飯,暖氣片也熱了,屋裏烘的暖洋洋的。
尼澄甚至將棉衣給褪了,老妻額頭也見汗了。
白竹君招招手,將工頭叫來:“給尼公他們講講,這爐子應當如何燒煤。”
那工頭開始講解,說:“白日取暖,要填煤塊。夜裏,睡之前,用煤粉和泥,如此這般壓上。如此,第二日早起,拿這把爐釺子插出孔洞,爐火會引燃,待燒旺了,再添煤塊……”
工頭講解了幾遍,讓尼澄和老妻聽懂。
也就是說,煤火其實徹夜不息,只是火候減小了,燒的慢,所以能燒一宿。
這一宿,雖然煤火很小,但也有保暖效果,暖氣也是熱的。
尼澄嘖嘖稱奇:“好東西,君朗有心了……”
趙彰饕郧案Q兄道弟,他現在已經卸任,叫一聲“君朗”也沒毛病。
老妻也覺得這東西好,就是不知道煤價如何。
如果很貴,他們也未必能常年燒煤爐子。
白竹君起身,抬腕看看一塊皮錶鏈的玫瑰金色的手錶,說:“時間不早了,白某告辭。明日還有一車煤送到府上,尼公切勿推辭,乃是我家官人的一片心意。我家官人說了——我那兄長兩袖清風,身子不算康健,不能讓他受凍了。”
尼澄眼圈又紅了。
他喉嚨哽住,不知道說什麼好。
白竹君笑吟吟的帶着工匠走了。
老妻感動之餘,心想:她一個女子,和一羣大男人在晚上離開,就不害怕麼?
白竹君還真就不怕。
她身上是帶着武器的,而且是火器。
只要距離夠,等閒幾個漢子是無法近身的。
當初,白竹君可是跟着趙純藝殺了幾個聞香教教徒的,白竹君記憶猶新。
大小姐臨危不懼,一槍一個小朋友。
後來,大小姐送給她了一把槍做禮物,她日日不離身。
等白竹君離開,尼澄再次發出感慨:“我對不住君朗,老了老了,怎地就幹了一件糊塗事……”
說完,他回去修改自傳,加上了今日之事……
又想了想,尼澄將通篇推倒重寫。
他知道,趙彰饕恢痹谕茝V白話文。
所以,這本自傳,尼澄準備用白話文寫……
第737章 傳聲筒,天生老大,後悔晚了
如今的薛鳳祚,更喜實學。他讀書讀的也都是實學相關的書籍。如果在原歷史,數學、物理、天文什麼的,薛鳳祚需要跟西洋人學習。可如今卻不必了,市面上有很多相關著作。
山東的各個學堂,你想要畢業,想要正兒八經學習,拿到文憑,那是繞不開數理化的。想要做官,那更是如此。
你說你什麼都不懂,有事讓幕僚去做,那不好意思,你肯定當不了官。你說你有治理地方的經驗,你想做官,行,先去補補課,然後要通過考試。
及格了可以做官,不及格繼續學。
這一點楊衍就深有體會。
薛鳳祚本來對做官不感興趣。可當他讀了幾本山東地區的地方誌以後,薛鳳祚忽然想做官了。
因爲他發現,在這裏做官,他的實學不但能用上,而且還能推動地方的實學發展。
當然,要做官也是後面的事。眼下薛鳳祚要做好的,就是代替於清慧到處去演講。演講的時候,他也並非全然是於清慧的傳聲筒,他也會說一番自己的見解。
越是如此,他越覺得自己的學問不夠。
薛鳳祚也讀了《心智工作與學習》這本書。
起先薛鳳祚不褒也不貶,他去實踐書中的理論。這一實踐不要緊,薛鳳祚大喫了一驚。
這本書中各種理論,初看天馬行空,不着邊際。可實踐後,薛鳳祚卻發現言之有物,都是真的。
薛鳳祚這些天在琴島市各處演講,去膠州演講,去即墨演講……漸漸的,他的演講中不自覺的就引用了許多《心智、工作與學習》這本書中的內容。
然後薛鳳祚看到報紙上,山東大儒宋繼澄言之鑿鑿地說,趙彰骶褪巧a隊的驢。當然,宋繼澄是痛批趙彰鳎f他歪理邪說,說他攪得天下不靖,說他帶壞了民風。
薛鳳祚對此嗤之以鼻。
薛鳳祚不能確定,生產隊的驢是不是趙彰鳌5f什麼帶壞民風,純粹是胡說八道。薛鳳祚甚至能感受到宋繼澄等人歇斯底里背後的那股子心虛。
以前薛鳳祚也是那個圈裏面的人,只不過他主動跳出了這個舒適圈。之所以他轉向實學,正是因爲他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不對勁。他能感受到,但是他說不出個所以然。當有人能說清楚,比如趙彰鳎热珈肚寤郏⒖陶业搅酥簟�
薛鳳祚的僕從提醒他說:“老爺,快要上臺演講了。“
薛鳳祚聞言放下報紙,對僕從感慨了一聲:“若《心智工作與學習》此書爲趙公所著,那趙公當真是大才。“
在現代澳洲。
劉承俊在改裝的倉庫那裏,感受到了高矮胖瘦兩人的惡意。他沒有拿出照片問兩人。選擇先行離去。
結果晚些時候又遇見了白天諮詢的那個貌似有戀童癖的禿頭男人。
想了又想,晚些時候,劉承俊又聯繫Wayne。
Wayne說:“澳洲這邊和國內不同。國內也有一些犯罪的人,但比起這邊都是小打小鬧。如果你感覺到了危險,那說不定就有真的危險。這樣吧,俊哥。等明天我過去找你,一起過去。“
劉承俊趕忙回絕:“那不行。你要有什麼事,我沒法跟我姐交代。“
劉承俊一直有些喫醋來着,因爲趙純藝似乎對Wayne比對他好。
須知他纔是趙純藝的親表弟,Wayne卻沒有血緣。
有時候,劉承俊很羨慕Wayne那種放得開的態度,嬉皮笑臉的。
他就不行。
Wayne不跟他囉嗦,說:“就這麼決定了,明早你等我。我這邊正好有車,還能方便一些。“
說完,Wayne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Wayne果然過去接劉承俊了。
開車的是小青年史蒂夫。
史蒂夫穿着條紋夾克,邋里邋遢的,皺皺巴巴的。說話帶着鼻音。
他說:“你好,劉。你現在看起來比之前還糟糕。“
畢竟昨天捱揍,劉承俊臉上有淤青,昨晚還沒睡好。
劉承俊直接蒙了:“咱們見過?“
劉承俊沒有見過史蒂夫,但史蒂夫和Wayne跟蹤劉承俊的時候是見過他的。
Wayne一聽,照史蒂夫後腦勺就一巴掌,用英文說:“你他媽話怎麼那麼密呢?“
Wayne跟蹤劉承俊是偷偷跟蹤的。
史蒂夫齜牙縮頭,不說話了。看的劉承俊一愣一愣的。
Wayne這小子年紀不大,竟有辦法收服一個馬仔,而且這纔來澳洲幾天啊?
史蒂夫消停了一會,但開車的時候又忍不住掀起衣服給劉承俊看了看。
劉承俊瞳孔一縮——史蒂夫腰上別了一把槍。
史蒂夫笑嘻嘻說:“劉,你不要擔心,咱們是帶着傢伙來的。“
劉承俊回頭看了一眼Wayne。
Wayne攤攤手,還是那句話:“這邊不比國內,有點安全措施是有必要的。“
劉承俊說:“可咱們也不能開槍打人吧?如果真的有危險,他們也抓了孩子,咱們可以報警。“
Wayne說:“報警的話,那還有你什麼事?“
“話不能這麼說。“劉承俊說:“只要找到孩子,他們肯定還得承我情。“
Wayne想了想,點點頭:“那再看看吧。“
史蒂夫卻在一旁嘮嘮叨叨說:“兄弟,你這樣是幹不成大事的……“
Wayne和劉承俊都沒有搭理他。
史蒂夫開車去了那個禿頭男人家裏。劉承俊下去按門鈴,禿頭男人出來,先向車裏面看了看才坐了進來。
他自來熟的向史蒂夫伸手說:“你好,我叫布魯克。“
史蒂夫嘴裏嚼着口香糖,理都沒理他。
Wayne倒是伸手和他握了握,說:“你管我叫Wayne就行了。“
握完手後,Wayne從自己的衣服兜裏摸到了便攜裝的免洗洗手液,他在兜裏擠了出來,抹了抹手。
布魯克並沒有看到,只是聞到了淡淡的酒精味。
他問了一句:“有誰喝酒了嗎?“
劉承俊說:“那倒沒有。“
大家都不是很熟。
所以路上沒什麼話。
劉承俊倒是和Wayne很熟悉,只是如果他一直和Wayne說話,難免冷落了旁人。而他的英文又不熟練,有時候還聽不懂別人說話,乾脆就閉嘴。
前十五分鐘都是這樣的。
後十五分鐘,史蒂夫和布魯克打開了話匣子,兩人倒是你損我,我損你,嘮得火熱。
等到了地方。史蒂夫要停車的時候,兩人甚至還撕撕巴巴的。像是要幹起來了一樣。
Wayne喝住:“住口!他媽的,咱們沒救出來人,你倆先打起來算怎麼回事?“
劉承俊也對布魯克說:“布魯克,別鬧了,咱們得齊心協力。同舟共濟。“
不知怎麼着,劉承俊說英語的時候,總會讓這些白人感覺到很好很搞笑。兩人嗤嗤一笑,也不鬧騰。
四個人下車,朝改裝倉庫那邊走去。
還是高矮胖瘦兩個人。
門口還停着那輛白車。
兩人見四人朝倉庫這邊走來,他們也起身迎了出來。
還是那樣:那個亞裔人兩手空空。但劉承俊懷疑他後腰彆着槍,而白人胖子手裏拎着扳手。
Wayne推了推劉承俊的腰眼,示意讓他上前交涉。
劉承俊則拉上了布魯克。
史蒂夫兩手插在夾克兜裏,站沒站相,歪着脖子,一臉的渾不吝。
布魯克結結巴巴地說:“我們是來找人的。“
“劉,你把照片拿出來給他們看看。“
高矮胖瘦兩人聞言對視一眼,然後面露冷笑。
劉承俊掏出手機,給他們看了看照片。
“兩位有沒有見過這個小姑娘?她叫娜丁。“
Wayne一直藏在最後面,偷偷打量。
當兩人看了照片之後,那個亞裔人下眼瞼抽搐了一下,而白人胖子眉眼之間的間距變窄。
白人胖子冷冷道:“沒有見過,你們走吧。“
劉承俊還要說什麼,布魯克不安地挪動步子。
這時候Wayne站了出來搶先說:“這個小女孩挺重要的,你看。我不願意有人因爲她惹了什麼麻煩。如果碰了這個女孩,不但可能得罪黑幫,還可能得罪一些大人物,你懂的。“
白人胖子和矮瘦亞裔對視一眼。
那亞裔開口說:“我們說了沒見過,趕緊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