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谷可成、李友聞言,眼睛一亮:“那再好不過,他想要突圍,咱們便故意留出活路,放他們出來,待得他們以爲突圍,在予以伏擊。”
三人商議已定,便忙活起來,進行部署。
另一邊,李輔臣帶着糧食,一直在等待着。無人機時不時地在官兵和流寇上空盤旋觀察。
觀察員告訴李輔臣:“李監軍,依我看,官兵撐不住了,他們已彈盡糧絕。”
李輔臣轉頭問李庭:“若你是孫傳庭,你會如何?”
李庭想了想:“拼死也要突圍,便在今夜。”
李輔臣笑了笑:“那就是時候了,咱們可以動手了。”
李輔臣整軍出發。
李輔臣快到泥河的時候,塘騎卻察覺到了異樣。
塘騎向李輔臣彙報:“稟告李練備,河東岸有流寇伏兵,是羅汝才部。”
李輔臣喫了一驚,幸好沒有渡河,否則對方半渡擊之,即便是黑旗軍,也是會大亂的。
李輔臣疑惑。
他以爲羅汝纔跟着李自成的主力軍已經西渡泥河西去。
幸好塘騎手裏有無人機,否則他也要中計。
李輔臣沉聲說:“給羅汝才部定位,既然他們都在河對岸,我給他們點驚喜好了。”
而此時,羅汝才確實在泥河對岸等着呢。
李自成可從來沒有忘記黑旗軍,當初他設計吸引官兵,給官兵設伏,就已經想到了黑旗軍可能從中作梗,所以他做兩手打算,第一是假裝去汝寧的主力軍全程戒備着,另外,他留下了羅汝才,羅汝才部擅長野戰。
但李自成要求羅汝纔不要輕易動手,只是讓劉體純他們去埋伏官兵,如果黑旗軍出現,李自成要求羅汝才攔住黑旗軍。
羅汝才其實在襄陽的時候,也算是見識到了黑旗軍的厲害,他不願意硬碰硬,於是一直派出哨探觀察黑旗軍動向,發現黑旗軍在泥河以西按兵不動,羅汝纔好像明白李輔臣要幹什麼了,他也按兵不動,悄悄埋伏在泥河的另一側,如果李輔臣敢渡河,就半渡擊之,如果李輔臣不渡河,那雙方井水不犯河水。
哨探回報,告訴羅汝才:“黑旗軍和虎鯨營欲渡河。”
羅汝才大喜:“各部準備,待其半渡,擊之!”
然而,等黑旗軍到了泥河旁,卻又不動了,看上去竟然像是要紮營。
羅汝才正疑惑間……
轟,轟,轟……
第689章 猛將如雲,自由,曝光
孫傳庭、汪喬年和楊文嶽三人開始突圍,殘兵加起來不過八九千人。
夜裏,先是響起劇烈槍炮聲。
夜裏難以視物,槍炮打不準,箭矢亂飛。
孫傳庭他們已經彈盡糧絕,所以只是冒死往前衝,企圖近戰。
夜裏突圍這點好,冒死前衝,死傷比白天要小很多。
但到了白刃戰,就變得慘烈起來。
關在大牢裏面的那幾年,前面有張華驀照料,孫傳庭沒有耳聾。
但他的耳朵是有些問題的,就像中耳炎就會反覆發作,耳疾總是容易復發。
這些天孫傳庭着急上火,耳疾又復發了,耳鳴聲很大,他聽不真切,焦急地來到了楊文嶽身旁,問楊文嶽:“你聽聽,哪一處更薄弱?”
楊文嶽仔細傾聽,往南的喊打喊殺聲最薄弱。
孫傳庭拔刀:“隨我來。”
汪喬年與楊文嶽帶着心腹家丁,朝南衝去,果然,南邊最薄弱。
所有事情都需要練習,包括拍電影、寫作、拳擊,當然也包括打仗。
換作以前,孫傳庭或許能察覺到不妥,但時間太久,他多少有些生疏了。
此時他內心只剩下了欣喜。
如果今夜不能突圍,那將萬劫不復。
孫傳庭振奮道:“隨我殺!”
孫傳庭左右砍殺,帶人殺出一條血路。
旋即彎弓搭箭,藉着微弱的光亮朝兩側射去。
孫傳庭的騎射功夫在這兩年並未落下,反而有所精進,這也是得益於張華驀。
眼瞅着要突圍了,兩側黑暗中忽然喊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殺”。
耳鳴也擋不住這一聲“殺”。
楊文嶽和汪喬年臉色一白。
此時士卒已經星散,他們身邊只有一些散兵遊勇,精銳傷亡慘重。
顯然敵軍在此設了埋伏,此時再想要突圍,難比登天。
正在此時……
轟轟轟……
響起了炮聲,旋即炮聲不絕。
這時候,輪到了劉體純、谷可成和李友面色微變了。
此時遠處傳來炮聲,只有一種情況——肯定是羅汝才與黑旗軍打起來了,說明在這個關鍵節骨眼,黑旗軍也過來了。
但此時劉體純他們已經顧不上羅汝才那邊戰況如何了。
他們已經做好了埋伏,等着請君入甕。
而孫傳庭他們也中計了,此時必須要收網。
孫傳庭陷入絕望。
汪喬年本事有限,只能緊緊跟着孫傳庭。
只有楊文嶽在副將的掩護下,死命地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那個方向就是大致是項城和陳州的方向。
楊文嶽部的兵不多,所以沒有吸引流寇的主力軍圍剿。
他們將目標放在孫傳庭和汪喬年身上,這反而給了楊文嶽機會。
在副將護着他殺出去以後,兩人回頭一看,身邊竟然沒人了。
沒有流寇,親信家丁也死傷殆盡,巨大的悲哀湧上心頭。
楊文嶽慨然一嘆,回頭望了一眼,還能聽到身後的喊打喊殺聲。
副將催促:“總督快走。”
楊文嶽不再遲疑,打馬疾馳。
在此時此刻,孫傳庭腦子裏浮現了一道身影——張華驀。
孫傳庭手指頭戳了戳太陽穴周圍。
他現在還記得張華驀進大牢探望他的時候,經常幫他按腦袋,耳朵周邊全都按一遍。
有幾個特殊的穴位,說是能緩解耳鳴狀況,是張華驀刻意找藝術高潮的大夫學的。
加上不斷的鍼灸和喫藥,孫傳庭的耳疾才控制住。
孫傳庭想念那雙手,想念那個聲音,想念那個堅強的女子。
聽說張華驀賣過菜,獨自一人將一個兒子養大。
但要不是趙彰鞯臋M空出世,可能娘倆早就死了。
這些張華驀都跟孫傳庭講過。
陷入重圍的孫傳庭,此時忽然沒了絕望,嘴角反而露出笑。
他轉頭對汪喬年說:“我希望能活下去,我要見一個人。”
汪喬年十分無語:你要見一個人,可我要見的人多了,有什麼用?
孫傳庭說完後彎弓搭箭,一口氣將箭囊中的箭全部射出去。
他的箭術在此時得以高漲,射得十分精準,心靶之下箭無虛發,這讓他想起了教授張華驀玩彈弓的日子。
但是敵人的圍剿愈發嚴密,孫傳庭明白他跑不了了,要麼戰死,要麼被俘。
他覺得自己應當戰死,若是被俘,那女子會如何作想呢?
孫傳庭平息了呼吸,舉着戰刀,嘴角溢笑,正準備衝進敵羣。
此時遠處忽然傳來喊殺聲,旋即是……
砰砰砰砰……
火銃聲大作。
銃聲連綿不絕,一浪高過一浪,越來越近。
然後是,
噠噠噠噠噠……
孫傳庭從未聽過如此密集的銃聲,不但密集,而且有節奏。
這銃聲一響,圍攻他們的流寇忽然就散了。
不是普通的潰散,是狼狽逃竄。
孫傳庭知道援兵到了,但是這肯定不是官兵,官兵沒有這麼勇猛,沒有這麼精進,火器沒有這麼精良。
孫傳庭腦子裏立刻浮現了三個字——黑旗軍。
孫傳庭沒有放鬆,他提着刀,馬匹原地轉圈。
他知道,黑旗軍也不算是正八經的盟友。
黑夜中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只是有火光越閃越近,閃出的火光自然是槍焰。
孫傳庭不知道爲什麼黑旗軍在夜裏打的卻很準,他們好像能看得很遠,也能看得清楚敵我雙方。
他們將流寇殺散,卻不傷官兵分毫。
另有一隊精騎,馬蹄如雷,迅速奔至近前,明亮的光芒照到了孫傳庭左翼包抄的流寇。
那些流寇在這巨大的光下,茫然無措,滿臉懵逼,伸手擋住眼睛。
這時候,
砰砰砰砰……
那隊精騎在馬背上開銃了,銃聲同樣是連綿不絕。
這隊騎兵排成了線列梯形,時不時地變幻,以保證火力的延綿持續。
那些流寇拼命地逃,他們要逃出那光。
但是更多的光束照了過來。
這光束竟然能調節光圈大小。
光圈小照得遠,光圈大照的面積大,但照得近。
孫傳庭不知道這是什麼,在大明沒有一樣東西能照得這麼遠、在夜裏光芒這麼強烈。
這黑旗軍就如同泥石流一樣,衝擊之處,無不蕩平。
片刻,
好一員黑衣黑甲、人高馬大的猛將,衝殺了過來。
孫傳庭見此人於馬背上拎起一個流寇,如同拎一個雞崽子一樣,扯着後襟就拎起來,旋即摜倒在地,那流寇摔得一動不動。
那人左右開弓,一骨朵一條人命。
那人雙臂揮舞之下,流寇無不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