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他臉上的萎靡之色一掃而空,如同被注入了無盡的活力,開始掙扎。
“你來救我了嗎?!”
下一刻,劉鸞的令旗動了。
但並非揮兵攻向西邊的石頭,反而向戰臺上的蕭弈指來。
號角聲動,命令傳開來。
“破中軍,擒蕭弈!”
北兵當即變陣。
如同一條大魚棄了餌,轉頭向蕭弈猛攻。
蕭弈身旁留了五十牙兵,甲冑精良,雖與敵方兵力懸殊,卻無一人怯縮,反而聞戰欣喜,紛紛鼓譟。
“是個娘們領兵?”
“擒下她,獻於節帥!”
蕭弈眉頭微皺,只當沒聽到,喝令道:“列陣,守柵,以弓箭壓制敵兵。”
“喏!”
北兵輕裝步卒先衝到柵門處,被箭矢驅退,遂拋出火把,點燃一頂頂帳篷。
火光沖天而起,濃煙瀰漫。
煙火中,雙方士卒隔着木柵廝殺,刀兵交擊,怒吼、慘叫。
不多時,坡下響起河東軍的角號,旗令兵不斷揮旗。蕭弈居高臨下,望到了敵方旗令,意思是速戰速決,勿要戀戰。
該是劉繼業的軍令,要求劉鸞儘快救了薛釗,達成戰略目的便撤兵。
然而,劉鸞反而大聲傳令。
“強攻進去,擒蕭弈者,封侯拜相!”
“殺!”
“殺啊!”
耶律觀音按捺不住,急於合圍北兵,從密林殺出。
望遠鏡的視線中,她英姿颯爽,修長的雙腿緊夾着馬腹,於疾馳中張弓搭箭,一箭射向劉鸞。
“小心!”
薛釗也看到了這一幕,發出大喝。
蕭弈循聲看去,只見薛釗激動得如發了瘋,猛地撲身而上,張口死死咬住身邊士卒的耳朵,硬生生撕下一塊血肉。
趁士卒劇痛倒地,薛釗奪下刀,反手割斷牛皮繩縛,狀若瘋魔地砍翻兩人,高聲嘶吼。
“公主,匯合,快退!退!”
劉鸞身旁牙兵已然舉着盾,護住了她,她恍若未聞,親自策馬,跨過木柵,衝殺到戰臺附近。
“蕭弈!”
她聲音炸開,如醞釀已久的驚雷,帶着無盡的深沉恨意。
遠處,薛釗還在歇斯底里地呼喚。
“公主!走啊!”
“蕭弈!休逃!”
“劉鸞!滾開!”
耶律觀音疾馳而至,縱馬衝陣,帶着麾下契丹騎兵如鋒矢般撞進河東軍的側翼。
劉鸞軍陣大亂,不得不調轉馬頭。
“蠻夷,也敢放肆?!”
“受死吧,賤女人!”
不約而同地,兩個女子催馬迎向對方,殺氣蓬勃。
雙方接戰,兵刃交擊,連戰了十數回合。
蕭弈見劉鸞兇悍,原本有些擔心耶律觀音,但望陣一會,見耶律觀音隱隱佔上風,遂放下心來。
他知道,戰得越久,己方優勢便要越明顯。
明白這個道理的人不少,漸漸地,已能聽到河東軍中傳來校將的呼喝聲。
“公主,先救駙馬,方能進退自如啊。”
“後退者軍法處置!”
“公主,莫要戀戰啊……”
不多時,蕭弈見戰場局勢漸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接過他的弓。
還未搭箭,正逡巡着是否有合適的機會,敵將已又是一陣驚呼。
“公主,小心!”
與此同時,坡下有鳴金之聲傳來,想必是劉繼業在催促劉鸞收兵了。
北兵再無戰心。
劉鸞見狀,也只好扯繮拉開與耶律觀音的距離,回頭向蕭弈恨聲罵道:“來日我必報一箭之仇!”
“走!去救駙馬!”
北兵令旗搖擺,揮向了薛釗所在的方向。
可拖到現在,爲時已晚。
閭丘仲卿故意不去押薛釗,收攏陣型,向北兵合圍。
蕭弈亦下了戰臺,翻身上馬,向那邊追了過去。
前方,隔着軍陣,只見薛釗持刀亂衝,想要搶奪戰馬、衝向劉鸞,卻被兵士持長矛圍住,左右衝殺不出,來回踟躕。
僵持片刻,他突然仰天大喊。
“公主,你走,別管我!”
劉鸞勒住繮繩,駐馬,下令道:“殺過去,救駙馬!”
“公主能來相救,我已知足,你快走!”
“休再說窩囊話!你長得魁梧勇猛,爲何如此不爭氣?!”
劉鸞莫名大怒,放聲叱道:“我走還有何用?我的駙馬淪爲階下囚,還不夠顏面盡失嗎?!”
薛釗身體一顫,悲呼道:“我……自從被選爲駙馬,我從未有負於你,今日被擒,也是因爲拼盡了全力!”
“廢物!你再盡力也只是給我丟臉,還不快閉嘴,走!”
“噗。”
薛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聲音頗大,竟是穿透了戰場。
這對夫妻爭吵不顧場合,河東軍聽着,明顯懈怠了許多,不願再拼命衝殺。
刀兵相交聲稀稀拉拉。
不少人都回頭看向薛釗。
“劉鸞!”
薛釗不再逃,踉蹌站在巨石上,喊道:“劉鸞,我不欠你的!駙馬之位,我就沒稀罕過,不過是想盡力做好罷了!自成婚來,我沒沾過你,你的兒子也不隨我姓,是你對不起我!今日之後,我不伺候你了!”
周遭士卒聞言,羧淮笮Α�
笑聲更襯得薛釗的悲涼。
劉鸞叱道:“把駙馬搶回來!”
“哈哈哈哈,去你孃的!”
薛釗仰天狂笑,橫刀在脖頸,重重一劃,血濺當場。
魁梧的身軀晃了晃,重重砸倒。
他死得卻是及時,閭丘仲卿與蕭弈部還沒有完成合圍,北兵見狀,立即便撤。
蕭弈當即沉聲下令,道:“打旗號,傳信山下昭義軍李節帥,封堵河谷,剿殺北兵。”
“喏。”
耶律觀音正殺得興起,問道:“我去追殺劉鸞好不好?”
“可驅趕敗兵,讓昭義軍正面作戰。”
“萬一昭義軍讓她跑了,她可得意了,我能追嗎?”
“那便聽昭義軍旗令行事,配合他們合圍。”
“知道了。”
耶律觀音應罷,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李榮受辱了就了不起?事事依着他……駕,隨我追擊!”
這一場仗,本就是讓李榮殺敵建功的,接下來能有多少戰果,便看李榮的了。
於蕭弈而言,他的戰場已然落幕。
青石嶺一片狼藉,積雪染血,灰燼遍地,損毀的甲冑、兵器、帳篷散落各處。
蕭弈走到薛釗的屍體邊,默然看了一會,覺得他因娶了劉鸞有些可憐。
可開口,語氣依舊冷酷。
“將此人的屍首裝殮,送至昭義軍李節帥帳下,由李節帥處置。”
“喏。”
身後,細猴應了,卻忍不住發出嗤笑。
“來幾個人,把這窩囊貨搬了……”
接下來無非是收拾戰場、救治傷員。
交戰規模小,接戰時間不長,傷亡很小。
不多時,蕭弈處置妥當,轉回軍中大帳歇息。
掀簾而入,只見燭光映着李昭寧的窈窕身姿。
她正坐在她的帥案邊,低頭搗着傷藥,回過頭來,眼眸中的憂慮退去,浮上歡喜之色,猶帶着三分羞澀。
“打完了仗,你沒被劉鸞搶走,真好。”
“她是來搶薛釗的。”蕭弈問道:“在做什麼?”
“準備了些傷藥。”
“哦。”蕭弈道:“藥夠了,外面的傷兵們已經敷上藥了。”
“那就好。”
往常,對話每每就這般點到爲止,話語裏帶的關心,他們雖心知肚明,但從不挑破。
可這次,對視之後,李昭寧移開目光,卻是問道:“你呢?受傷了嗎?”
“沒有。”
“我爲你準備藥材時,就盼着它不需被用到。”
蕭弈能感受到她的體貼,道:“放心,以我的武藝,尋常小戰傷不了我。”
“知你厲害,可那是你的本事;我做這些,則是我的心意……我的心意,絕不勉強你接受。”
蕭弈正要開口,李昭寧忽伸出纖纖玉手,按在他的嘴脣上。
“噓,都不必說。”
蕭弈感受着嘴脣上傳來的溫潤之感,如玉一般。
他沒再開口,只是看着李昭寧的眼眸。
只見她睫毛微微顫抖着,似被秋波推動一般。
上一篇: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