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338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鐵牙哥,你太過分了,俺殺的敵伲銘{啥撿了人頭大喊大叫?”

“俺高。”張滿屯理所當然道:“俺舉起來,旁人才看得見,才能鎮住敵兵,你不到俺的一半,聲音又尖,能濟得什麼事?!”

細猴道:“俺能提着人頭爬到你肩上喊!”

“瞧給你能的,俺讓你爬了嗎你就敢說?”

“鐵牙哥未免太小家子氣,行軍打仗是爲自己嗎?還不讓俺爬。”

“你不小家子氣,一個破頭,說到現在,俺舉得還嫌腥氣。”

蕭弈叱道:“都閉嘴,鐵牙,把俘虜押解收編;細猴,帶一都人佔據山頂墩保;範巳、呂酉,帶人控守寨子、隘口個個要處;花穠、馮聲,你們清點物資。”

“喏!”

周行逢上前道:“使君,我麾下都是些新兵卵子,傷亡最重。得從俘虜裏整編些人,此番得讓我先挑吧?”

“都是河東鄉兵,你能用嗎?”

“看着不孬。”

“你能降得住就行。”

“使君放心便是……”

很快,花穠就把倉中的糧食大概清點出來。

“使君,清點寨中糧倉,高壁鋪現存粟米、麥面並雜豆,合計約三百八十餘石,我等麾下近千將士加上三百餘俘虜,僅夠支撐七日之用。”

“太少了。”蕭弈沉吟道:“這點糧食,不足支撐到全殲劉承鈞。”

安元寶想了想,低聲道:“使君,我有個辦法,將俘虜全都殺了,再省一省糧食,想必能多守五日,足可撐到王相公與敵軍決戰。”

花穠愕然看向他,訝道:“你……”

“我爲使君謩潱桓矣幸唤z私心。”

蕭弈搖了搖頭,道:“眼下,劉承鈞軍中無糧,高壁鋪也不可能只備這點糧草,河東必然還會有糧邅怼!�

“使君高見。”安元寶道:“末將竟連此事都忘了。”

花穠道:“可今日城中放出狼煙,敵軍恐怕已經知曉高壁鋪遇襲。”

蕭弈想了想,道:“去把劉塽押來。”

到軍使府大堂坐下,很快,劉塽就被摁在堂中。

“高壁鋪副軍使劉塽,見過大周使君。”

劉塽趴在那兒,儋赓獾厮南麓蛄浚钺幔抗饴湓谑掁纳磲岬膮涡《樕希l出“呀”的一聲驚呼。

“你……我們是否見過?”

呂小二道:“俺家哥哥便是解州響噹噹好漢,嚴鐵山。”

“自己人啊!”劉塽想起身,又被摁倒,連忙賠笑道:“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嘛。我與嚴大當家的可是過命的交情,還請你替我美言兩句,嘿嘿,美言兩句。”

呂小二撓了撓頭。

“使君。”

“隨我過來。”

蕭弈轉過屏風,問道:“劉塽是繼顒和尚的人嗎?”

“回使君,小人不知這些,不過,哥哥早年販私鹽就與他打過交道哩,和尚是去年纔出山的。”

“嗯,把他喊過來。”

“是。”

待劉塽趨步過來,蕭弈忽輕聲問道:“認識繼顒和尚嗎?”

“誰?”

蕭弈暗忖,看來是不認識,那利用完之後,此人便可以殺了。

然而,劉塽卻小聲問道:“使君說得,莫非是……劉繼顒?”

“識得?”

“識得識得,他是我的族中兄弟。”

“哦?你也是桀燕後人?”

“不瞞使君,這是我的祕密,我從未告知旁人。對外,我一向是冒充漢氏宗親。”

蕭弈審視了劉塽一眼,問道:“繼顒和尚可有交代過你什麼?”

“有,他說要將私鹽整合,讓我往後聽他安排,少不得一份富貴。”

“然後呢?”

“他便南下河中去了,說待戰事結束,帶我去太原見幾位大人物。”

劉塽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麼,顯得熱絡了許多,眼中有種劫後餘生的驚喜,搓着手,問道:“使君,你與劉繼顒……”

蕭弈搖搖頭,問道:“河東下一批糧草什麼時候哌^來?”

“依理而言,早該哌^來了,已經遲了十多天。”

“我問你,具體何時會邅恚俊�

“是是,想必隨時……”

“使君!”

花穠忽喊道:“瞭望塔看到北面官道有許多車馬來了,望不到頭,數量很多。此外,還有兩騎快馬先行趕來。”

蕭弈臉色凝重,快步出去。

“是糧草?”

“該是。”

“立即把城中的血跡清理好,讓我們的人換上敵兵衣服。”

“喏!”

“讓弟兄們隨時準備作戰。”

“喏。”

“劉塽,你隨我去見來者,告訴他們,周承業去南邊巡視了。”

“是……是……”

“別緊張,表現出高壁鋪中無事發生的樣子。”蕭弈冷聲道:“但凡露一點端倪,我殺了你。”

劉塽嚇了一跳,忙道:“使君,我是自己人……哦,使君放心,我一定不會露餡!”

“別叫使君。”蕭弈道:“記住,現在我是你的牙將,楊業。”

“是,使……楊業。”

趕到高壁墩時,夕陽已完全被遠山遮住。

天地間還有一點餘光。

兩騎剛剛奔到,被細猴攔下。

“做什麼的?!”

“我等乃霍州走馬承受,萬進,奉前營糧料使之命,爲糧綱開路。高壁鋪速整倉廒、熱水、草料,不得有誤!”

蕭弈悄然推了劉塽一下。

劉塽上前,昂然道:“我乃高壁鋪副兵馬使劉塽,現已得知。”

萬進道:“傍晚時,我們遠遠看到高壁鋪裏有一道狼煙升起,是怎麼回事?”

“什麼狼煙?”劉塽道:“那是炊煙,誰家傍晚不生火造飯啊?哈哈哈。”

“原來如此,周軍使可在?”

“他到南邊巡視去了。”

萬進揮揮手,對手下吩咐道:“你回去告訴魏使君,高壁鋪無恙,正常轉糧……開門吧,我進去歇一會。”

蕭弈看着另一名騎士準備調轉馬頭,點了點頭。

劉塽這才道:“開門!”

寨門打開,萬進入內,另一名騎士策馬而去。

“呒Z可真是個苦差使。”

萬進伸了個懶腰,道:“劉軍使,上元安康啊,聽說你在高壁鋪裏藏了幾個婦人,讓我也享受享受。”

“沒有的事,哈哈,上元安康。”

劉塽有些緊張地向蕭弈看來。

蕭弈側過頭,示意他不可事事請示自己,下一刻,胸口被萬進用肘戳了一下。

“瞪你家劉軍使做甚?!新來的就是不懂規矩,欠收拾。”

“末將知錯。”

蕭弈回頭一瞥北面官道上漸漸遠去的騎兵,心想若此時殺了此人,萬一有慘叫聲傳過去。

再等等。

“等等。”萬進忽伸手捏他的臉,調笑道:“莫非劉軍使藏的是俊後生?哈哈……”

“你快鬆手。”

劉塽駭然色變,伸手就撥開萬進,罵道:“你別鬧,什麼你都敢摸。”

“哈哈,緊張甚?摸了你的禁臠不成?”

“可別說了!”

蕭弈冷冷一笑。

萬進吊兒郎當地一轉頭,看向下方的高壁鋪,眯了眯眼。

天已經快黑了,這廝眼力卻好,竟喃喃了一句,道:“看這樣子,莫不是……剛打過仗吧?”

蕭弈道:“你看錯了。”

萬進道:“我怎能看錯呢?那些人好像是在扛屍體啊,不對……”

“噗。”

蕭弈徑直拔劍,一抹,割斷了萬進的喉嚨。

萬進嘴裏的話尚未說出來,發出“嗬嗬嗬”的氣聲。

血濺在劉塽臉上,劉塽嚇得摔倒在地,一個激靈,跪在蕭弈面前,道:“使君饒命,使君饒命!他都是亂說的!”

“起來,糧料使馬上就要到了,別露餡。”

“是是是……我我我……”

“前營糧料使,你認識嗎?”

“認識,叫……盧樸。”

“他爲人如何?”

“很……很精明。”

“沒時間了,把臉擦乾淨,屍體搬下去。”

很快,盧樸就帶着河東的糧草到了。

劉塽親自迎出北寨門。

“盧使君,許久不見啊,這趟糧食,叩每杀燃s定的時日晚了許多。”

盧樸嘆道:“能將糧食邅硪咽遣诲e了,三個月沒能攻下晉州,河東原本存糧就不多,如何養得起這麼多軍隊?”

“是啊,國事艱難。”劉塽應道:“快把糧食往寨子裏搬吧。”

糧車絡繹不絕地吡诉M來。

蕭弈在旁,回頭往高壁鋪看了一眼,夜幕已經完全降下,掩蓋了寨子中大戰之後的混亂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