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28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這是蕭弈到開封喫的第一頓熱乎飯。

第30章 採買投宿

喫飽喝足,四人繼續往市集走去。

蕭弈並非閒逛,目光逡巡,看到一個掛着“生熟藥材,道地飲片”的幌子,當即過去。

那是一個門臉不大的藥肆。

“展昭,看好馬匹,勿與人衝突。”

“瞧你說的,我能與誰衝突?”

蕭弈步入藥肆,聞得藥香撲鼻,精神一振。

“老丈,買些黃柏、薑黃、牽牛子、明怠!�

“敢問郎官,有何病竈?又各需幾兩?”

蕭弈對分量沒有把握,不由遲疑。

他身後郭馨見狀,上前,道:“你只管各捉三兩,不必多問。”

老郎中並不起疑,熟練抓藥,用草紙包好,以麻繩繫牢。

“黃柏三百錢一斤;薑黃由嶺南進買,斤價五百錢;牽牛子斤價兩百;明到飪r百五十錢……共二百一十六錢,小店概不還價。”

蕭弈見郭馨付了錢,也就由她,暗忖這藥價好貴。

“茗煙,拎着吧。”

“是,郎君。”

出了藥鋪,徑直進了對面的帛肆。

蕭弈挑了兩套質地粗糙的麻布衣裙、四套粗布短褐、四套細麻外袍、四雙新鞋、四張羊毛氈子。

之後,卻又在地攤上用幾文錢買了四雙半舊的布鞋。

把東西往馬背上一掛,郭信打了個哈欠,道:“買好了?”

“再帶點禮物。”

蕭弈環顧一看,見到一間書肆,裝潢高檔,牌匾上“寶翰堂”三個大字下是“珍本善藏”四個小字,他遂舉步入內,先買了筆墨紙硯。

再掃視書架,忽見一個格子上貼着“王仁裕德輦公撰”字樣,心念一動。

他在史德珫書房裏見過王仁裕的情報,是當朝翰林承旨,意外於這樣的高官還出書,乾脆直接買了三卷,分別是《開元天寶遺事》、《玉堂閒話》、《王氏見聞錄》。

書是刻本,卻價格不菲,竟高達十七貫,一萬七千餘錢。

蕭弈聽了價錢,先是訝異,頃刻反而眼睛一亮。

他正是要給那城門卒花穠一份厚禮,買不開城門,也能探知些消息。

“掌櫃稍待,敢問何處有當鋪?”

到了當鋪,蕭弈把從解暉身上拿的兩塊金錠、三顆珍珠,以及從郭馨髮髻上摘的赤金小簪一併遞了過去。

末了,他略略一想,拿回了一顆珍珠作爲備用。

走過殺豬巷,在小攤上買了個有缺口的便宜陶碗,添了些黑麪蒸餅、鹹菹充當乾糧,以及各類雜物。

回程時,經過一個首飾攤子,蕭弈隨手買了個最普通的木簪,往郭馨髮髻上一插。

郭馨抬頭瞪了他一眼,不滿地扁了扁嘴。

“多謝郎君給我金簪換木簪,我送你……這個吧。”

她轉頭四下一看,見兩步外的面具攤上掛着個醜醜的胖娃娃面具,一把拿了,掛在蕭弈臉上。

蕭弈氣質頓變。

郭馨不由“噗嗤”一笑,拍手道:“好看好看,適合你。”

郭宗誼也是“咯咯”直笑,挑了個嚇人的魁頭面具。

有幾個瞬間,他們彷彿忘了自己還在逃命。

採買完畢,就該投宿了。

蕭弈沒敢住官驛,太容易露餡,也沒選臨街的大車店,而是牽馬拐進夯土巷深處,尋了家門臉低調的小棧。

抬頭看去,幌子上寫着“平安客棧”,寓意特好。

“就這家了。”

進門,這客棧臨巷是門面兼飯鋪,擺着榆木桌凳,一批行腳商人與三三兩兩衣着樸素的旅客在喫朝食,人員複雜,不易盤查。

後院有馬廄,一樓分列東西廂房,都是通鋪,樓上是廂房。

掌櫃正在櫃檯後撥拉着算盤,見有客來,連忙迎上前,被蕭弈身後戴着面具的三人嚇了一跳。

“郎官大駕光臨,不知是?”

“要一間廂房,住一日,主僕四人,歇歇腳,喂喂馬。”

“住在……小店?”掌櫃目露訝異。

“不錯,有不妥?”

“沒有沒有,郎官放心,小店乾淨公道,後院馬廄備有豆料,只是得另算錢。”

“喂精料,馬鞍不必卸了,城門一開我們就走。”

“是,是,小人一定囑咐照料好馬匹……只是,投宿須記上一筆店歷,這是衙門定的規矩。”

“姓蕭,祕書省校書郎,出城辦事遇到封城,懶得回內城了。”

“好咧!裏間請!”

廂房陳設簡單,一鋪到底的大牀、一張方桌、兩把條凳、一個陶製油燈、一個水壺,別無旁物。

閂好門,蕭弈立刻動手拿出剛買的陶碗,將黃柏、薑黃、明祿v碎,倒入水,調出黃褐色的汁液。

“過來。”

蕭弈先招了招郭信,道:“臉湊過來。”

“做甚?”

“閉眼。”

蕭弈用布巾蘸了藥汁,塗抹在郭信臉上。

須臾,藥汁幹了,皮膚呈現出一種營養不良的蠟黃。

這是他以前在劇組學到的小技巧。

再把牽牛子與明嫡{了水,攪拌成黑泥,給郭信點了個大痦子,並將他的眉毛染粗。

“咦——”

郭馨頗爲嫌棄,偏又好奇,邊看邊搖頭,下一刻,蕭弈抬眸,與她對視了一眼。

“到你了。”

“我纔不要。”

“閉眼。”

“嘶,好涼……我是不是也會變得好醜?”

“放心,出城了洗掉就好,衣領拉低。”

“登徒子,佔我便宜。”

“別動,袖子拉起來。”

“呀,好癢,手心就別抹啦。”

蕭弈目光看去,郭馨原本白皙的皮膚已變得暗黃,卻還是顯得俊俏。

他遂在她嘴角又點了一顆痣。

但還不夠。

“我需要把你的眉毛剃掉一半。”

“不行!”

“夫人說過,都聽我的。”

“剃眉毛也太過份了!”

“……”

一番改扮,郭家三人的氣質樣貌終於與原來有明顯區別。

蕭弈打了個哈欠,把行囊全都拆開,銅錢、銀錠分別歸攏,道:“銅錢分成八個小袋,每人拿兩袋,銀錠我與晴雯拿着,每人在頭髮裏再藏一小塊,以防走散。”

“哪就會走散啊?”郭信跟着打了個哈欠。

“以防萬一,若走散失了音訊,就在兜子攤匯合,等兩日若不見人,自設法出城,在黎陽鎮南門附近找家湯餅鋪子匯合。”

“知道了,知道了。睡一會吧?”

“輪流睡,留意着動靜,城門一開我們就走。”蕭弈道:“我先睡,申時之前務必叫醒我,我去見那個守城卒。”

“見他能有何用?一個小卒,他又不能作主開城門。”

“他是傳令兵。”

“那又如何?”

蕭弈直覺那是可以爭取的人,懶得多說,道:“晴雯、茗煙,你們先守。”

“好。”

蕭弈忙了一夜,終於可以躺下。

耳聽着郭信均勻的吸呼與窗外傳來的開封城南市井之聲,很快睡了過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夢裏聽到了猛烈的拍門聲。

“開門!”

“官兵查店,速速開門!”

拍門聲急促,呼喝聲粗魯。

蕭弈被郭馨推醒,猛地睜眼。

窗外午後陽光正亮,身邊的郭信也驚醒了,警惕地坐直了身子。

“都別慌,記住各自身份。”

蕭弈瞬間清醒,整理了略顯褶皺的官袍,在窗邊坐定,拿起一本《玉堂閒話》看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道:“展昭,開門。”

“是。”郭信拉開門栓。

六名站在門口的披甲兵士大步而入。

蕭弈不悅地把書丟在案上,微微昂首,拿着些許官威,語氣帶着被打擾的不悅,道:“何事喧譁?”

爲首的隊正目光銳利地掃視屋內,氣勢稍斂,公事公辦地一抱拳,聲音冷峻。

“我等奉命搜查可疑人等,查驗隨身行囊,還請行個方便。”

“何謂可疑?”蕭弈寸步不讓。

“今日入店投宿,皆爲可疑。”

蕭弈心中微凜,拿出僞造的告身,展開,淡淡道:“本官祕書省校書郎蕭弈,奉座師之命出城送信,因城門封閉,暫歇於此。”

那隊正目光掠過蕭弈,打量了一眼郭信三人,目光並未多作停留,上前眯眼驗看綾紙。

“蕭校書往何處去?座師又是哪位?”

蕭弈不耐地一皺眉,語氣轉冷,道:“蘇司空的事,也要告訴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