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238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他不可能答應。”

“告訴宋家,你必須要先見宋小娘子一面,才能答應他們的要求。此外,放出風聲,你向鹹師朗提親了。”

“這……”

“眼下着急的是宋齊丘,聽我的,沒錯。”

“好。”

“你大膽辦,此事若成了,王逵、周行逢會更相信你。”

李璨深深一揖,壓抑不住心中的喜意,道:“我沒想到真能有這一日……”

“瞧你,功業若成,想嫁女於你的又何止一個宋氏?”

“我只想娶她。”

“娶就娶吧,你順便把與南唐恢復通商之事談下來。”

“是。”

“接下來,你我不必通氣了。”

“你就這般放心我?”

“不然呢?在這楚地,我只有你一個可用之人,不是嗎?”

蕭弈沒與李璨聊太多,很快離開招賢館。

纔回到宣慰使司府,很快就撞上了周娥皇。

他最近有點怕她。

主要是怕他與李璨的圖直豢闯鰜恚共皇切挪贿^她,而是忌憚周廷望。

此外,他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若是想追求他,他有點擔心一不小心被她得手了,往後還得辛辛苦苦地哄着這麼個愛喫醋的。

就一點點擔心,他不是那麼好追的。

“怎麼了?”

“你在躲着我?”

“嗯?”蕭弈詫異道:“我爲何躲着你?你纔是人質。”

周娥皇問道:“你可有宋摩詰的線索?”

“沒有,我覺得他也許不在潭州城中。”

“若如此,莫非去見王逵、周行逢了?”

蕭弈問道:“你何必一定要殺他,其實我有辦法破除謠言。”

“那我也得找到他。”

“何必這般執着?”

“因爲……因爲他欺辱我,我必報了仇才能罷休。”

“他不就聞了一下你的鞋。”

“那也不行,我想起來就不高興。”

蕭弈目光看去,見周娥皇說得認真,也分不清是真話還是假話,遂道:“知道了。”

“我今日在城中逛了一逛,安定了許多,你治理有方。”

“是嗎?”蕭弈鬆了一口氣,道:“我沒有治理地方的經驗,無非是照本宣科,倒怕出了亂子。”

“以工代賑、平抑糧價、設鼓舉貪,你挺多主意嘛。”

“記得銅官窯嗎?”

“嗯。”

“等湘陰完全平定了,我打算把窯再燒起來。”

周娥皇道:“那到時我想再去看看。”

說到這裏,蕭弈想到一個主意,道:“周家小娘子可親手燒一個瓷器,讓你阿爺重金買下來。”

“順便再給你打通與江南的商貿,是嗎?”

“這是你說的,何況楚地也不是我的。”

“是是是,你說與楚地無緣,想說的是與我無緣吧?”

“嗯?”

蕭弈錯愕了一下,沒想到周娥皇這般大膽、直接。

李昭寧身爲北方女子,尚且每次只是小心翼翼地試探一下。

好在,這次周娥皇沒鬧脾氣,而是帶着三分好奇、三分調侃,問道:“你殺人如麻,射箭也穩,因你是鐵石心腸嗎?”

“算是吧。”

“鐵石心腸的人,也會爲女子心動嗎?”

“也許會,可那又如何?”

“若心動了卻吝於擔當,可真小氣。”

“這般說吧,假設你是男子,見這個女子也漂亮,那個也漂亮,可你總不能每個都擔當起來,總該看是否適合,學會拒絕。”

“原來如此,那這般矜持的男子,爲何會有兩個相好?”

“因爲別的都拒絕了。”

蕭弈忽然被周娥皇踩了一腳。

聊着聊着,她又氣惱了。

“這麼有本事,怎不全拒絕了?只取一瓢。”

“因爲都太好了。”

蕭弈還真就諔┑鼗卮鹆恕�

看得出來,周娥皇挺生氣的,可也許是因爲他太坦蕩了,她也不知如何發火,最後只好罵了他一句。

“可你不配呢,你一點都不好。”

蕭弈笑了笑,不以爲意。

他除了武藝還不夠第一流,對自己就沒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蕭弈有兩個相好的事似乎就這般過去,與周娥皇的相處重新變得自然起來。

到了四月底,李璨回稟,劉言、王逵、周行逢將奉命在五月初五——端午節當日入潭州,一同拜見蕭弈。

潭州緊鄰汨羅江,端午自然是極爲重要的節日,何況又是平定楚地後的第一個大節日,腥颂嶙h,在湘江舉辦龍舟賽,與民同樂,並邀武平軍諸將共同觀看。

其後數日,周娥皇又常常以追查宋摩詰的名義與蕭弈聊天。

蕭弈則開始花更多時間在直衛司與兵士一起操練。

五月初三,他結束了訓練,自在屋中沐浴更衣,忽聽到了敲門聲。

“蕭弈,有急事與你說。”

“等等,我穿衣服。”

“哦。”

穿得整齊,唯有頭髮還沒擦乾,蕭弈拉開門栓,見周娥皇揹着身站在那兒。

“好了。”

“嗯,這套襴袍挺好看。”

“細麻的,眼下提倡節儉,我帶個頭,有何急事?”

周娥皇神神祕祕道:“你附耳過來。”

“說吧。”

“說出來你不信,宋家小娘子到潭州城了。”

“真的?”

蕭弈故作驚訝。

他一轉頭,發現不小心把頭髮上的水甩到了周娥皇臉上,那臉頰皮膚細膩,水滴恰在鬢角的細細絨毛處。

想用布去擦吧,又覺得不禮貌。

她似乎沒有發現,低聲道:“看來,李璨是答應宋太傅的條件了。”

蕭弈沉吟道:“不會吧?”

“真的。”

“竟有此事?”

“你爲何看我?不信嗎?”

“信。對了,這消息,你是如何知曉的?”

“宋家小娘子乘的船隻上,有周伯的人。”

“那,宋摩詰呢?”

“他並未在船上,眼下並無他的下落。”周娥皇問道:“此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我與玉輝兄開諄压卣務劇!�

周娥皇眼中忽閃過一絲狐疑之色,道:“你有些奇怪。”

蕭弈收回目光,道:“臉擦一下,我把水滴到你臉上了。”

“我說的不是此事,而是你的反應。”

“嗯?”

蕭弈暗忖自己演技分明很好,不該被她看出來纔對,從容一笑,道:“我該如何反應。”

“你這人,遇事總能把不利之事化爲有利,聽聞消息,該是微微一笑,揶揄‘那該恭喜玉輝兄’之類,今日卻這般驚訝,裝的嗎?”

“我爲何要裝?”

周娥皇踱步思量,再抬頭看來,眼眸愈顯明亮。

“我知道了。”

蕭弈見遠處有僕婦路過,抬手,示意周娥皇先別說。

之後,方纔搖頭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還演,再附耳過來……你們在做局,引誘武平軍諸將。”

“噓。”

“我猜對了?”

“能保密嗎?”

“蕭使君是在求小女子嗎?”

“我何必求你?將你關起來也是一樣。”

“這宣慰使府中,難保哪個下人幫我傳遞消息。”周娥皇巧笑嫣然,道:“有本事你盯着我。”

蕭弈問道:“你待如何?”

“你既要見李璨,帶我一起唄,我也許久沒見宋小娘子了。”

“也好。”

蕭弈心想着,這次見李璨,也許該演一場棒打鴛鴦,好讓李璨更能取得王逵、周行逢信任。

周娥皇卻道:“你等等,我去換身衣服。”

“爲何?”

“我是婢女鴛鴦呀。”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