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186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還不鬆手?!”

“蕭使君,莫傷了兩國和氣。”

“咴——”

遠處,又傳來了一聲馬嘶。

蕭弈用力一擰。

“咔嚓。”

謝彥顒眼中的戲謔之意還未散,瞳孔往外一瞪,已嚥了氣。

馬希萼大怒,喝道:“拿下他!”

殿外的守衛立即向這邊撲來。

蕭弈鬆手,順手拔出謝彥顒頭上的金步搖,不僅不退,反而主動向衝得最快的那個守衛迎上去。

“明遠兄,退開!”

“虎——”

刀風從耳畔捲過。

蕭弈側身一避,手中金步搖往前一送,輕描淡寫地刺進那守衛的側頸,掛在那兒晃動。

他捉住守衛的屍體,擋住下一個守衛的刀勢,順勢搶過一柄單刀。

大殿前方,馬蹄聲、喊殺聲、盔甲的鏗鏘作響聲傳來。

“不好啦!”

有人衝進殿中,眼看殿內也在打鬥,差點轉身跑掉。

“反了,反了……反俳蹇谧今R,突然衝進宮中了。”

蕭弈造反頗有經驗,立即喊道:“馬希萼無道,清君側,只誅惡首,餘者不論!”

宮中守衛頓時士氣渙散了許多。

隨即,徐威的部下殺到了,披盔戴甲,殺氣騰騰。

守衛大亂。

蕭弈撤步返身,撲向殿內主座後方的馬希萼。

馬希萼前一刻還在喝叱拿下蕭弈,下一刻,臉色劇變,掀起桌案,砸向蕭弈。

“嘭!”

蕭弈一腳踹開砸來的案几,轉頭看去,馬希萼已在護衛的簇擁下,從後殿跑了出去。

到了這一刻,沒有手軟的道理。

他提刀便追。

一名護衛轉身迎戰,蕭弈沒甲,不敢硬接,側身,手腕翻轉,刀鋒如毒蛇般切過,結果了對方。

“隨我來!”

“追!”

徐威大喝,下令道:“活捉馬希萼!”

踩着屍體再追。

沿着廊道一路向西,盡頭是一處偏門,那門大抵是不開的,門前堆着許多石料,將路堵死。

“保護王上。”

“開門!快開門!”

“帶王上爬出去。”

“放箭!”

“嗖。”

“嗖。”

蕭弈聽到破空聲襲來,立即避入牆角,任徐威的人去追。

但不多時,眼看守衛們託着馬希萼,將他送過了牆。

環顧一看,另一邊長廊連着殿宇。

蕭弈跑過去,躍上欄杆,一踩,捉住梁枋,雙臂拉起身體,躍上廊頂。

在長廊上方助跑,跳上殿宇的屋頂,沿着屋脊追過去,靈活地跳到馬希萼爬過的那堵牆。

他繞開了那些弓箭手。

只見馬希萼由四人守衛,逃到了宮城外圍,那裏,正有許多民夫在修繕。

“讓開!”

“殺了他們!”

“噗噗噗噗……”

一陣淒涼的慘叫響起。

四個守衛無情揮刀,將手無寸鐵、埋頭苦幹的民夫們斬殺在牆下。

初時,他們只殺擋路之人,後來見牆高,宮門太遠,乾脆追民夫殺。

“把屍體堆在牆角,送王上走……”

“噗。”

蕭弈從天而降,刀鋒斬下,先殺一人。

“殺了他!”

“噗。”

兩個守衛返身殺來。

蕭弈沒甲,戰一人還行,面對兩人,卻一時難以速勝。

“別讓他跑了!”

忽有兩個受傷倒地的民夫怒叫着死死抱住一名守衛的腿。

那守衛大怒,揮刀亂斬,卻怎麼也掙不開。

“噗。”

蕭弈斬殺了這守衛,單刀在手中劃出凜冽弧線,連斬了另一人。

俯身一看,兩個民夫已氣絕。

前方,堆積的屍體上方,最後一個守衛正馱着馬希萼,將人往上送;身後,隔着宮牆,徐威的呼喝聲傳來。

“捉住馬希萼,要活的……”

蕭弈上前,一刀搠死最後的守衛。

馬希萼頓時掉了下來,雙手卻死死捉着牆頭不肯放,掛在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嚇得大哭。

“別殺我,嗚嗚……我是楚王……你聽到了……徐威不想我死……”

“噗。”

一刀捅出,血染紅了剛漆好的紅牆。

華麗王袍裹着的發福身軀掉落,砸在了民夫們的屍體當中。

第171章 黃雀見黃雀

蕭弈也不是初次殺一國之君了,覺得刺激程度與對方的威望地位有關。

相比而言,馬希萼遠遜於劉承祐。

他丟掉帶血的刀,感到今日似乎有些太順利了。

忽然,聽到了宮牆外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踩着馬希萼的身體,他輕巧攀上牆頭,探頭看去,見宮外列着不少兵馬,埋伏在遠處的官署附近,此時纔出來。

換言之,馬希萼就算翻過了牆,其實也逃不掉。

是徐威的人嗎?

看整個調度,徐威不像有這種佈置。

蕭弈仔細一思量,心中有了猜測,最可能是馬希萼的八弟,馬希崇。

恐怕馬希崇早已看破他與徐威的計劃,暗中推波助瀾,利用他們除掉其兄長。

可笑楚國王位上,不知已有多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

“王上!”

“蕭使君,你做了甚……啊?你怎敢踩着王上?!”

蕭弈踩着馬希萼的身軀躍下,拍了拍手,不理會那些大驚小怪的兵將。

很快,徐威冷着臉趕來,目透怒意,一把捉住他的衣領。

“爲何殺了他?!”

蕭弈掙開他的手,反按着他的肩甲,厲聲道:“爲何不殺?你想留後路不成?這是你死我活的戰場,須讓世人看到你的決心。”

徐威臉色變幻,壓着怒意,沉聲道:“我不能服小!�

“怕甚?做出一番大事,自能讓人心服。”

“你!”

“我有經驗,你聽我說。”蕭弈道:“宣告馬希萼‘弒親奪權、荒淫怠政、殘害軍民’之罪,於馬氏宗親中擇一順位靠前、年幼聽話的後輩……”

“王兄!”

忽然,一聲悲呼打斷了蕭弈說話。

轉頭看去,一行人從遠方宮門方向趕來,爲首的是個壯年男子,身穿紫色迮郏樕蠋ё疟瘧嵵�

雖不認識,蕭弈卻立即判斷出此人便是馬希崇。

“王兄……王兄薨了?”

“是。”

“誰敢殺我王兄?!”

“這位是周國的蕭使君。”

很明顯地,馬希崇的眼皮跳了兩下,眼中精光轉動,須臾變了臉色。

悲憤轉爲悲慟,帶着惋惜、感慨。

“竟勞蕭使君動手,國醜外揚啊。”

隨着這一句話,馬希崇竟是對着蕭弈一揖。

“父王遺訓‘兄終弟及,以序相傳’,王兄卻弒親奪位,悖逆人倫,自興兵以來燒殺擄掠,行如禽獸。得位之後,荒淫無度,蠹害邦本,濫施刑罰,暴虐軍民,怠惰政務,綱紀崩弛。人神共怒,天地不容,終爲大周所懲啊。”

一番話,看似對蕭弈說,傳到周圍諸將耳裏,腥肆⒓垂淖Y起來。

“王上既薨,當以八郎爲楚王!”

“不錯,我附議!”

蕭弈只聽“八郎”的稱呼,就知起舻氖邱R希崇舊部。

可氣的是徐威,也是第一時間表態,願意擁立。

相比起來,馬希崇的覺悟就高多了,擺手示意腥税察o,道:“不必多言,我無意於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