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蕭弈心念一動,問道:“莫非你便是嚴峻禪師?”
“施主也可以是嚴峻。”
“我不與你打禪機,我來,是請你參加天子朝會,保佛門一線香火。”
“不去。”
“我還未說後果。”
“不去便是不去,種‘不去’的因,得‘不去’的果。”
“豈不怕我燒光你的經文,殺光你的弟子?”
“草木有枯榮,日月有朝夕,生死隨緣幻影。”
“敢問大師,貴庚?”
“若問年序,五十有四,若論輪迴,方度須臾。”
蕭弈訝然。
本以爲眼前人只有三十多歲,凝神端詳,才發現他頜下的鬍子稀疏,卻已花白,皮膚也很粗糙,但臉上沒有絲毫愁苦的皺紋,尤其是眼神,毫無雜念,透着孩童般的清澈。
就好像,歲月使他的皮相老去,卻沒給他添一絲世俗氣,富貴權力美色,甚至世人想要的一切,都沒能侵蝕他,讓他有種赤子之態。
蕭弈預想中,會遇到一個慈悲爲懷的老和尚,可以用佛法賡續來脅迫,但真正的嚴峻禪師不是那樣,而是無情無念,已然出世。
出世之人,自然是勸不動的。
怎麼辦?
正想着,安元貞道:“你好聰明啊,怎知他就是嚴峻禪師?”
“他和我見過的和尚不一樣。”
“有甚不一樣?他不跟你走,把他捉走唄。”
蕭弈覺得很對。
專業的事該交給專業的人,帶回去,印兆匀挥修k法。
乾脆伸手一捉,拎住了嚴峻禪師的後脖頸,拎起。
很輕,他從沒提過這麼輕的成年男子。
難題頓時解決,他一個武夫,幹嘛要跟和尚講道理。
第156章 禮官
“就送到這兒吧。”
還未到轅門,蕭弈便讓馬伕停下,提着嚴峻禪師下車。
安元貞頗爲不捨,問道:“你接下來做甚?”
“去鴻臚寺找閻晉卿學宮廷禮儀,順便替你問問買宅子的事。”
“爲何要學宮廷禮儀?”
“當了通事舍人,大朝會時要贊相禮儀、傳宣引班。”
“那我教你呀。”
“朝會禮儀可與後宮規矩不一樣。”
“我真的會。”安元貞道:“我入京前,我阿爺特意請了唐莊宗宮中的老女官教我,全都學過。”
蕭弈不太信得過她,道:“萬一你給我教錯了,我在百官面前出醜。”
“纔不會,我在這兒等你,回去我手把手教你。”
“好。”
“你朝服裁好了嗎?帶上,穿給我看看。”
“知道了,我把嚴峻禪師先送回去。”
佈置妥營中之事,蕭弈下了值,卻不急着去頌園,而是與安元貞到樊樓先用了晚膳。
安元貞很開心,連誇他有情調。
喫完,蕭弈又招過掌櫃,先說想買下頌園,順帶打聽了京城中的傳言。
他把樊樓作爲自己的消息渠道來用,這種事,不必與閻晉卿客氣。
“蕭將軍不問,小人也想提醒將軍,中午有幾位禁軍將領過來喝酒,說起白再榮有些個散逃的牙兵想尋將軍與李軍頭報復。”
“多謝提醒,還有別的消息嗎?”
“哦,陛下在民間尋找一個人。”
“誰?”
“小人不知,倒是有畫像,將軍可要一觀?”
“看看。”
蕭弈還以爲是郭威在找哪個絕世美女,一看畫像,是個四旬男子,三縷長鬚,文質彬彬。
沒見過,最近又忙,不能什麼事都插一腳。
正想結帳,安元貞向身後婢女招了招手,吩咐道:“重重賞老掌櫃。”
“謝將軍,謝娘子。”
蕭弈見她這麼有實力,待上了馬車,沉吟道:“你可知陛下平定李守貞之後,將其兒媳符氏收爲義女?”
“我當然知道,符彥卿的女兒嘛,我小時候還見過。”
“你家實力比之如何?”
“當然是我家地盤更大,兵力錢糧更厚。”
“可人脈經營得不如他?”
“我阿爺纔不經營人脈,我也不想當郭雀兒的義女。不過,你替我謩潱液荛_心。”
蕭弈隨口指點了一下門路,見安元貞無意於此,也就不再提了。
說白了,兩人今日能沒羞沒臊地廝混,全因安審琦兵強馬壯,實力就是一切,如何擁有並維持實力,他自己要學的也很多。
安元貞忽問道:“你說這個,是不希望我回襄州嗎?”
“那倒不是,於你而言,襄州更安全。”
“哦。”
這話題,讓原本心情特別好的安元貞有一點低落。
但她很快又高興了起來,因爲回到頌園,她就要蕭弈穿上新朝服,教他大朝會的禮儀。
“看好嘍,這兒是右掖門,你先站在這裏引導武官,嗯,站得很好,英姿俊朗,入門的順序是將軍、近侍官、公侯駙馬伯、五府六部、雜職,記下了?”
“記下了。”
“然後,你來糾查,我現在入朝,有哪些禮儀需要糾正。”
蕭弈目光看去,見安元貞故作嚴肅,眼睛卻始終帶着笑意,雙手放在腹前,邁着端步緩緩走來。
“站住。”
“蕭將軍,何事?”
“你朝服不合,入門需要持笏板端行,禁止私揖,還有,爲何不着鞋履?”
“哼。”安元貞踩了他一腳,道:“算你過關,那我問你,若是雨雪天,如何是好?”
“淋着?”
“笨蛋,官員可讓隨從撐傘,大臣帶兩人,小官帶一人。”
“哦。”
“我現在進殿,你來糾我的站位,丹墀在這,那是御案。”
“好,雙手貼於腰際,離中道遠點,過來。”
蕭弈一拉,安元貞便軟軟地倚到了他懷裏。
他引着她的雙手貼在她腰上,細腰盈盈一握。
“御前失儀了?”
“人家就想與你親近嘛,摟一下下。”
這話分明是安元貞說的,可到後來,惱的也是她,還在他胸膛上輕輕一推。
“登徒子,還學不學了?”
“你教。”
“那我要扮皇帝,蕭舍人,先扶朕到御榻上。”
“通事舍人不用扶皇帝。”
“你扶不扶嘛。”
“不扶。”
蕭弈橫抱起安元貞。
她又羞又喜,把頭往他懷裏一埋,叱道:“大膽,你失儀失大了。”
“陛下且端坐。”
安元貞伸手來摸他的臉,忽然,“噗嗤”一笑。
“哎,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可煞風景了,但我好想說出來。”
“說唄。”
“我演得不像郭雀兒,但可像劉承祐了,他若是見了你,一定像這樣捏你的下巴,‘好俊的通事舍人,朕喜歡’。”
“我不俊,遠不能比後匡贊、郭允明。”
“可我就喜歡你這樣,而且你……身體好看啊。”
安元貞話到後來,聲音漸輕,臉頰一下就紅了。
被稍稍打斷的氣氛很快就更濃了。
蕭弈感到腰帶被拉了一下。
他附到她耳邊,低聲道:“你的也好看。”
安元貞大羞,捂臉縮到一旁。
“走開。”
“微臣遵旨。”
蕭弈正要走開,她卻用腳勾了一下他的腰。
“誰讓你走了,給我過來。”
來來去去,情意愈濃。
纏糾,磨蹭,良久,安元貞忽長長喘息,身體緊繃,貼近他懷中,緊緊抱着他,不讓他動。
“別緊張。”
“我……不是緊張。”
“怎麼了?”
“就太舒服了嘛……”
好一會,安元貞咬了他一口,輕聲道:“好奇怪的感覺呢,特別那個,你知道嗎?我以前看宮女們磨來磨去,原來她們最後是這般。”
蕭弈欺身過去,道:“只磨有甚意思,教你點更舒服的。”
安元貞卻不依他了,手指划着圈,柔聲哀求道:“明日,我喝點酒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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