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還沒有。”
“陛下不會採納。”王峻很篤定,且自有理由,喃喃道:“他並未與我提過此事。”
好像郭威做一切決定都得先問他。
蕭弈道:“此事利大於國,王相公何不勸勸陛下?”
“你如何算的?算給我聽聽。”
“是。”
蕭弈遂又把推算的田畝、人口、錢財數額仔細說了一遍。
目光瞥去,王峻眼神漸漸銳利,最後果然坐不住了,倏地起身。
果然,這人好權利,以“代天調鼎”自居,行事又比郭威沒顧忌,必對此事感興趣。
而刨除性格上的問題,王峻做事確實很有手段。
只來回踱了兩步,幾乎沒怎麼考慮,王峻就開口了。
“此事,我會催促陛下,讓他儘快下決心。”
“王相公以蒼生爲己任,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讓人佩服。”
“蕭弈,沒想到你有些見識,文職確也該補了,先兼個通事舍人。”
“謝王相公栽培,那安氏之事?”
“還問,爛泥扶不上牆!”
“我是考慮到她畢竟是安審琦之女,不能只以‘前朝皇后’視之。”
“允你以別的名義將她悄然帶出太平宮安置,但不許讓她離開京城一步,否則,唯你是問。”
“可聽說安審琦已經歸順……”
“那又如何?”
“是,下官明白。”
如此,達成了與王峻的合作。
目標相同則合,不同了就分道揚鑣,沒甚大不了的。
出了史宅,閻晉卿主動開了口。
“蕭將軍,我在城東有一座宅院空置,房屋嘛,正是‘久空則頹,人住則興’,不知將軍可否幫忙請人過去小住一陣?”
第153章 依法辦差
換作旁人,得王峻許諾之後或許就靜待消息,蕭弈不同,在他心裏,他纔是主導者。
因此他很快行動起來,次日,操練過後,便再次審訊印辗◣煛�
卻見麾下許多兵士站在木煌馀抨牎�
“都在做甚?”
“將軍,聽說這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師,俺想讓他給俺這盾牌開個光。”
“你們信佛?”
“俺啥都信哩,將軍放心,佛是佛,禿驢是禿驢,俺分得偾濉!�
“就是,佛在心中坐,不妨礙俺替將軍捉俣d。”
蕭弈環顧一看,見胡凳雙手空空,不由問道:“你要給何物開光?”
“嘿嘿,俺想給這隻左手開個光。”
“一會你再開光,把胖和尚拖出來。”
“喏!”
壘了幾具馬鞍在校場坐定,又搬了條破桌,擺開筆墨紙硯。
蕭弈想過了,營中之事不能耽誤,讓花穠繼續負責軍規訓導,把馮聲帶着,充當幕僚。
“將軍,貧僧冤枉啊,貧僧方外之人,着實不曾勾結叛逆。”
“我知道,因爲就是我冤枉的你。”
“這……阿彌陀佛,將軍豈不怕善惡到頭終有報?”
“給你個機會,招供其他寺廟的不法、破戒之事。”
“貧僧招了,將軍便放過貧僧?”
“不,你死定了,就看你能否忍受旁人在你死後繼續享受一切。不願招?那就上刑。馮聲,去把鐵牙喚來,上刑具……”
“願意!我願意!等覺禪寺的禪露法師,明面上是大德高僧,暗裏卻染指汴京諸多賭坊、青樓與伢行!還有……”
“別急,慢慢說,他一個和尚,如何經營這些營生?”
“他藉着與高官權貴往來密切,替背後之人行不便之事。每逢汴梁動盪,他們便趁機強佔無主之業,利用放功德錢之名誘人入賭,又以收容流民爲由,專挑容貌清秀的女子與孩童發賣掷毶账鶢懀襞c他相較,實如微塵比須彌啊。”
“他背後是誰?”
“原義成節度使、禁軍護聖左廂都指揮使白再榮。”
蕭弈聽說過這個白再榮,陳光穗調到護聖軍就是在白再榮麾下,此人曾經與何福進、李榮一起在欒城驅退契丹,他們也不全是英雄,當時都是契丹的臣僕,眼看大勢不妙才反了,每人心思不一樣。
總之,白再榮在諸節使、大將當中算非常富貴的。
只問了一刻鐘,印辗◣熑绲苟棺右话悖堵涑隽硕鄠�高僧、權貴、巨賈。
蕭弈看了一眼,馮聲都記了下來,不得不說,字寫得比花穠好多了。
“一會提醒我,讓兵士在營壘裏建一排監獄,數量要夠,至少能關一百人吧。”
“是。”
蕭弈又向印辗◣熣辛苏惺郑屗皝恚÷晢柕溃骸拔胰粝氩鹛煜路鹚隆⒊瓫]寺田,如何做纔好?”
“將軍怎敢?”
“利之所在,你說我敢不敢?”
“阿彌陀佛,貧僧願爲將軍滅佛獻策。”
“好,那你也許能活到我大功告成。”
“善哉,論佛法,我並非大相國寺最精深者,論輩份,我有十數師叔,可我卻是方丈,將軍可知爲何?”
“說。”
“一心禮佛之虔丈畟H,最可欺之以方,他們願舍小我而度弘業,且無悔無怨。因我能養活更多的人,他們便只能聽我的,以其高深佛法,爲我吸引香火,如牛馬般任勞任怨,此爲佛寺之所以興也。而滅佛,更該利用他們。”
蕭弈還真是驚訝了,問道:“爲何?”
“阿彌陀佛,在真正的得道高僧心裏,寺廟、田地、佃戶並不重要,當這些阿堵物成了佛門滅絕的原由,爲了佛法賡續,他們會倡導佛門放棄反抗,將軍只需逼迫他們,便可將他們驅爲牛馬……哦,反抗的聲浪還是會很大,畢竟得道高僧太少,大部分人不過是在做佛祖這門生意,面對這部分人,到時貧僧爲將軍見招拆招。”
馮聲聽得忍不住了,執筆的手氣得發抖,啐道:“這樣的小人,竟也配爲方丈,厚顏無恥至極。”
“阿彌陀佛,老衲於塵世修行,受塵世之垢罷了。”
“呸。”
蕭弈看了一眼供狀,道:“剛纔這些話就別記了。”
“是。”
“當世,誰是真正的大德高僧?”
“慧顒禪師,將軍只需威脅燒他的經文、殺他的弟子,他必勸佛門放棄寺產。”
“方丈不是好和尚,但真是個夠不要臉的成功商人。”
“阿彌陀佛。”
印辗◣熞焰偠ㄏ聛恚鲜故祝慌煞ㄏ嗲f嚴。
蕭弈提前行動起來,除了在營壘裏造牢房,又派人去盯着招供出來的這些人。
忙到入夜,卻沒收到任何命令,看來王峻今日沒有說服郭威。
蕭弈知道,郭威不是沒動心,而是登基時間太短,人事還沒安排清楚,比如,每個官位安排下去,人家也要觀察情況,安插心腹,大部分官員甚至還沒到任,不像設立殿前軍這麼簡單。
他考慮問題的方式卻不一樣,於他而言,越是這種時候,他權力越大,越能放開手腳。
現在哪個官員礙事,直接殺了,等全換成郭威的心腹,反而處處掣肘。
睡了一覺醒來,天色還黑着。
蕭弈起身出了值房,見胡凳與餘兜子、湯餅正在爐火邊喫東西。
“將軍。”
“坐着說,如何?查到了?”
“胖俣d說的都是真的哩,白再榮從晉祖時就靠兵權搶錢搶地,披着佛門的皮,藏着錢和地,契丹、漢祖都沒發現他富得流油。”
胡凳啐了一口,罵罵咧咧道:“就他的管家老,昨兒在汴河燕館一夜的花銷,抵得上俺一月的俸祿,見的是行首,喫的是燕窩煨湯,狗佟!�
“拿到他與禪露勾結的證據了?”
“有哩,俺搶了他管家老的馬車,得了這賬本,就是看不懂。”
蕭弈接了賬本看了看。
如今又沒個像樣朝廷會查武將,白再榮這些年都跟史弘肇混,並不需要做隱賬,這賬一看就懂,證據清晰。
就是有非常多算錯了的地方,不知是白再榮手下人太笨,還是貪昧了錢。
怎麼做?
得到的命令只有查抄大相國寺,可若等郭威、王峻慢慢安排,屆時他能起到的作用就太小了。
機會得自己創造。
“去把印辗◣煄У桨赘!�
“啊?”
“隨時準備帶你的手下捉拿印铡!�
“喏!”
收拾停當,蕭弈到校場點卯。
忽然,胡凳扯着嗓子大喊道:“不好啦,胖俣d逃啦!”
並不需要演得非常精細,這年頭,能做做樣子都算很尊重對手了。
蕭弈不着急下令帶兵去追,而是去找了李重進,以免郭威覺得他行事僭越。
殿前司衙署,李重進正在用朝食,案几上的肉食堆得如山一般。
“軍頭。”
“阿弈來了,再喫點?”
“出事了,印毡蝗私僮吡恕!�
“你怎這般不仔細?哪個狗攮的吞了豹子膽?”
“該是禁軍護聖左廂的白再榮,印兆蛉詹殴┏鏊!�
“禁軍?好呀!正愁沒由頭找他們的茬,走!”
“軍頭,如今與以往不同,陛下肇建大周,得講法紀。”
“法紀?那把魏先生的調令帶上,我等是聽令辦差。”
“軍頭英明。”
“嘿嘿。”
天色朦朧,騎兵魚貫穿過長街,沿着青條石鋪砌的小路,徑直包圍白再榮的府邸。
院牆比尋常宅邸高出近半,朱漆大門列着鎏金銅釘,比閻宅還要闊綽奢華得多。
上一篇: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