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但慕容繼勳反應也快,知必須近身纏鬥,不再胡亂揮刀,只顧猛撲蕭弈。
“啪。”
“啪。”
又是幾鞭,換旁人已倒地抽搐,慕容繼勳卻不欲,強忍劇痛,借地勢拉近了距離,揮出致命一刀。
“虎——”
剎那間,蕭弈手腕內扣,折鞭,沉勁,急抖,繞腰抖鞭,使出“貼身繞”,鞭花與他的鶴氅融爲一體,打得慕容繼勳手腕無力,刀刀劈歪。
“死!”
慕容繼勳力大刀沉,憑蠻力硬斬。
蕭弈險險避開,終於找到破綻,一鞭重重抽在他手腕上,鞭梢順勁纏上。
借勢扯鞭。
“咣啷。”
單刀落地。
蕭弈抬膝一頂,收腿,一絆,絆倒慕容繼勳,扯回鞭子,勒他脖頸。
慕容繼勳察覺到危險,抬手,護住脖子。
蕭弈猛一拉鞭,將他的手與脖子纏住,鞭子嵌入了慕容繼勳的皮肉,鮮血滲出。
“鸞妹……殺他……快!”
這纔是慕容繼勳的殺招,以二敵一。
蕭弈目光看去,落地的刀就在劉鸞腳邊不遠。
他腰腹發力,肌肉賁起,準備迅速弄死慕容繼勳、以靴中匕首殺劉鸞。
就在這時……
“住手!”
“放開他!”
聽得大吼,蕭弈感到身後勁風,躍開,避過凌厲刀鋒。
張令超手持單刀,揮斬。
蕭弈赤手空拳,不接招,兩個利落的後空翻,翻到劉鸞面前,搶過地上的單刀。
同時,呂醜撲上,與張令超戰在一團,三人在剎那間來回數招。
不多時,金三水等人也趕到。
“住手!”
“張令超,給我住手!”
劉贇連叱兩聲,喝令牙兵圍上,張令超才悻悻收刀,退後幾步,一把扯過慕容繼勳,將他拖到劉贇身後。
“怎麼回事?!”
劉贇顯然極是憤怒,臉色震怒。
蕭弈不急着回答,怒叱道:“慕容繼勳!”
“爺爺沒死,你等死吧!”
“敢問殿下。”蕭弈這才平靜呼吸,質問道:“爲何窩藏朝廷欽犯?”
劉贇道:“將軍這是何意?”
“慕容繼勳是爲叛逆,藏匿於殿下潛邸,此事若傳出去,天下人如何看待?”
蕭弈頓了頓,字字誅心地問道:“是否會以爲殿下與慕容彥超,甚至李業、蘇逢吉、郭允明等人同流合污,逆肿鱽y?”
“這……”劉贇臉色瞬變,擲地有聲道:“絕無此事!”
“那爲何女郎與慕容繼勳合帚藓Τ⑹钩迹@是應有的待客之道嗎?!”
“我沒有!”
劉鸞看起來又急又氣,跺腳道:“我哪有想殺你,他自己過來……”
慕容繼勳緩過氣,掙扎半跪,咳嗽着開了口。
“贇哥,休聽郭雀兒走狗誆騙,他假意迎立,實則騙你去汴京,方便殺你。助我收服兗州,你我互爲犄角,聯絡河東,誅殺國伲阍缤硎翘熳樱恍杷朔隽ⅲ �
張令超亦激動,大聲附和道:“大郎,這纔是正理啊,你手握徐州,扼汴梁錢糧,又有大帥強援,進可攻,退可守,何必看人臉色?!”
“不錯。”慕容繼勳道:“贇哥可憑實力爲天子,萬不可中計啊,殺了蕭弈祭旗,今夜便起兵!”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勸得劉贇臉色變幻,眼中滿是掙扎。
趙上交、王度有一肚子話要勸,被張令超兇狠喝止。
蕭弈忽然冷笑,只反問了一句。
“殿下,何故造反?”
只這“殿下”與“造反”兩個字落在劉贇耳中,與“贇哥”、“大郎”帶來的衝擊力,不可同日而語。
劉贇一時難決,抿嘴不語。
此時,董氏在侍女攙扶下匆匆趕來。
“贇郎……殿下!”
扯過劉贇,董氏看了眼他那猶豫的表情,什麼也顧不得了,拼命抓着他的手臂,將他扯到一旁。
但那焦急、尖銳的話語還是傳了過來。
“有甚好猶豫的?爲了保你的雜種兄弟,到手的皇位不要,當逆伲慊枇祟^了。聽蠢貨之言起兵,打得過嗎?打多久?便是打贏了,安知你阿爺要活多久,他可是有近十個兒子……”
“大郎!”
“殿下!”
“都閉嘴!”
劉贇猛地轉身,一臉決絕,沉聲道:“不必再爭,孤意已決,奉詔入京。”
“贇哥……”
“慕容繼勳!你這朝廷欽犯,潛藏本府,欲中写蹋o我拿下!”
張令超道:“大郎,三思啊。”
蕭弈目光看去,只見慕容繼勳轉身便逃,城中尚有五百兗州牙兵,斷不可讓他脫身。
正要攔下,卻有一道身影已搶先掠了過去。
“不必拿了,殺了便是。”
劉鸞一聲嬌叱,搶過張令超手中單刀,沒有絲毫猶豫,狠狠一刀刺入慕容繼勳腹中。
“噗。”
“呃……”
慕容繼勳見到劉鸞就已停步,難以置信地低頭,喃喃道:“鸞妹……”
劉鸞叱道:“你爲何壞我事?”
說罷,她轉過頭,看向蕭弈,俏臉只有羞惱之色,沒有任何憐憫。
“誰和這閻奴子聯手殺你了?我與你說話,他自過來。”
“鸞妹!”
慕容繼勳悲哭一聲,渾身劇震。
“你……怎能如此?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你們兄妹……我待你們比親弟親妹都……”
“你還敢提?閻崑崙奴真當自己與高祖、阿爺是兄弟嗎?你家就是雜種!去死,去死!”
劉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勃然大怒,竟是又狠狠地捅了兩刀。
蕭弈亦知慕容彥超是高祖的同母弟,遂看向劉贇,只見劉贇撣了撣衣襟,眼中亦帶一絲不屑。
慕容繼勳生機迅速消褪,卻還不甘於就此死去,喃喃道:“贇哥……鸞妹……你我……本是同根……生……”
“噗。”
劉鸞又是一刀,打斷了他最後的遺言。
她丟刀,轉身看來,問道:“信我了?”
蕭弈不答,看着慕容繼勳的眼,那雙眼至死都在盯着劉鸞,交織着親近、痛苦,漸漸化成了悲涼、死寂。
“嘭。”
屍體重重倒下,砸起雪霧。
蕭弈心想,劉贇何時會悔不聽“雜種”之言?
劉贇反而長舒一口氣,輕輕拍了拍董氏的手。董氏滿眼歡喜,拂去他肩上雪花。
“逆偌瘸瑑嵖焓帐靶醒b,赴京即位。”
“殿下明鑑。”
蕭弈淡淡應了。
他目光從屍體上移開,掠過劉鸞沾血的手、劉贇憧憬的眼神,按捺住心中對這兄妹,乃至劉崇一家人的莫名厭惡。
第116章 質子
臘月初六,朔風大雪捲過徐州西郊官道。
蕭弈勒住繮繩,等待身後的隊伍,烏騅馬不耐,鐵蹄刨着凍土。
回頭看去,隊伍前呼後擁,劉贇的鑾駕華蓋瓔珞,儀仗森嚴。
天子儀仗是他帶來的,太常旗招展,顯赫異常。
依例,節度使離鎮可帶牙兵三百,因嗣君身份,劉贇還帶了家眷奴婢、鹵簿儀衛、幕僚屬官、旌旗鼓樂,林林總總近六百餘人。
“將軍有何憂慮?”
張美驅馬過來,與他並薅校亲虐讱獾溃骸澳鞘菗娜傩熘菅辣俊�
蕭弈反問道:“我看起來憂慮嗎?”
張美道:“將軍臉色雖不顯,胯下戰馬卻在噴氣、刨蹄。”
蕭弈笑了笑。
他其實在想這趟差事的意義,覺得郭威不太可能把皇位給劉贇,到時事事掣肘不提,之後要討伐劉崇也不方便。
討伐皇帝生父,名義怎麼都不正。
所以,他在出京前,就問魏仁浦是否要殺劉贇,但魏仁浦暫時似乎無此打算。
“玄圭兄覺得,嗣君此行,作用何在?”
“斗膽一猜,必進不了開封。”張美道:“可若大帥討伐河東,或許會帶上他。須知,劉贇離開徐州,便是離水之魚,真正可慮者,唯劉崇。”
蕭弈問道:“確定大帥要出兵?”
“我聽聞,契丹在襲擾邢、鎮二州。”
這與蕭弈想法不侄稀�
可回想當日魏仁浦的態度,話沒說死,許是對討伐河東還有猶豫……
言語間,呂醜自隊伍後方策馬過來,湊近低語。
“將軍,張先生,小桃方纔尋機遞了消息給我哩。”
“小桃?”張美笑道:“董氏身邊那婢女?”
“是。她說劉崇派了密使告知劉贇,打算派大軍南下開封,護佑他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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