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李業趁亂一溜煙竄了出去,鑽進了北面的潁陵樹林中。
看樣子,他與這些控鶴衛不像一夥的。
蕭弈轉頭看去,見東邊的小道上備着馬匹,當即下令。
“刺客挾持皇后,殺!守住東面,不許他們上馬!”
“殺!”
他快步跑過去,率麾下兵士追殺,很快殺倒二人。
東面,守哨塔的範巳也帶人趕到,阻住對方去路,使之不能再奔向馬匹,雙方合圍,殺倒五人,或死或傷。
餘下五名控鶴衛轉而擁着安皇后竄入北面樹林。
“細猴,你追那白衣隨從,遇敵隨時吹哨。”
“喏。”
“胡凳,還行?守住營門,看住俘虜。派人找花穠調人,保護太后。”
“喏。”
“範巳,留兩人守此處,派兩人回你哨塔,不可再出疏漏。”
“喏。”
“金三水、王九,隨我追。”
“喏。”
蕭弈帶兩個人是爲了以防萬一,但還不如不帶,新兵披重甲摸夜進林就是累贅。
他從容地朝着遠處的火光走去,同時留意着腳下的道路,身後卻是兩聲“哎喲”,一陣盔甲碰撞聲,該是手下被樹枝絆倒了。
“回去守着。”
“將軍,我們保護你……”
“滾回去!”
“喏。”
蕭弈心知對方帶着女流,走不快,調整呼吸,不緊不慢地追上。
火光時隱時現,越來越近。
前方有女子哭哭啼啼,是那兩個宮女跑不動了,蹲在樹林邊。
“蕭將軍……”
“老實待着。”
蕭弈徑直路過她們,不遠處,五個控鶴衛正擁着安皇后走,其中兩個傷兵見他追來,返身斷後。
“你們保護女郎走!”
“唰——”
橫刀斬向蕭弈脖頸。
他不避不閃,稍稍側身,肩甲“鐺”地撞上刀的剎那,拔刀。
儀刀映着月光,如流星一掠,破開札甲,從小腹劃到胸前。
“噗。”
一人倒下。
蕭弈順勢砍翻另一個傷兵。
身後的宮女嚇得尖叫。
前方,安皇后回過身來,面露驚色,抬手指來,嬌叱道:“再追……再追就殺了你……”
蕭弈只當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殺了他。”
剩下三人同時返身。
蕭弈突然加速撲到他們面前。
三人連忙出手,一人矮身掃腿,一人短刀直刺他腰側甲片銜接之處,一人直撲上來抱他的腰。
蕭弈動作更快,抬腳猛踩一人膝蓋;右手儀刀回撩,刀刃貼着甲葉掠過,以刁鑽角度削在一人手腕上;左手高抬,放另一個的頭撞上他的胸甲,左肘一夾,甲片夾住對方的頭。
隨着“咔嚓”的骨裂脆響,一人抱腿滾地;一人捂着手腕後退,血灑在積雪的落葉上;另一人腦袋卡在蕭弈身上,才掙扎兩下,蕭弈刀一轉,利落抹了他的脖子。
“嗤——”
“噗。”
“噗。”
轉瞬間,三人盡喪刀下。
安皇后怔怔看着這一幕,驚得瞪大了眼,雙手捂着嘴。
“末將護駕來遲,皇后請回。”
“不。”
安皇后轉頭就跑。
蕭弈不急着追,拾起地上的火把,免得樹林被燒了。
果然,沒幾步,安皇后素紗裙勾在樹枝上,摔倒了。
“你別過來。”
蕭弈本準備過去扶,聞言,停步。
安皇后嬌氣得很,手在地上撐了兩下,被硌得眉頭緊蹙,好不容易起身,沒走兩步,外裙“嘶”的一聲,又摔在地上。
她終是哭了出來。
忽然,樹林那邊有哨聲響起,之後是細猴的喊聲。
“可是將軍?!那白衣隨從就在附近,小心偷襲。”
蕭弈頓時警惕,回望了一眼。
餘光忽瞥見人影一晃。
再轉過頭來,李業已從灌木叢中撲出,挾持了安皇后,匕首架在她雪白的頸間。
“啊!”
“別動!”
李業面露冷笑,看向蕭弈,道:“放我走,否則殺了她。”
“我不在乎她的性命,你殺了又如何?”
安皇后見他這般,嚇得渾身發抖,哀求道:“求你……救我……我不想死。”
李業道:“她死,安審琦必起兵,一旦他與劉信聯手,你可就不止是瀆職之罪了。而放我走,你只是疏忽。”
“好,放你走,你我恩怨兩消。”
“刀丟過來。”
蕭弈隨手把刀丟在李業腳下,依舊錶現得從容鎮定。
李業踩住刀,叱道:“讓你的人滾,牽匹馬來。”
“好……細猴!去牽匹駿馬來,其餘人回營。”
“喏。”
“腰牌,不,整條腰帶丟過來,還有盔甲,全解下給我。”
“國舅若隱姓埋名,活下去的機會更大。”
“呵呵,苟活有甚意趣?我寧死也要掌大權,卸甲!”
蕭弈“咣啷”把盔甲丟在積雪的落葉上。
“軍袍也脫給我……乾脆內衫也脫了,光着走開,若不想凍死,後面的屍體上有衣物,快!不然我殺了她!”
匕首在安皇后脖頸上沁出血來,她嚇得魂飛魄散,眼淚像珍珠般往下掉。
蕭弈什麼沒替過,一點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脫了,光着身子,俯身,抬腳,脫靴。
就在這個瞬間,捉住頭盔,舀雪,擲出。
同時,他如獵豹般竄出。
“嘭!”
頭盔重重擊在李業臉上,積雪紛紛揚揚,遮住了視線。
同時,蕭弈已至,撞開安皇后。
匕首狠狠刺下,蕭弈捉住李業的手腕,一擰,匕首落地的瞬間,抬腳,將他踹飛。
“嘭!”
“咔嚓。”
一踹之力,李業撞斷了兩棵小樹才停住墜勢。
“束手就……”
蕭弈趕上,才說到一半,忽住口無言。
只見一根斷裂的樹枝帶着鮮血,從李業腹中透出,上面還掛着腸子。
他玩笑說能用樹枝殺人,不成想,一語成讖。
因劇痛,李業面容扭曲,兀自囁嚅張嘴道:“蕭弈……你現在醒悟,追隨我成就大業……時猶未晚……”
“好。”
“嗬嗬……真……真的?”
“真的,你待我有恩,我該報答。”
隨着這句話,蕭弈匕首一劃,利落地抹了李業的脖子,低聲道:“殺青吧。”
讓李業死得不痛苦,便是他最後的報答了。
血噴湧而出。
在空中虛握的手無力垂下。
蕭弈把屍體從斷枝上拔出來,平放在地,卻發現李業腰間掛着個迥遥蜷_,裏面只有一把鑰匙。
光着身子太冷,暫時顧不上別的,他轉身,打算先穿衣服。
一回頭,卻發現安皇后抱着他的內衫、軍袍,手裏拿着他的刀。
“別過來!聽我說完,我再容你穿衣,你可知我阿爺是誰?”
“山南東道節度使,安審琦。”
“不錯,我阿爺乃三朝元勳,守太傅,封齊國公,手握重兵。”
安皇后擺出母儀天下的威嚴姿態,比平時演得認真許多,只是持刀的手抖得厲害,也不知是因爲刀重,還是害怕。
“今我阿爺欲接我歸襄州,你若願放我,必有重賞。否則,你便凍死這林中……你別動,想去扒後面的衣服?你敢,我便捅死你。”
蕭弈已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拿衣裳。
“啊!別過來,我可是將門之女……”
安皇后胡亂揮刀,反而嚇得閉眼,許是怕蕭弈的血濺到她。
蕭弈直接捉住她的手腕,細得不像將門之女,還沒擰,刀已掉在地上。
接着,安皇后左手推在他的胸膛上,尖叫一聲,拋下衣袍,轉身就跑,沒兩步,被眼前的屍體嚇得摔坐,抱膝大哭。
一連串動作,神態鮮明,眼中滿是情緒,全不像原來的花瓶模樣。
蕭弈穿上內衫,終於沒那麼冷了。
他呵了呵冰冷的手,道:“令尊想接你回襄州,與明公談便是,何必多此一舉?莫非是想與明公爲敵,怕你被當成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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