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37章

作者:麻花兄弟

  李二狗被罵得一愣,停下動作,縮了縮脖子,憨聲憨氣地說道:“殿下,俺以爲您在練功法呢,俺也想跟着您練,以後好打後金狗。”朱由樺看着他那副無辜又憨直的樣子,氣也氣不起來,只能無奈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在這裏添亂。你現在就去街上,一會兒把順天府所有鋪子的粗糖都買下來,越多越好,不管是黑的、澀的,只要是粗糖,全都買回來,耽誤了大事,本殿罰你劈一年柴!”

  “遵旨!殿下放心,俺保證把所有粗糖都買回來,一根都不落下!”李二狗一聽有任務,瞬間來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證,轉身就往外跑,跑出門時還差點撞在門框上,引得工匠們又是一陣粜ΑV煊蓸蹇醋潘谋秤埃瑹o奈地搖了搖頭,隨即轉頭看向腥耍辶饲迳ぷ诱f道:“你們都散了吧,繼續幹活,張師傅的紅糖,巧娘你儘快安排。另外,巧娘,你明天就挑選幾個心思細膩、手腳麻利的工匠,我親自指點他們,教他們那套提純法子,咱們儘快把白砂糖做出來,早日籌到銀子,批量生產火器!”

  “巧娘遵旨!”陳巧娘強忍着笑意,躬身應下。工匠們也紛紛回過神來,連忙躬身應和,只是看向朱由樺的眼神,依舊帶着幾分笑意和敬畏,心裏卻都暗暗記下,瑞王殿下高興的時候,會做些奇怪的動作、唱些奇怪的調子,還會被憨直的李二狗鬧烏龍,以後可得多留意,既不能衝撞了殿下,也不能錯過這般有趣的場面。朱由樺看着腥说难凵瘢灿行┎缓靡馑迹B忙轉移話題,拿起新式鳥銃,假裝檢查起來:“好了,都幹活吧,等白砂糖做出來,本殿重重有賞,每人都有份!”

  工匠們歡呼一聲,紛紛回到崗位上,鍛打聲、打磨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響亮、更有幹勁。陳巧娘走到朱由樺身邊,忍着笑意說道:“殿下,您方纔那調子,倒是新奇,只是……巧娘從未聽過。”朱由樺乾咳兩聲,眼神躲閃,嘴上卻硬撐着:“咳咳,那是本殿偶然得到的古曲,尋常人自然沒聽過。不說這個了,你趕緊安排人去買紅糖,再幫我挑選幾個心思細膩的人,咱們得抓緊時間,早一天做出白砂糖,就早一天籌到銀子,免得夜長夢多。”

  陳巧娘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事宜。朱由樺看着手中的鳥銃,嘴角再次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他心裏清楚,做白砂糖不僅能籌錢,還能趁機搶東林黨人掌控的江南糖商的生意,斷他們的財路,也算報了之前被彈劾的仇。

  朱由樺從工坊的興奮勁兒裏緩過神,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脆生生定了主意:“說幹就幹!光靠空想頂個屁用,得去京城的糖坊親自瞧瞧,摸清製糖的真實底細,不然盲目動手,怕是要栽個大跟頭,到時候火器改良的銀子就徹底打了水漂!”

  陳巧娘連忙上前半步,眉頭擰成個疙瘩,語氣裏滿是顧慮:“殿下,您是金枝玉葉的瑞王,身份尊貴,親自去市井裏那些魚龍混雜的糖坊,若是被朝廷其他官員撞見,又要揪着‘失了宗室體面’的由頭彈劾您,到時候得不償失啊!”

  “去他孃的宗室體面!”朱由樺嗤笑一聲,擺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眼底還藏着幾分腹黑的狠勁,“本殿穿越過來,不是來守着那點虛頭巴腦的體面餓死的!親自去看,才能摸清成本、工藝的虛實,不然被人坑了都不知道,到時候不僅賺不到銀子,還得賠進去,火器改良就真的徹底沒戲了。放心,本殿喬裝一番,就算是錢益謙那老狐狸站在面前,也未必能認出來!”

  說着,他轉頭扯着嗓子喊來李二狗:“二狗,速去後院取一套尋常的客商褂子,再找一頂舊斗笠來,本殿要喬裝成外地商人,去街上打探消息!”

  李二狗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似的,憨聲憨氣地應了聲“哎!殿下,俺這就去!”,轉身就往王府後院竄,那速度,比被後金騎兵追着跑還快。沒一會兒,他就抱着一套打了補丁的粗布褂子、一頂破了邊的斗笠跑回來,還獻殷勤似的扛着一根磨得發亮的扁擔,湊到朱由樺面前:“殿下,俺聽府裏的老僕說,商人都得挑着擔子纔像樣,您帶上這扁擔,保準沒人懷疑!”

  朱由樺看着那根油光鋥亮的扁擔,又看了看李二狗一臉“俺做得很對”的認真模樣,氣得笑出了聲,伸手敲了敲他的腦殼:“你這憨貨!本殿是去考察糖坊,不是去當貨郎挑擔子沿街叫賣!趕緊把扁擔拿走,別在這兒添亂!”.

第九十二章 市場行情

  李二狗被敲得縮了縮脖子,一臉委屈地撓了撓頭,嘟囔道:“俺還以爲商人都得挑擔子呢,挑擔子多威風,既能裝東西,遇上歹人還能防身,殿下咋就不喜歡呢……”說着,才戀戀不捨地抱着扁擔,一步三回頭地退到一邊,那模樣,跟丟了寶貝似的。

  陳巧娘看着這一人一僕的鬧劇,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偷笑,連忙上前幫朱由樺換衣裳:“殿下,您別跟二狗置氣,他也是一片好心,就是腦子轉得慢了點。不過您可得萬分小心,京城的糖坊大多集中在城南漕叽a頭附近,那裏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還有不少江南糖商的分號,萬一被人認出身份,可就麻煩大了。”.

  “放心,本殿有分寸。”朱由樺任由陳巧娘幫自己換衣裳,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粗布,眼底閃過一絲感慨——前世在博物館裏看明末衣物,只覺得粗糙,如今親身體驗,才知百姓生活的不易。換好衣裳、戴上斗笠,他低頭打量了一番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一來,別說錢益謙,就是本殿親孃來了,怕是都認不出。”

  李二狗湊上前來,圍着朱由樺轉了兩圈,撓了撓頭,一臉驚奇:“殿下,您這一打扮,真跟街上的小商人一模一樣!俺都快認不出您了!要不俺跟您一起去?俺力氣大,能保護您,還能幫您打聽消息,誰要是敢欺負您,俺一拳頭揍扁他!”

  朱由樺本想拒絕——這憨貨走到哪兒都容易闖禍,可轉念一想,李二狗土生土長在京城,熟悉市井路況,而且力氣大,真遇上麻煩也能當個幫手,便點了點頭,語氣嚴厲地叮囑:“行,帶你一起去,但你給本殿記好了,到了糖坊,少說話、多聽多看,不許亂闖亂碰,更不許暴露本殿的身份!要是敢闖禍,看本殿不罰你劈一年柴,連飯都不給你喫!”

  “俺記住了!殿下!”李二狗連忙用力點頭,拍着胸脯保證,胸脯拍得砰砰響,“俺一定少說話、多聽話,絕不闖禍,也絕不暴露您的身份!要是違了誓,俺就自己去劈柴,劈到胳膊斷!”

  兩人喬裝打扮好,趁着工坊後門沒人,悄悄溜了出去,沿着街道往城南走去。此時的京城,雖說是大明都城,卻早已沒了往日的繁華,透着一股揮之不去的蕭條。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半開半閉,門板上佈滿了灰塵,路上的行人個個面帶愁容,步履匆匆,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縮在牆角乞討,嘴裏不停地念叨着“給口飯喫吧”——這便是明末的京城,表面光鮮,實則早已千瘡百孔,百姓流離失所,國庫空虛如洗,而東林黨人和江南富商,卻依舊在府中過着紙醉金迷、奢靡無度的日子。

  朱由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裏一陣沉重。他前世是歷史研究生,深知明末的覆滅早已註定,可親眼看到這亂世的慘狀,看到百姓的苦難,依舊忍不住心頭一酸。他暗暗攥緊拳頭,在心裏發誓:既然穿越過來,既然成了瑞王,就絕不能讓大明就此覆滅!一定要儘快籌到銀子,改良火器,穩定邊關,讓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哪怕前路佈滿荊棘,哪怕要與整個敵人聯盟,也絕不退縮!

  “殿下,您看!前面就是漕叽a頭了,糖坊都在那邊扎堆呢!”李二狗指着前方,語氣裏滿是興奮,也忘了壓低聲音,引得路邊幾個流民看了過來。

  朱由樺連忙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小聲點,隨後順着李二狗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人聲鼎沸,漕叽a頭停滿了大大小小的漕船,搬吖兛缸懦林氐呢浳铮瑏砘卮┧螅~頭上的汗水順着臉頰往下淌,忙得熱火朝天,卻也只能換來一口粗茶淡飯。而碼頭附近,一排排低矮的作坊鱗次櫛比,煙囪裏冒着嫋嫋黑煙,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甜膩中夾雜着焦糊的氣息,不用問,那便是糖坊了。

  兩人放慢腳步,裝作閒逛的樣子,慢慢走進糖坊集中的區域。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一家名爲“裕和糖坊”的小作坊,作坊門口堆着幾捆乾枯發黃的甘蔗,幾個面黃肌瘦的工匠正蹲在門口,費力地削着甘蔗皮,手指被甘蔗皮磨得通紅,臉上滿是疲憊和麻木。朱由樺走上前,刻意壓着聲音,裝作外地商人的模樣,對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匠拱了拱手:“老丈,在下是從南方來的商人,想在京城做點糖品生意,特來貴坊請教一二,不知老丈可否指點一二?”

  那老工匠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朱由樺一眼,又看了看一旁探頭探腦的李二狗,臉上露出幾分警惕,擺了擺手:“外地商人?小夥子,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如今京城的糖生意,難做得很!”

  “哦?老丈這話怎麼說?”朱由樺故作疑惑,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解,“在下在南方聽說,京城的達官貴人多,對糖品的需求大,本該是個好生意纔對,怎麼會難做得很呢?”

  老工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無奈和怨氣,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需求是大,可成本更高啊!小夥子,你是外鄉人,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咱們做糖的核心原料是甘蔗,可京城地處北方,天寒地凍的,不產甘蔗,所有甘蔗都得從福建、廣西那邊哌^來,走漕撸宦飞详P卡林立,每個關卡的差役都伸手要好處,不給錢就故意刁難,要麼扣下貨物,要麼拖延時間,讓甘蔗爛在船上。還有漕叩倪費、甘蔗的損耗,算下來,一斤甘蔗的成本,比南方貴了三倍還多!”

  朱由樺心裏一動,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連忙追問道:“老丈,那漕叩膿p耗真有這麼大?關卡的盤剝,就沒人管管嗎?”

  “可不是嘛!”老工匠打開了話匣子,語氣裏的怨氣更重了,“漕呗飞巷L浪大,甘蔗嬌貴,經不起折騰,十船甘蔗叩骄┏牵苁O缕叽筒诲e了,剩下的要麼爛了,要麼被差役偷偷拿了。至於盤剝?誰管啊!那些差役背後都有靠山,要麼是朝中官員,要麼是地方豪強,咱們這些小糖坊的工匠,只能忍氣吞聲,誰敢反抗?咱們這小糖坊,本來就賺不了幾個錢,經他們這麼一折騰,更是雪上加霜,能勉強維持就不錯了。”

  就在這時,李二狗忍不住湊了上來,憨聲憨氣地問道:“老丈,那你們不會自己種甘蔗嗎?自己種,不就不用花哔M,也不用被人盤剝了?”

  老工匠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無奈:“小夥子,你這話說得太天真了。北方的氣候寒冷,甘蔗喜暖喜溼,種下去也長不好,結不出多少糖,就算勉強種活了,也沒多少糖分,根本不划算。咱們也想自己種,可老天爺不答應,朝中那些大人也不管咱們的死活,只能任由咱們被人盤剝啊!”

  李二狗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嘴裏還小聲嘀咕:“原來是這樣,俺還以爲隨便種就能長呢,看來是俺想簡單了。”

  朱由樺瞪了李二狗一眼,示意他別多嘴,又對着老工匠拱了拱手,語氣恭敬:“多謝老丈告知,在下還有一事請教,除了原料成本高,還有其他難處嗎?”

  老工匠嘆了口氣,指了指作坊裏冒着黑煙的竈臺:“難處多着呢!製糖最費燃料,咱們熬煮蔗汁、提純白糖,一天要燒好幾車木炭,可京城的木炭貴得離譜。你也知道,皇宮、衙門還有那些達官貴人,冬天取暖、做飯,都要用到木炭,民間的木炭供應緊張得很,一斤木炭的價格,比一斤粗糖還貴。有時候,木炭不夠,熬煮蔗汁的火候跟不上,糖就會熬糊,損耗又增加不少,利潤空間就更小了,有時候忙活一個月,連飯都喫不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裏滿是絕望:“還有南方的糖商,他們那邊原料近,成本低,做出來的白砂糖,號稱‘中國雪’,晶瑩剔透,叩骄┏牵瑑r格比咱們本地做的還便宜。咱們這些本地糖坊,手藝不如人家,成本又比人家高,根本競爭不過他們,這幾年,不少糖坊都倒閉了,咱們這裕和糖坊,也是勉強維持,說不定哪天就撐不下去了,到時候,咱們這些工匠,就只能去街頭乞討了。”

  朱由樺默默聽着,心裏漸漸有了底。作爲歷史研究生,他早就知道明末漕叩谋锥撕徒仙倘说膲艛啵缃裼H耳聽到老工匠的訴說,更印證了他的猜測。京城製糖的困境,無非就是原料成本高、咻旓L險大、燃料昂貴、損耗嚴重,再加上江南糖商的擠壓,本地糖坊幾乎沒有生存空間。若是按照常規方法制糖,別說賺錢籌銀,恐怕還得賠本,想要搶佔市場、賺大錢,必須走差異化路線,劍走偏鋒。

  他又在裕和糖坊轉了一圈,仔細觀察了製糖的工序,只見工匠們用傳統的石磨壓榨蔗汁,石磨轉得慢悠悠,榨出的蔗汁渾濁不堪;然後將蔗汁倒入大鐵鍋中熬煮,熬到一定濃度後,用黃泥水和雞蛋清脫色,最後結晶成白砂糖。只是這些白砂糖,雖然比粗糖純淨,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到微量的雜質,顏色也不夠潔白,帶着淡淡的黃色,和南方邅淼摹爸袊毕啾龋_實差了一截。

  “老丈,你們這白砂糖,怎麼還有雜質啊?”朱由樺故作疑惑地問道,語氣裏帶着幾分“外行”的好奇。

  老工匠苦笑一聲,攤了攤手:“小夥子,這已經是咱們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這法子,雖然能去除一部分雜質,但還是會有殘留,而且咱們的過濾布不夠精細,熬煮的火候也不好把控,能做出這樣的白砂糖,已經很不錯了。南方的糖商,有更好的過濾方法,還有專門的糖車,榨出的蔗汁更純淨,做出來的糖自然更潔白,咱們比不了啊。”.

第九十三章 差異化競爭

  朱由樺點了點頭,心裏暗暗盤算:還好,自己雖然不是理科生,但基本的提純和結晶知識還是有的,前世在實驗室裏也做過類似的實驗。只要稍微改良一下工藝,用細紗布多過濾兩次,讓黃泥水靜置後取上層清液,再用石灰水輔助提純,去除雜質和異味,就能做出比南方“中國雪”更純淨的白砂糖,到時候定能搶佔高端市場,溢價賺錢!

  就在他盤算着改良工藝的時候,李二狗又開始闖禍了。他看到作坊角落裏堆着一堆粗糖,黑乎乎的,上面還沾着雜質,以爲是什麼好喫的糖塊,趁工匠們不注意,偷偷抓了一大把,塞進嘴裏,剛嚼了兩口,就皺起了眉頭,一臉痛苦地吐了出來,還大聲嚷嚷:“呸呸呸!這是什麼破東西?又苦又澀,還硌牙,比王府裏餵豬的糠麩還難喫!這玩意兒也能做糖?”

  這一嚷嚷,頓時吸引了所有工匠的注意力,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過頭,一臉警惕地看着李二狗,眼神裏滿是不滿——這些粗糖,都是他們辛辛苦苦從南方哌^來的原料,浪費一點都心疼。老工匠臉色一沉,厲聲說道:“你這小子,怎麼能隨便偷喫咱們的粗糖?這是用來熬白砂糖的原料,不是給你喫的!你知道這一把粗糖,能換多少口糧嗎?”.

  李二狗被老工匠罵得一愣,臉上滿是委屈,連忙擺了擺手,說道:“老丈,俺不知道這是原料,俺以爲是好喫的糖塊,就嚐了一口,誰知道這麼難喫。俺不是故意的,俺給你賠罪,俺給你作揖!”說着,就對着老工匠恭恭敬敬地作揖,一連作了好幾下,那憨直的模樣,又氣又好笑。

  朱由樺見狀,心裏一陣頭大,暗道“這憨貨果然又闖禍了”,連忙上前打圓場,對着老工匠拱了拱手,語氣諔骸袄险桑瑢嵲趯Σ蛔。@是在下的夥計,腦子不太靈光,不懂規矩,誤喫了貴坊的原料,在下給您賠不是。多少錢,在下賠給您,絕不讓貴坊喫虧。”

  老工匠看了看朱由樺,又看了看一臉憨直、滿臉委屈的李二狗,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一把粗糖而已,不值錢。只是你們以後可得注意,別再隨便亂碰了,這些原料,都是咱們辛辛苦苦從南方哌^來的,浪費了太可惜,咱們這些人家,全靠這些東西餬口呢。”

  “多謝老丈寬宏大量。”朱由樺連忙拱手道謝,又狠狠瞪了李二狗一眼,語氣嚴厲,卻又刻意壓低聲音:“還不快給老丈道歉,以後再敢亂碰人家的東西,看本殿……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二狗連忙又對着老工匠作揖,嘴裏不停唸叨:“老丈,對不起,俺以後再也不亂碰了,再也不偷喫了,俺再也不敢了。”

  看着李二狗憨直的樣子,老工匠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罷了罷了,看你也是個老實人,下次注意就好。你們要是真的想做糖生意,還是趁早放棄吧,這行當,水太深,不好做,別到時候賠得血本無歸。”

  “多謝老丈提醒,在下會考慮的。”朱由樺拱了拱手,拉着李二狗,匆匆離開了裕和糖坊,生怕這憨貨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暴露身份。

  剛走出糖坊,朱由樺就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李二狗的後腦勺,力道不輕不重,語氣又氣又無奈:“你這憨貨!跟你說了多少遍,少說話、多聽話,不許亂闖亂碰,你怎麼就是不聽?剛纔差點暴露身份,還得罪了人家,要是被人認出本殿是瑞王,你就等着劈一年柴,連一口肉都別想喫到!”

  李二狗被拍得縮了縮脖子,捂着後腦勺,臉上滿是委屈,眼眶都紅了:“殿下,俺不是故意的,俺就是好奇,想嚐嚐那糖是什麼味道,誰知道那麼難喫。俺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俺一定乖乖聽話,不闖禍了。”

  看着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朱由樺的氣瞬間消了大半,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李二狗不是故意闖禍,就是太憨直、太好奇了。“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下次再敢這樣,本殿絕不饒你。”朱由樺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再去其他糖坊看看,多瞭解一下情況,才能找到靠糖賺錢的法子。”

  兩人又接連走訪了好幾家糖坊,情況和裕和糖坊大同小異,都是原料成本高、燃料昂貴、競爭不過南方糖商,不少糖坊的老闆都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甚至有幾家已經關門倒閉,門口貼着“出售”的告示,字跡潦草,透着一股絕望。朱由樺一邊走,一邊在心裏記錄着各家糖坊的情況,結合自己的歷史知識,心裏的思路越來越清晰,一個賺錢的計劃,在他腦海裏漸漸成型。

  走到一家名爲“同順糖坊”的門口時,朱由樺停下了腳步——這家糖坊的規模,比其他糖坊大了不止一倍,門口停着幾輛裝飾精緻的馬車,夥計們正忙着將包裝精美的糖品搬上車,個個面帶喜色,與其他糖坊的蕭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朱由樺心裏一動,拉着李二狗,裝作路過的樣子,悄悄靠了過去,仔細觀察起來。

  只見一個穿着寰勔律选⒚嫔突闹心昴凶樱驹陂T口,雙手叉腰,指揮着夥計們裝車,語氣嚴厲,還帶着幾分囂張:“快點快點!磨磨蹭蹭的,這是給戶部王大人府裏送的糖,耽誤了時辰,仔細你們的皮!還有這幾車,是給江南會館送的,一定要小心,別碰壞了包裝,要是出了差錯,你們賠得起嗎?”

  朱由樺皺了皺眉,低聲對李二狗說道:“二狗,你去悄悄打聽一下,這個中年男子是誰,這家糖坊是什麼來頭,怎麼生意這麼好,跟其他糖坊不一樣。記住,少說話,別暴露身份,打聽清楚就回來。”

  “好嘞,殿下!”李二狗點了點頭,拍了拍胸脯,悄悄湊了過去,拉住一個正在裝車的夥計,憨聲憨氣地問道:“這位大哥,俺想問一下,你們老闆是誰啊?這家糖坊看起來好厲害,生意這麼好,比其他糖坊熱鬧多了。”

  那夥計看了李二狗一眼,見他穿着粗布衣裳,皮膚黝黑,一臉憨直,不像是壞人,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得意,壓低聲音說道:“哼,你這外鄉人,連咱們同順糖坊都不知道?咱們老闆名叫錢明遠,是錢益謙大人的親侄子!這家同順糖坊,可是京城最好的糖坊之一,專門給達官貴人供貨,就連宮裏的娘娘,都喫過咱們家的糖!咱們家的糖,都是從江南哌^來的成品,不用自己製糖,省了不少麻煩,再加上錢大人的關係,生意能不好嗎?”

  “錢大人?是那個東林黨的錢益謙大人嗎?”李二狗故作疑惑地問道,故意裝出一副不懂的樣子。

  “除了錢大人,還有哪個錢大人?”那夥計撇了撇嘴,語氣裏滿是諂媚,“咱們老闆可是錢大人的親侄子,靠着錢大人的關係,還有那些達官貴人的訂單,都要看錢大人的面子!”

  李二狗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們家的糖,是不是比其他糖坊的貴啊?”

  “貴怎麼了?”那夥計一臉不屑,“咱們家的糖,是江南邅淼摹袊缺镜靥羌儨Q多了,晶瑩剔透,口感清甜,達官貴人就喜歡喫這個,就算貴,他們也願意買。不像那些本地糖坊,做出來的糖又黑又澀,滿是雜質,根本沒人要,也就只能賣給那些窮苦百姓,賺點小錢餬口。”

  李二狗又問了幾句,把能打聽的都打聽清楚了,就匆匆回到朱由樺身邊,把打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朱由樺,連那夥計的語氣和神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朱由樺聽完,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冷意,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果然,這同順糖坊是錢益謙的親戚開的,靠着東林黨的關係,打通漕哧P卡,壓低咻敵杀荆瑝艛嗔司┏堑母叨颂瞧肥袌觯y怪其他本地糖坊生存不下去。這錢益謙,表面上喊着“清廉愛民”“匡扶社稷”,暗地裏卻縱容親戚勾結江南糖商,壟斷市場,盤剝百姓,中飽私囊,真是虛僞至極!前世他研究歷史,就知道錢益謙是個趨炎附勢、貪得無厭的小人,如今親眼所見,更是恨得牙癢癢。

  “殿下,這個錢明遠,靠着錢益謙的關係,賺了好多錢,咱們要不要去給他搗亂?”李二狗一臉憤憤不平地說道,擼起袖子,擺出一副要打架的樣子,“俺去把他的糖車砸了,讓他沒法給達官貴人送糖,看他還怎麼囂張!俺再把他勾結錢益謙、壟斷市場的事,到處嚷嚷,讓百姓都知道他們的真面目!”

  朱由樺瞪了他一眼,伸手敲了敲他的腦殼:“你這憨貨,又想闖禍!錢明遠是錢益謙的親侄子,你要是砸了他的糖車,錢益謙肯定會藉機發難,到那時候查到你,故意刁難他的親戚,污衊他結黨營私,真到時候,小心他把你拉到大獄裏,屁股打開花。”

  “那怎麼辦?”李二狗撓了撓頭,一臉茫然,“總不能看着他靠着錢益謙的關係,賺得盆滿銤M,而咱們卻連造火器的銀子都沒有吧?這也太憋屈了!”

  “放心,本殿有辦法。”朱由樺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眼底閃着腹黑的光芒,“他錢明遠靠着江南糖商賺錢,咱們就做比江南糖更好的糖,搶他的生意,斷他的財路,不僅要賺得盆滿銤M,還要讓他和錢益謙顏面掃地,給東林黨人一個下馬威!”

  他頓了頓,又像是自言自語道:“江南邅淼摹袊m然純淨,但還是有微量雜質,而且沒有什麼特色,只能滿足達官貴人的基本需求。咱們就從這裏入手,用細紗布多過濾兩次,讓黃泥水靜置後取上層清液,再用石灰水輔助提純,去除雜質和異味,做出比‘中國雪’更純淨、更潔白的糖,取名‘雪霜糖’,定價比普通白砂糖高50%,專門賣給達官貴人,他們就喜歡這種稀罕、高端的東西,越貴越搶着買。老子,要做做奸商了!”.

第九十四章 誰也別惹我

  “除此之外,咱們還可以做特色風味糖,差異化競爭。”朱由樺繼續說道,語氣裏滿是自信,“京城裏桂花、陳皮都很易得,咱們可以把西山的金桂、三年陳的新會陳皮加入糖裏,做成桂花糖、陳皮糖,既符合國人的食療認知,能開胃、潤喉,又能中和糖的甜膩,肯定受歡迎。還有宮中的妃嬪,都喜歡養顏潤喉的東西,咱們可以做蜜漬冰糖,在冰糖結晶時加入少量蜂蜜,口感更溫潤,再聲稱能潤喉養顏、提亮膚色,定價是普通冰糖的2.5倍,而且限量供應,營造稀缺感,讓她們搶着買,就算是錢明遠,也搶不過咱們!”

  李二狗聽得眼睛發亮,一臉興奮地說道:“殿下,您太厲害了!這法子太妙了!這樣一來,咱們的糖肯定比錢明遠的糖好賣,到時候,咱們就能賺好多銀子,就能造好多火器,打死後金狗!”

  “你這憨貨,總算聰明瞭一次。”朱由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欣慰,“不過,這事不能急,得一步步來。咱們先回去,安排工匠們改良製糖工藝,先做出樣品,然後再找渠道推銷,爭取儘快打開市場,籌到銀子!”

  兩人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爭吵聲,夾雜着錢明遠的怒罵聲。朱由樺回頭一看,只見錢明遠正對着一個夥計發脾氣,臉色鐵青,語氣嚴厲得嚇人:“你怎麼搞的?這批糖怎麼少了一斤?是不是你偷偷藏起來了?趕緊交出來,不然,俺就把你送官,打斷你的腿!”.

  那夥計一臉委屈,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老闆,俺沒有藏糖,真的沒有!這批糖從江南哌^來的時候,就少了一斤,應該是漕呗飞蠐p耗了,或者是關卡的差役偷偷拿了,俺真的沒有藏,求老闆饒了俺吧!”

  “損耗?差役拿了?”錢明遠冷笑一聲,上前一腳踹在那夥計的身上,語氣囂張又刻薄,“你以爲我是傻子嗎?漕叩年P卡,都是錢大人打過招呼的,誰敢偷偷拿俺的糖?肯定是你藏起來了,想私吞!今天你要是不把糖交出來,俺就打斷你的腿,再把你送官治罪,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說着,錢明遠就上前,揚起手就要打那夥計。朱由樺皺了皺眉,他看得出來,那夥計應該沒有撒謊,糖應該是漕呗飞蠐p耗了,或者是被關卡的差役偷偷拿了,錢明遠不過是想找個替罪羊,發泄自己的不滿,也想殺雞儆猴,震懾其他夥計。作爲穿越而來、骨子裏善良的人,他看不慣這種恃強凌弱的行徑;而作爲腹黑的瑞王,他也清楚,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就在這時,李二狗忍不住衝了上去,擋在那夥計面前,梗着脖子,一臉倔強,憨聲憨氣地說道:“你不許欺負人!俺剛纔聽那大哥說了,糖是漕呗飞蠐p耗的,不是他藏的,你不能打他,也不能冤枉他!”

  錢明遠被突然衝出來的李二狗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見李二狗穿着粗布衣裳,皮膚黝黑,一臉憨直,身上透着一股傻氣,頓時怒不可遏,指着李二狗的鼻子罵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管我的事?趕緊滾開,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打,把你也送官治罪!”

  “俺不滾開!”李二狗梗着脖子,絲毫不讓,還擼起了袖子,擺出一副要打架的樣子,“你欺負人就是不對,俺就要管!殿下……俺家老闆說了,做人要講道理,不能隨便打人,更不能冤枉好人!”

  朱由樺心裏一驚,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這憨貨,差點就把“殿下”兩個字說全了!他連忙上前,一把拉住李二狗,對着錢明遠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穩:“這位老闆,實在對不住,我的夥計不懂規矩,多管閒事,在下這就帶他走,給您賠不是,還請老闆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錢明遠上下打量了朱由樺一眼,見他穿着粗布衣裳,氣質普通,眉眼間沒什麼貴氣,再看李二狗那憨直的模樣,只當他們是普通的外地商人,頓時更加囂張,冷哼一聲:“哼,算你識相!趕緊帶你的夥計滾開,下次再敢多管閒事,俺就打斷你們的腿,讓你們在京城混不下去!”

  “是是是,在下這就走,再也不敢多管閒事了。”朱由樺連忙拉着李二狗,匆匆離開了同順糖坊,直到走出很遠,才鬆了一口氣,後背都驚出了一層冷汗。

  剛走出不遠,李二狗就一臉不服氣地說道:“殿下,那個錢明遠太過分了,明明不是那大哥的錯,他還要打人家、冤枉人家,咱們就這麼走了,太憋屈了!俺真想回去揍他一頓,替那大哥出口氣!”

  “憋屈又怎麼樣?”朱由樺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隱忍,“只能暫時忍一忍。小不忍則亂大郑仍蹅冏龀鲅┧牵嵙算y子,有了實力,再好好收拾他們,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又說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而且,剛纔錢明遠的話,也提醒了咱們。漕呗飞希退阌袞|林黨人打招呼,也難免會有損耗和盤剝,咱們以後若是從南方吒收幔矔龅酵瑯拥膯栴}。所以,咱們不僅要改良製糖工藝,還要想辦法解決原料咻數膯栴},要麼找到更便宜、更安全的咻斍溃N找到替代原料,這樣才能真正降低成本,賺到更多的銀子,也才能徹底擺脫對江南漕叩囊蕾嚕槐荒媚蟆!�

  李二狗點了點頭,似懂非懂地說道:“殿下,俺明白了,俺以後一定好好聽話,不闖禍,幫您一起想辦法,早日做出雪霜糖,搶了錢明遠的生意,籌到銀子造火器,到時候,再好好收拾他,替那大哥出口氣!”

  朱由樺看着他憨直又忠心的樣子,心裏一陣欣慰。雖然李二狗經常闖禍,但他對自己忠心耿耿,毫無二心,這份心意,比什麼都重要。他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語氣堅定:“好,咱們一起努力,一定能做到!不僅要賺大錢、造火器,還百姓一個公道,守住大明的江山!”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慢慢往瑞王府走去。朱由樺的心裏,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先改良製糖工藝,做出雪霜糖和特色風味糖,打開高端市場,籌到第一筆銀子;然後,想辦法解決原料咻數膯栴},降低成本,擴大生產;最後,用賺來的銀子,大力改良火器,訓練士兵,穩定邊關,抵禦後金入侵,改變大明覆滅的命摺�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同順糖坊後,錢明遠就眯起了眼睛,盯着他和李二狗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對着身邊一個穿着黑衣、眼神陰鷙的管家說道:“去,派兩個人,悄悄跟上這兩個人,查一下他們的身份。這兩個人,不像是普通的外地商人,尤其是那個穿粗布衣裳的男子,眼神裏有股貴氣,說話做事也不簡單,說不定是來跟咱們搶生意的。若是發現他們有什麼不對勁,立刻稟報錢大人,絕不能讓他們壞了咱們的好事!”

  “是,老闆。”管家躬身應下,眼底閃過一絲陰狠,轉身就去安排人,兩個精瘦的漢子,立刻悄悄跟了上去,躲在巷口,不遠不近地盯着朱由樺和李二狗,眼神裏滿是警惕。

  一場圍繞着製糖生意的較量,已經悄然拉開序幕。

  回到瑞王府後,朱由樺不敢耽擱,立刻讓人去請蘇清晏。他心裏清楚,製糖籌銀是商事,蘇清晏出身商賈世家,精通打理生意、算清本錢、打通渠道,找她商議,纔是最妥當的。不多時,蘇清晏便身着一身素雅布裙趕來,身姿挺拔,眉宇間透着幾分幹練通透,沒有絲毫女子的嬌柔,多了幾分沉穩大氣。朱由樺示意蘇清晏落座,隨後將自己在糖坊視察到的困境、製糖的差異化思路,還有錢明遠和錢益謙的勾結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

  蘇清晏聽完,指尖輕輕叩着桌面,眉宇間沒有絲毫慌亂,反倒透着幾分篤定,語氣沉穩地說道:“殿下,您的思路極爲周全,走差異化路線,避開與江南糖商的正面競爭,既能賺錢籌銀,又能避開其他糖商的鋒芒,確實是破局的關鍵。但此事實操起來,尚有幾處需斟酌。其一,精細過濾布和石灰的採購,京城布莊雖有,但精細度未必達標,過濾不徹底,會影響糖品品質;藥鋪的石灰雖然便宜,但純度參差不齊,若是純度不夠,不僅無法提純,還會影響糖的口感,主要是我不太明白,石灰可以做糖脫色嗎。其二,咱們要重新招募夥計,需您親自指點,這期間的原料損耗不可避免,得提前算清本錢,避免賠本。其三,您提到的錢明遠背靠錢益謙,壟斷京城高端糖市已久,咱們一旦推出雪霜糖和特色風味糖,他必然會聯手江南糖商打壓,要麼壓低價格,要麼散佈咱們糖品的謠言,甚至會暗中破壞咱們的作坊,這點不得不防。”

  “清晏所言極是,這些問題,本殿都仔細想過。”朱由樺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眼底閃着腹黑的光芒,“過濾布,麻煩你親自去挑選,多跑幾家布莊,務必挑選最精細的,若是京城沒有,就派人去江南採購;石灰真的可以,相信我,去京城最大的藥鋪挑選上好的生石灰,親自查驗純度。夥計們雖無製糖經驗,但他們常年在勞作,尤其工坊工匠的媳婦,家裏的擅長熬煮、精細操作,我親自指點,不出三五日,便能上手。至於錢明遠,咱們不必怕他,只要糖品品質過硬,達官貴人嘗過之後,自然會認可,到時候,他們就算想打壓,也難擋市場需求。再者,本殿大小也是個瑞王,宮廷渠道,本殿親自去打通,只要能拿下宮中妃嬪和王公貴族的訂單,錢明遠就算有錢益謙撐腰,也奈何不了咱們!”

  朱由樺清清嗓子,豎起中指:“現在我是窮瘋了,誰呀給我使絆子,我幹他姥姥的!”.

第九十五章 實驗糖品

  蘇清晏看到痞子一樣的朱由檢微微一愣,眉頭微微一皺,又突然一絲讚許的釋然:“殿下考慮得更爲長遠,民女佩服。民女願親自去京城各大布莊、藥鋪採購過濾布和石灰,務必挑選最優品質,同時,民女也會暗中打探達官貴人的喜好,尤其是宮中妃嬪的偏好——她們是蜜漬冰糖的核心客羣,摸清她們的喜好,才能精準定位,賣出高價。另外,民女還會暗中聯絡幾位相熟的綢緞莊、藥鋪掌櫃,他們皆是民女父親舊相識,可靠可信,讓他們幫忙引薦達地方官貴人府中的管事,爲後續糖品推銷鋪路,避開錢明遠的渠道封鎖,不讓他有可乘之機。”

  “好,有勞清晏了。”朱由樺語氣欣慰,“此事全權交由你負責,所需銀兩,儘管從王府庫房支取,不必節省,務必儘快採購到位、打通初步渠道,爭取早日做出樣品,推向市場。”

  “民女遵令,殿下。”蘇清晏躬身應下,語氣利落,“民女明日一早就去籌備,無論是採購物資,還是聯絡渠道,有任何進展,即刻向殿下稟報,絕不耽誤大事。”

  朱由樺又補充道,語氣嚴肅:“製糖夥計的挑選,就勞煩你順帶安排,挑幾個心思細膩、手腳麻利,且嘴嚴可靠的,絕不能選那些嘴碎、不可靠的人,本殿親自指點他們改良製糖工藝。此事務必保密,若是泄露出去,被其他糖商或者別有用心的人得知,他們必定會暗中破壞,到時候,咱們的計劃就全白費了。”

  “清晏明白,殿下。”蘇清晏躬身應下,語氣堅定,“夥計挑選之事,清晏會親自把關,逐一覈查,確保萬無一失,絕不泄露半點風聲。”.

  “至於你,二狗。”朱由樺轉頭看向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李二狗,語氣嚴厲,卻又帶着幾分期許,“你負責守護好王府、火器工坊,還有後續的製糖作坊,不許任何人隨便進出,尤其是陌生人,或者行蹤可疑,立刻稟報本殿,不許擅自行動,更不許再闖禍,聽到沒有?”

  “俺聽到了,殿下!”李二狗連忙用力點頭,拍着胸脯保證,語氣堅定,“俺一定好好守護王府、工坊,不讓陌生人進來,仔細盯着那些行蹤可疑的人,一旦發現不對勁,就立刻稟報殿下,絕不擅自行動,也絕不闖禍,一定不讓殿下失望,不讓其他雜碎破壞咱們的計劃!”

  朱由樺看着眼前的二人,心裏充滿了信心。蘇清晏幹練通透,精通商事,能幫他把控制糖生意的每一個環節,避開錢明遠的打壓;李二狗忠心耿耿,雖然憨直,卻力氣大、可靠,能守護好王府的安全;而陳巧娘專注火器改良,爲他穩固後方,解決後顧之憂。雖然前路依舊艱難。

  自打那日瑞王府議事定局,府中上下便擰成一股繩,忙得腳不沾地,連往日裏愛闖禍的李二狗,都收斂了毛躁性子,卯着勁想做好差事,生怕再給朱由樺添亂。蘇清晏更是以身作則,每日天不亮便身着素色布裙出門,穿梭在京城的布莊、藥鋪與雜役市場之間,既要精挑細選合心意的過濾布、高純度石灰,又要物色手腳麻利、嘴嚴可靠的雜役充當製糖工匠,白日奔波,夜裏還要整理賬目、籌劃次日事宜,眼底雖染着疲憊,身姿卻依舊挺拔利落。

  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蘇清晏便帶着兩個王府雜役,再次折返城南的“謇C布莊”。前幾日她便與布莊張掌櫃談過精細過濾布的事,那掌櫃起初百般推脫,說江南漕呤茏瑁毤啿钾浽淳o缺、價高難尋,蘇清晏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他是想趁機擡價——細紗布本就稀缺,京中達官貴人府中多用於繡活、濾茶,如今恰逢製糖、製藥需求激增,掌櫃自然想坐地起價,賺一筆橫財。

  “張掌櫃,小女今日再來,專爲那批細紗布而來。”蘇清晏語氣平靜,無半分急躁,指尖輕輕摩挲着袖中早已備好的碎銀,“小女要的紗布,無需繡紋華貴,只需經緯細密、質地堅韌,能濾去糖中雜質便可。先前你說貨少,小女也不爲難你,只要你能湊夠二十匹,價錢上,小女願比市價高兩成,絕不拖欠。”

  張掌櫃捻着山羊鬍,臉上堆着虛僞的笑,語氣依舊推諉:“蘇姑娘,非是在下不肯通融,實在是最近細紗布緊俏得很!江南那邊的貨被漕叩R,京城裏幾家王公貴族府中都在搶着訂,在下實在湊不出二十匹啊。要不姑娘再寬限幾日,等江南的貨到了,在下第一時間派人去……去姑娘府上傳信?”他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雖不知蘇清晏的具體身份,卻也看得出她氣度不凡,不敢輕易得罪。

  蘇清晏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小塊銀子,輕輕放在櫃檯上,銀塊碰撞木質櫃檯,發出清脆的聲響:“張掌櫃,小女知曉你難處,這銀子,算是小女給掌櫃的辛苦費,還請掌櫃的通融通融,哪怕先湊十匹,剩下的小女再等幾日也無妨。”

  她頓了頓,語氣裏添了幾分隱晦的底氣:“再說了,掌櫃心裏清楚,江南貨雖緊,可也不至於緊到連十匹都湊不出來。小女是真心求購,今日若能達成,日後王府採買布料,定優先光顧貴莊;可若是掌櫃執意推脫,小女也只能另尋他處,到時候,掌櫃可就錯失一筆長久買賣了。”

  張掌櫃臉色微變,盯着櫃檯上的銀子,又看了看蘇清晏眼底的堅定,終究是抵不住利益誘惑,也怕真的得罪了這位神祕姑娘,連忙擺了擺手:“姑娘說笑了,既然姑娘這般有找猓谙卤忝銧懫潆y,湊十匹給姑娘!只是姑娘可得答應在下,莫要對外說這紗布是從在下這裏買的,免得其他貴人來追責,在下實在擔待不起。”

  “掌櫃放心,小女自有分寸。”蘇清晏微微頷首,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湹男σ猓念^那塊石頭也落了地——殿下急着用細紗布試糖,這十匹雖不夠,卻也能解燃眉之急,剩下的,她再慢慢周旋便是。她看着張掌櫃連忙吩咐夥計去取紗布,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連日奔波,只爲不辜負殿下的託付,只要能幫殿下籌到銀子,再辛苦也值得。

  與此同時,瑞王府的偏院之中,朱由樺正對着一堆粗糖愁眉不展,周身縈繞着幾分煩躁之氣。他這幾日幾乎泡在偏院,腦子裏翻來覆去琢磨製糖的具體法子,一會兒在紙上畫過濾的草圖,一會兒蹲在竈臺邊盤算石灰與黃泥漿的調配分寸,連飯都顧不上喫,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許胡茬,沒了往日瑞王的貴氣,多了幾分狼狽,卻也多了幾分執着。

  他前世雖是明史研究生,懂些歷史脈絡,卻對製糖工藝一知半解,提純結晶的知識也只是課本上的零星碎片,如今只能憑着記憶一點點摸索,失敗了一次又一次,心裏的壓力越來越大——火器改良等着銀子,邊關將士等着新火器,他容不得半點差錯,可一次次的試錯,讓他忍不住有些自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是不是真的做不到?

  “二狗!二狗!”朱由樺對着院外喊了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急躁。他需要對比粗糖、江南“中國雪”、本地白砂糖的潔淨度,才能精準調整過濾方法,這事,自然得交給忠心又熟悉市井的李二狗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