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121章

作者:麻花兄弟

  桌子上的茶水還冒着熱氣,茶杯邊上還沾着茶漬;廚房的飯菜剛做好,還飄着香味,竈臺還是溫的;臥室的被褥都還是暖的,枕頭邊上還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論語》。顯然陳鳴泰剛走沒多久,最多差了一炷香的功夫。

  “大人!在這裏發現了一封信!”一名暗衛從書房的書桌上跑過來,手裏拿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信封上寫着“沈毅大人親啓”四個字。

  沈毅接過信,拆開一看,上面寫着:“明夜子時三刻,趙德山打開龍井關西門,暗道入口在西側老槐樹下。速來,勿誤。”

  沈毅只看了一眼,就冷笑一聲,把信揉成一團:“假的。陳鳴泰老奸巨猾,若真要開關,絕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他是想讓我們死守龍井關,不敢分兵追擊,好給自己爭取逃跑時間。這叫什麼?這叫調虎離山,聲東擊西,三十六計玩得比我還溜。”

  他立刻做出三層部署,語速極快,像連珠炮似的:“第一,派五十名最快的輕騎,沿着通往關外的三條隱祕小路追擊,每人配雙馬,晝夜不停;第二,飛鴿傳書給陸靈奎,封鎖西風口邊境,嚴查所有出關人員,連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第三,主力立刻趕往龍井關,控制趙德山和王千總等三百死士,防止他們真的開門。快!快!快!”

  “是我輕敵了。”沈毅輕輕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自責,那自責比刀割還疼,“我以爲他和其他內應一樣,把後金的命令看得比命重。沒想到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保命永遠是第一位的。這種人,最難對付。”

  五百名騎兵翻身上馬,朝着龍井關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驚起了林中的飛鳥,也驚醒了沉睡的山谷。

  當沈毅率領大軍趕到龍井關下時,正好是子時三刻。

  遠遠望去,龍井關的城門正在吱呀作響中緩緩打開,那聲音在夜裏傳得極遠,像是什麼東西在慘叫。城樓上,趙德山率領三百名親信,已經控制了城門樓,火把通明,照得他們的臉像鬼一樣。王千總站在他身邊,手裏揮舞着長刀,厲聲大喊,聲音都劈了:“快!開門!放大人出關!快!”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馬車從城門內的暗道裏衝了出來,馬蹄聲急促,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刺耳的聲響,直奔西門外的亂石灘。

  “動手!”沈毅一聲令下,明軍士兵立刻衝了上去,喊殺聲震天。

  與此同時,潛伏在亂石灘一天一夜的張眨猜暑I三百精銳從兩側殺出,截住了馬車的去路。張諟喩硎悄啵樕蠅T着黑灰,活像個野人,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殺!”

  喊殺聲瞬間響徹山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王千總見狀,揮刀就向張招n去,嘴裏罵罵咧咧:“明狗!拿命來!”兩人戰在一處,刀光劍影,殺氣騰騰。王千總雖然勇猛,但張崭贻p、更快、更狠。不到十個回合,張找坏犊持型跚Э偟募绨颍朵h嵌進骨頭裏,王千總慘叫一聲,倒地不起,被張找坏稊仂恶R下。

  三百死士羣龍無首,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拼死抵抗,很快就殺的殺、俘的俘,全軍覆沒。

  混亂中,陳鳴泰的馬車被掀翻,車上的箱子散了一地,金銀珠寶滾得到處都是。可當明軍衝上去時,卻發現車裏只有一個穿着陳鳴泰衣服的老管家,嚇得渾身發抖,褲襠都溼了。

  “陳鳴泰呢?”沈毅揪住老管家的衣領,厲聲問道,手勁大得差點把人提起來。

  老管家慘笑一聲,牙齒都在打顫:“大人早就帶着金銀珠寶,從另一條小路跑了!他讓我留在這當誘餌,就是爲了拖住你們!哈哈哈!你們都被他耍了!大人說了,大明容不下他,後金也別想利用他,他要自己當棋手!”

  沈毅猛地抬頭,看向關外漆黑的山林,眼底滿是寒意。那條老狐狸,又跑了。

  城樓上,趙德山看着滿地的屍體,看着燃燒的城門,看着被俘的弟兄,忽然笑了,笑得淒涼。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映着火把的光,像一面鏡子。他對着沈毅喊道,聲音沙啞:“沈大人,陳大人對我有養育之恩,今天就是一個洞,等你鑽。陳大人估計已經安全了,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我這條命,是他給的,現在還他,天經地義。”

  話音未落,他橫刀自刎,鮮血噴濺在冰冷的城牆上,在火把的映照下格外刺眼。他的屍體緩緩倒下,眼睛還睜着,望着關外的方向。

  沈毅站在城樓上,望着關外漆黑的夜色,握緊了腰間的短刀。王千總被斬,趙德山自刎,三百死士或死或降。龍井關守住了。但那條最大的魚,還是從眼皮底下溜走了。

  逃到關外的陳鳴泰,正坐在一輛疾馳的馬車上。他掀開窗簾,看了一眼身後漸漸模糊的長城,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油布包,裏面是他花了十五年時間收集的大明九邊防務圖、朝堂官員的貪腐證據,還有皇太極當年親筆寫給他的密信。這些,纔是他真正的底牌。

  “大明容不下我,後金也別想利用我。”他低聲自語,聲音在顛簸的車廂裏顯得格外陰森,“誰能給我想要的,我就跟誰合作。這天下,誰贏我跟誰。”.

第三五四章 三方逐鹿尋巨蠹

  盛京汗殿裏,羊脂玉杯摔在金磚地上的脆響驚飛了檐下的麻雀。那聲音又脆又尖,跟過年放二踢腳似的,嚇得門口侍衛腿都軟了。

  范文程端着熱茶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身,燙得他齜牙咧嘴也不敢吭聲,只低着頭躬身站在原地,心裏把陳鳴泰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皇太極指着南方,臉漲得通紅,跟煮熟的螃蟹似的,唾沫星子噴了范文程一臉:“陳鳴泰這個老滑頭!老匹夫!天生的二五仔!收了我多年的金銀,壞了我多年的薊鎮佈局!他以爲跑到關外就能逍遙法外?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挫骨揚灰!”.

  他一邊罵,一邊狠狠踹翻了身邊的案几,筆墨紙硯散落一地,硯臺裏的墨汁濺在繡龍地毯上,黑乎乎的一大片。

  兩黃旗的將領們站在下面,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縮着脖子裝鵪鶉。沒人知道,大汗這副怒不可遏的樣子,有七分是演給他們看的——只有讓所有人都以爲他恨陳鳴泰入骨,纔會拼盡全力去搜捕,才能把明軍和多爾袞的注意力牢牢釘在草原上。

  等所有人都退下,汗殿裏只剩下皇太極和范文程兩人時,暴怒的神色瞬間從皇太極臉上褪去,就跟變臉似的。

  他走到窗邊,望着南方的天空,眼神冰冷得像塞外的寒冰:“薊鎮計劃失敗早在我預料之中。陳鳴泰不過是個跳樑小醜,但是真的打碎我的一個環節,大明,看來真的不一樣了。”

  范文程心裏咯噔一下,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傳令譚泰,搜捕陳鳴泰的動靜再鬧大點,多殺幾個蒙古部落的人,嫁禍給明軍。讓阿濟格在鎮江堡正面每天佯攻一次,把鎮江堡的斥候全都吸引到陸路上來。”皇太極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那笑容看得范文程頭皮發麻,“三年前我們從朝鮮俘虜的那兩百名造船工匠,該派上用場了。復州灣的船造得怎麼樣了?”

  “回大汗,已經造好了十二艘小型弑疃嗄苓載一千五百名騎兵。”范文程躬身答道,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只是木料和鐵器不足,原本計劃的二十艘沒能完工。”

  “足夠了。”皇太極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喫什麼,“我們的目標不是登陸決戰,是偷襲鎮江堡後方的糧倉。只要燒了他們的糧草,鎮江堡的大軍不戰自潰。傳令下去,三日後子時,船隊從復州灣無名荒島出發,奇襲鎮江堡。”

  范文程領命而去,心裏卻在想:這招聲東擊西,怕是連多爾袞都矇在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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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南草原的多爾袞大營裏,多鐸拿着密信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哈哈哈哈!哥!你聽說了嗎?皇太極都快氣炸了!聽說把汗殿裏的杯子都摔碎了八個,范文程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跟個落湯雞似的!”

  多爾袞把玩着腰間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皇太極在演戲。他要是真那麼生氣,就不會只派譚泰帶兩千人去搜捕陳鳴泰了。他的真正目標,恐怕在別的地方。”

  他走到輿圖前,指尖劃過喀喇沁草原的位置,緩緩道:“不過陳鳴泰確實是個活寶貝。他手裏攥着大明九邊防務圖、朝堂所有官員的貪腐賬本,還有皇太極當年寫給他的三封親筆密信。誰能拿到他,誰就能牽着大明鼻子走。”

  “那咱們趕緊派人去抓啊!”多鐸急道,屁股都離開了椅子,“晚了就被皇太極搶了!”

  “急什麼?”多爾袞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吹了吹浮沫,“我已經派人排查了喀喇沁部的十二個小部落。陳鳴泰當年任薊遼總督時,曾在亂軍之中救過喀喇沁貴族布爾哈圖的命,還收他做了義子。黑石寨,應該會是他備選或者中轉的路子。”

  多鐸一拍大腿:“哥,你這腦子是咋長的?”

  多爾袞沒理他,當即下令:“心腹索隆率領三百‘黑狐斥候’,喬裝成蒙古商隊,全面布控漠南北部的所有隘口。另外,暗中截殺譚泰派來的兩黃旗斥候。只要見到兩黃旗的人,一律格殺勿論,屍體上留下大明逡滦l的記號,嫁禍給明軍。絕不能讓皇太極先找到陳鳴泰。”

  “明白!”多鐸立刻起身領命,走到門口又回頭笑道,擠眉弄眼的,“哥,要是抓到陳鳴泰,咱們是不是能敲皇太極一大筆?”

  多爾袞笑了笑,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要的,從來不是敲詐一筆。他要的,是皇太極的命,是整個後金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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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的三屯營總兵府,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得沈毅、馬世龍和陸靈奎三人臉上明暗不定,跟皮影戲似的。

  桌上攤着薊鎮防務圖,旁邊放着一個沉甸甸的鐵盒——這是陸靈奎從趙德山書房暗格裏搜出來的,裏面是陳鳴泰十五年來的親筆行賄賬本。從內閣大學士到薊鎮小吏,密密麻麻寫了三大本,連哪個官員收了多少兩銀子、多少匹綢緞、多少個小妾,都記得一清二楚。

  沈毅翻了幾頁,只覺得後背發涼,手心都在冒汗。這本賬,足以掀翻大半個朝堂。

  “馬帥,”沈毅語氣諔奄~本合上推過去,“陳鳴泰已從龍井關暗道出關。勞煩您抽調薊鎮騎兵分成十二支小隊,深入燕山餘脈搜捕陳鳴泰的殘餘黨羽,清理暗藏的奸細。尤其是那些當年參與過陸將軍案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馬世龍一拍胸脯,震得鎧甲嘩啦響:“放心!薊鎮的山山水水,我閉着眼睛都能走。保證把那些老鼠全都揪出來!”

  沈毅又轉向陸靈奎,語氣溫和了幾分:“陸將軍,麻煩您封鎖西風口至古北口一線的長城隘口,嚴查所有往來人員,防止陳鳴泰的餘黨潛入關內作亂。另外,龍井關的防務暫時由您接管,您熟悉地形,也熟悉趙德山的舊部。”

  陸靈奎二話不說,起身抱拳,動作乾脆利落:“末將遵命。”

  龍井關之戰後,崇禎已經下旨爲陸田力平反昭雪,追封薊遼僉事,賜祭葬,允許靈位迴歸陸家祠堂。十五年的執念終得圓滿,陸靈奎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卸下了——不是被說服的,是被焐熱的。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沈毅,指尖微微發顫:“沈大人,這是我暗中培養的一百八十名死士名單。之前我心存疑慮,多有隱瞞,是我的錯。從今往後,這些人歸你指揮。”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跟沈毅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還有二十名陸家子弟兵,是我父親當年的親衛後代,我把他們留在了西風口的各個哨卡。他們只聽我一人的命令,我不想讓他們再去打硬仗。陸家的人,已經死得夠多了。”

  沈毅接過名單,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他懂陸靈奎的謹慎,也懂他的無奈。十五年的隱忍和背叛,不是一道平反聖旨就能徹底抹去的。人心這東西,傷過一次,癒合就得花十倍的時間。

  可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就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

  第二天一早,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楊鶴帶着三百京營兵,浩浩蕩蕩地抵達了三屯營。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要來接管防務。

  剛進大營,他就擺出監軍的架子,昂着下巴,鼻孔朝天,指着沈毅的鼻子當杏柍猓曇舸蟮谜麄�營地都能聽見:

  “沈大人!瑞王殿下委你重任,你卻讓首惡陳鳴泰從眼皮底下溜走,致使邊關隱患未除!本監軍定要如實上奏陛下,治你失職之罪!還有陸靈奎,你身爲罪臣之子,雖已家父翻案,但是你鎮守西風口,還是要慎之!”

  陸靈奎臉色一沉,手按在刀柄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像塞外的寒風。周圍的士兵也都紛紛握緊了武器,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一根火柴就能點燃。

  沈毅連忙攔住陸靈奎,給他使了個眼色——別衝動,這人動不得。

  然後對着楊鶴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笑容堆了滿臉:“楊大人說的是,下官確實失職。下官已經寫好了請罪奏摺,正準備派人送往京城。楊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經爲您準備好了上房,守衛都是精挑細選的親兵,絕對能保證大人的安全。”

  他表面上態度諔Φ酶娏擞H爹似的,實則把楊鶴安排在了守衛最嚴密的客房,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是軟監視。所有軍情奏摺都先給楊鶴過目簽字,但只給他看無關緊要的糧草調度和日常訓練內容,核心機密一概隱瞞——你監你的軍,我打我的仗,井水不犯河水。

  楊鶴看着沈毅恭敬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摸着鬍子冷哼一聲,跟着親兵去了客房。他不知道,沈毅早已派人暗中監視了他的所有動向,他寫給每一封信,都會先經過沈毅的手,被拆開看過、抄錄備份,再原封不動地封好送出去。

  而楊鶴也不是溫體仁的棋子那麼簡單。夜深人靜時,他獨自坐在燈下,用密寫藥水寫下一封奏摺,字跡小得跟螞蟻似的:

  “瑞王在薊鎮威望極高,沈毅、陸靈奎對其死心塌地。溫體仁不足爲懼,瑞王纔是心腹大患。臣以爲,需早做防備。”

  寫完後,他將奏摺折成小紙條,塞進蠟丸裏,交給了自己最信任的親兵。

  親兵接過蠟丸,塞進靴底,趁着夜色悄悄出了總兵府,消失在黑暗中。

  他不知道,沈毅的人正蹲在牆根底下,看得一清二楚.

第三五五章 海路烽煙隱復州

  京城瑞王府裏,朱由樺正對着王懷安遞上來的軍費賬單頭疼不已,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跟一條曬乾的鹹魚似的。

  “王爺,您看啊。”王懷安指着賬本,一本正經地念叨,手指頭都快戳破紙了,“薊鎮換防花了三萬兩,火器咻敾藘扇f兩,鎮江堡降兵安置花了一萬兩,遼東供給調配,不算東江又是二十萬兩,現在又要給登萊水師撥軍費五萬兩!”

  朱由樺揉着發脹的太陽穴,生無可戀地吐槽,聲音都有氣無力的:“我算是明白了,打仗就是燒錢。我辛辛苦苦搞糖坊、得罪宗室,賺的錢還不夠給這幫敗家子塞牙縫的。還有陳鳴泰這個老東西,一個人貪了了咱們三個火器營的錢,真是氣死我了!”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涼茶苦得他直皺眉,又吐了回去.

  就在這時,沈毅的急報送到了。朱由樺看完賬本副本,眼睛瞬間亮了,跟燈泡通了電似的,一拍桌子跳了起來:“好!太好了!真是瞌睡送枕頭!溫體仁不是想彈劾我嗎?我看他這次怎麼收場!”

  王懷安被他嚇了一跳,手裏的茶杯差點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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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上,溫體仁正帶着十幾個東林黨官員,聲淚俱下地彈劾朱由樺,那演技,不去唱戲都可惜了。

  “陛下!瑞王用人不當,致使陳鳴泰逃脫,邊關危機四伏!臣懇請陛下撤換薊遼經略,派兵部尚書坐鎮薊鎮!另外,瑞王私納降兵、私調火器,居心叵測,不可不防啊!”溫體仁說着說着,眼眶都紅了,拿袖子擦眼淚,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受了多大委屈。

  崇禎眉頭緊鎖,手指輕輕叩着龍椅扶手,篤、篤、篤——節奏不快不慢,誰也聽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麼。他心裏的猜忌,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就在這時,朱由樺大步走進大殿,龍行虎步,手裏高舉着賬本,朗聲道,聲音洪亮得震得樑柱嗡嗡響:“陛下!臣有本奏!”

  “瑞王,你來得正好。”崇禎淡淡道,語氣聽不出喜怒,“溫大人他們彈劾你失職,你有什麼話說?”

  “臣確實失職。”朱由樺坦然道,沒有半點推諉,“沒能抓住陳鳴泰,是臣的錯。但臣也不是沒有收穫。這是從趙德山書房搜出的陳鳴泰轉行的行賄賬本,上面記錄了十五年來所有向他行賄的官員名單和金額。不僅有溫大人的心腹,還有東林黨的幾位大人。一個閹黨的人竟然和東林也有來往?”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跟炸了鍋似的。

  溫體仁臉色一變,強作鎮定道,聲音都在發顫:“瑞王殿下休要血口噴人!這賬本肯定是你僞造的!”

  “僞造?”朱由樺冷笑一聲,那笑聲冷得能結冰,把賬本遞給太監,“呈給陛下御覽。上面的字跡,有些是陳鳴泰親筆所批,陛下可以找人比對。而且每一筆賬都有具體的時間、地點、人物,一查便知。溫大人要是覺得冤枉,不如讓逡滦l去查查李嵩家裏,看看能不能搜出什麼好東西?”

  崇禎接過賬本,越看臉色越黑,最後猛地一拍龍椅,怒吼道,聲音大得殿外的太監都抖了三抖:“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賬本上赫然寫着,溫體仁的心腹、工部右侍郎李嵩,近三年年來收了陳鳴泰五萬兩白銀;東林黨的都察院御史張銓,收了兩萬兩;還有三名中立派官員,也都收了不少好處。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連在哪個酒樓喫的飯、點了什麼菜都記着——陳鳴泰這老東西,記賬比戶部還專業。

  制衡溫體仁,限制東林,瑞王在忠奸拉扯。

  崇禎自然也看穿了這場局,但他正好藉機搞平衡——帝王心術,從來都是這樣。

  他當即下令,聲音冷得像刀子:“逡滦l指揮使!立刻帶人抓捕李嵩等人,打入詔獄嚴加審訊!溫體仁身爲內閣首輔,失察之罪難辭其咎,着即致使自省。”

  溫體仁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他知道,自己輸了。

  他沒有直接勸返溫體仁,也沒有讓東林黨一家獨大,而是提拔了東林黨和中立派各一人入閣,同時暗中囑咐楊鶴加緊監視朱由樺。

  一場來勢洶洶的彈劾,就這樣變成了一場三方共贏的政治交易。溫體仁臨走前,他給楊鶴留下了一封密信,信封上寫着“親啓”二字,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緊盯瑞王朱由樺,收集他擁兵自重的證據。我遲早會回來的。”

  楊鶴看完信,把它塞進了袖子裏,面無表情。

  可朱由樺還沒來得及高興,林晚卿的八百里加急急報就送到了。信使跑死了三匹馬,進府的時候腿都在打擺子,話都說不利索。

  看完急報,朱由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跟刷了石灰似的。

  “怎麼了,王爺?”王懷安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都在發抖。

  “出事了。”朱由樺聲音沙啞,把急報拍在桌上,“皇太極在復州灣的無名荒島祕密造船,打算從海路偷襲鎮江堡後方糧倉。鎮江堡沒有水師,一旦讓後金船隊登陸,林晚卿就腹背受敵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速轉動。

  立刻傳旨,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命登萊巡撫孫元化,率領登萊水師主力二十餘艘戰船,三日內啓程北上雙島,務必封堵復州灣出海口!命皮島毛文龍,率領東江水師襲擾復州灣沿岸,偷襲後金的造船材料和未完工的船隻,拖延其出海時間!命陳巧娘,立刻趕製五十門改良佛郎機炮!”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下達,可朱由樺心裏還是沒底,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毛文龍收到命令後,二話不說就派出了十餘艘快船。他之所以這麼拼命,是因爲朱由樺答應他,只要拖延後金造船進度,就給他增發半年的糧餉和一萬匹布——這買賣,不虧。

  可襲擾遠比想象中艱難。阿濟格派了五百騎兵駐守海岸,還修建了簡易炮臺,火炮雖然不多,但打船足夠了。毛文龍的船隊只能趁夜偷襲,打完就跑,跟做偎频模桓覒賾稹H瓮狄u下來,損失了五艘快船和三十多名士兵,才勉強燒燬了三分之一的木材堆,鑿沉了兩艘吡洗�

  毛文龍站在船頭,看着燃燒的木材堆,罵了一句:“皇太極這狗日的,造個船還派兵守着,至於嗎?”

  沒人回答他。海風呼呼地吹,把他的罵聲吹散在夜色裏。

  就在大明和後金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薊鎮和海路的時候,喀喇沁沒人回答他。海風呼呼地吹,把他的罵聲吹散在夜色裏。草原的黑石寨裏,一場沒有硝煙的暗戰正在激烈上演。

  陳鳴泰根本沒有閒情逸致喝奶茶。他每天都要換三個山洞睡覺,身邊只留兩個最忠心的死士,連布爾哈圖都不知道他的具體藏身之處。每天晚上,他都會夢見陸田力帶着刀來找他索命,夢見皇太極的騎兵衝進山洞把他碎屍萬段,常常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裏衣溼透了貼在背上。

  他也不是乾等着,也意識到有好幾波不明人員已經摸進了所在草原範圍,於是同時祕密聯絡了皇太極。

  他給皇太極送信說“薊王爵位換我手裏的東西,不是很划算。”;也給多爾袞送信說“王圖霸業需要自己爭取,而你需要一個和=不次於范文程的人。”。

  幾方的斥候暗探也是相互提防,在黑石寨外圍殺紅了眼。多爾袞的黑狐斥候偷襲了譚泰的巡邏隊,割下他們的耳朵掛在樹上,留下“大明逡滦l”的記號;譚泰則率軍血洗了兩個小的的蒙古部落,嫁禍給林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