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不一會,又切換到一個場景。
舞者楊貴妃換了一身淡紫色的紗衣,髮髻鬆散,幾縷髮絲垂在臉側。
她端着酒杯,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嘴角帶着一絲醉意的笑容。
宮女們上前扶她,她推開宮女,自己往前走,又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李隆基笑着伸手拉住她,她順勢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小兕子趴在江然腿上,歪着小腦袋。
“鍋鍋,妃妃怎麼了?臉臉好紅~”
江然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她喝醉了,沒事。”
小兕子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哦,醉了,系幾隻喝過水水。”
劉禪看着舞臺上楊貴妃醉眼迷離的樣子,想起剛剛的詩句有說楊貴妃“侍兒扶起嬌無力”,果然是嬌無力啊。
嬴陰嫚的目光從楊貴妃身上掃過。
真是醉生夢死啊。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第六幕開始了。
驪宮高處入青雲。
燈光再次亮起,宮殿的屋檐上掛着金色的燈唬瑹艋鹜鳎樟亮苏P山。
音樂變得宏大而莊嚴,編鐘、編磬、大鼓齊鳴。
舞臺上湧出了上百名舞者,穿着華麗的宮裝,手持彩扇、花籃、燈唬趯m殿前的廣場上翩翩起舞。
高臺上站着唐玄宗和楊貴妃,兩人俯瞰着腳下的舞者和遠處的長安城。
背景是一幅巨大的長安城夜景圖。
萬家燈火,星河燦爛。
小兕子的小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O形。
“鍋鍋,好多人!好多花花!好多燈唬∠祹滓蚕氪┠菢拥囊潞闷劊 �
江然笑着點頭,他的目光落在那幅長安城夜景圖上。
當時的長安城,是天底下最繁華的都城。
“這就是開元盛世。”
第六幕結束,燈光全暗。
觀邢系恼坡曅×艘恍芏嗳怂坪躅A感到了什麼,氣氛變得凝重。
這時,一聲低沉的鼓聲從舞臺深處傳來,燈光驟然暗了下來,所有的彩色燈光瞬間熄滅。
音樂變了。
絲竹之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號角聲和急促的馬蹄聲。
“咚、咚、咚。”
小兕子嚇了一跳,小身子往後縮了一下。
“鍋鍋,怎麼了?怎麼黑了?”
江然伸手攬住她。
“安史之亂開始了。”
第七幕,漁陽鼙鼓動地來。
湖面上忽然亮起了紅色的火光。
一團一團的火焰從湖面的四個角落同時燃起,火光沖天,映紅了整座驪山。
舞臺上的舞者們四散奔逃,側面衝出了一隊士兵,穿着鎧甲,手持長矛、刀劍。
另一隊士兵從對面衝出來,兩隊人馬在舞臺中央激烈廝殺。
叛軍和唐軍在舞臺上廝殺。
有人倒下,有人爬起來再戰,有人再也沒有爬起來。
劉禪和嬴陰嫚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緊張了。
下午聽到的故事,此刻變成了活生生的畫面。
“大兵如市,人死如林。”
“大唐的盛世,從這裏開始崩塌。”
江然搖搖頭,低聲唸了一句。
舞臺上的廝殺漸漸平息。
唐軍敗了,士兵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叛軍們舉着火把,燒燬了宮殿的佈景,燒燬了紅燈,燒燬了紗幔。
小兕子的小手攥緊了江然的衣角。
“鍋鍋,火,火,好大的火!”
她的聲音在發抖。
江然伸手摟着她,“不怕,是特效,不是真的火。”
第八幕,花鈿委地無人收。
燈光再次變化,從刺目的紅色變成了淒涼的白色。
舞臺上的宮殿背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涼的曠野。
一棵枯樹下站着一個穿白色紗衣的女子。
她的髮髻散亂,臉色蒼白。
正是楊貴妃。
她站在雨中,望着遠方。
遠處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
一隊士兵衝上舞臺,爲首的將領手持長劍。
楊玉環轉過身,看着那些士兵,沒有恐懼,沒有哭泣。
舞臺上飄起了一條白綾,從枯樹的枝頭垂下來,在雨中輕輕晃動。
李隆基站在舞臺的另一側,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君王,整個人像老了十歲一樣。
他身後站着幾個將領,穿着鎧甲,手持長劍,面色冷峻。
楊玉環低下頭,把白綾掛在了枯樹上。
小兕子趴在江然腿上,小手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從指縫裏偷看。
“鍋鍋,妃妃真的要死了嗎?”
江然把她抱進懷裏,用手輕輕遮住她的眼睛。
“嗯。”
小兕子的小身子微微發抖。
“鍋鍋~她好可憐。”
嬴陰嫚的眼眶不由得紅了。
舞臺上的楊貴妃死得很美,白綾在空中飄蕩,她緩緩倒下。
李隆基掙脫了士兵的阻攔,衝到她的身邊,抱起她的身體,仰天長嘯。
空中飄起了雪。
音樂重新響了起來,不是之前的旋律,是一首悽婉的曲子。
嬴陰嫚的眼眶紅了。
雖然她認爲楊玉環不是什麼好人,但看到這一幕,還是覺得心口堵得慌。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第62章 李二:生共枕,死同穴
最後一幕,天上人間會相見。
背景換成了一座雲霧繚繞的仙山。
一行詩浮現出來: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李隆基站在一座鵲橋上。
這時,仙山上飄下一朵祥雲,雲上站着一個人。
是楊玉環。
她的面容依舊年輕美麗,向李隆基走去。
李隆基伸出手,楊貴妃也伸出手。
兩隻手在鵲橋中央再次相遇,握在了一起。
忽然,驪山上的燈光在這一刻全部亮了起來,從山腳到山頂。
一層一層地亮上去,像是一條通往天上的階梯。
山頂的燈月與天上的明月遙遙相對。
兩個月亮,一個在山上,一個在天上。
一個是真的,一個是假的。
小兕子激動地站了起來,小手拍着。
“鍋鍋,都沒死!”
江然點了點頭。
“嗯,在夢裏,他們在一起了。”
真實的唐玄宗和楊貴妃再也沒有相見。
安史之亂平定之後,李隆基曾經命人回去找楊玉環的屍體。
但只找到了香囊,她的屍體不見了,也許是被士兵們草草掩埋了,也許是被野狗叼走了,也許......
此時,一行詩歌再次浮現出來。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
無數鳥兒從舞臺兩側飛出來,在空中盤旋,最後飛向穹宇。
觀邢享懫鹆死坐Q般的掌聲。
所有人站了起來,鼓掌,歡呼,有人抹眼淚。
小兕子從江然的胳膊裏抬起臉,看到那些鳥在天上飛,大眼睛一下子亮了。
“鍋鍋,鳥鳥!好多鳥鳥!它們在飛!飛到天上去了!”
江然的聲音很低。
“那是鵲橋,牛郎織女相會的橋。”
劉禪站了起來,目光還落在舞臺上。
“然哥,我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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