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劉禪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那個鎖釦,嘖嘖稱奇。
快到電梯口的時候,一個穿着制服的酒店保潔阿姨推着工作車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她看到江然帶着三個穿着古裝的孩子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喲,這是帶孩子去拍古裝寫真啊?這小子和姑娘真俊,這小娃也乖得很。”
江然笑着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
保潔阿姨推着車走遠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嘴裏嘀咕着“真好看真好看”,也不知道是說衣服還是說人。
劉禪湊到江然身邊,壓低聲音問:“然哥,她剛纔說的什麼?什麼寫什麼真?”
江然想了想,用劉禪能聽懂的方式解釋:“就是說你們這身衣服好看,以爲你們是特意穿了去畫畫像的。”
劉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袍子,又看了看嬴陰嫚那身黑衣和小兕子的鵝黃襦裙,點了點頭,頗有幾分自得。
“那可不,我這身可是蜀澹喔刚f我......”
他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提相父也不太合適,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嬴陰嫚沒有參與這個話題。
小兕子聽懂了,笑了起來。
四個人在電梯口停了下來。
江然伸手按了一下向下的按鈕,按鈕亮了,電梯門上方的小屏幕上亮起了一個向下的箭頭。
劉禪仰着頭盯着那個小小的屏幕,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裏全是不加掩飾的好奇:“然哥,這個是什麼?”
“電梯。”
江然笑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嬴陰嫚站在旁邊,目光從那塊亮着紅色數字的小屏幕上移開,快速掃了一遍電梯門周圍的結構。
她試圖理解這些東西的用途。
小兕子被江然抱在懷裏,探頭看了一眼那個按鈕,又縮回去了,“亮亮的。”
電梯到了,“叮”的一聲,門緩緩打開。
劉禪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太意外了。
“這怎麼還有個屋子?”
劉禪探頭探腦地往裏看了一眼,沒敢邁步。
嬴陰嫚也盯着那個敞開的金屬空間,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江然先進了電梯,轉身站到一側,伸手輕輕擋了一下電梯門,防止它關上。
“進來吧,沒事的。這就是一個上上下下的屋子,按了樓層它就會自己動。”
劉禪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似的,邁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就順暢多了。
他走進電梯,站到角落裏,兩隻手不太放心地貼在金屬牆壁上,像是在確認這個箱子是不是實心的。
“這牆壁怎麼這麼涼?”
劉禪摸了摸,又敲了敲,發出輕微的“咚咚”聲,“鐵的?這麼大一塊鐵?”
嬴陰嫚跟着走了進來,看着四周。
小兕子在江然懷裏。
江然彎腰把她往上顛了顛,讓她抱得更穩當一些。
“鍋鍋,這個屋幾會動嗎?”
小兕子摟着江然的脖子,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四周。
“會。”
江然說,騰出一隻手按了一下標着“1”的按鈕,按鈕亮了起來。
電梯門緩緩關上,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劉禪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整個人貼着電梯壁,眼睛死死盯着樓層顯示屏上那個紅色的“7”字,身體微微繃緊。
電梯啓動了。
輕微的失重感傳來,像是整個人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往下拉了一下。
“動了!然哥它動了!”
“這屋子裏有機關!是什麼在拉它?”
嬴陰嫚的呼吸節奏微微變了一下。很細微的變化,如果不是江然恰好站在她旁邊,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她很緊張。
顯示屏上的數字從7跳到了6。
劉禪注意到了那個變化,眼睛一亮:“然哥,是不是往下走一層它就會變一個數?”
“對。”
江然有些意外,劉禪的觀察力比他想象的要敏銳得多。
“我們現在在七樓,要去一樓,所以每下一層數字就會減一個。”
小兕子倒是最淡定的一個。她趴在江然肩膀上,感覺到身體在往下沉,舔了舔嘴脣,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
“飛飛。”
數字跳到1,電梯停了,門緩緩打開。
酒店大堂的景象在三個人面前鋪展開來。
劉禪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形,半天沒合上。
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高的室內空間。
從地面到天花板,少說也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鑑人,能照出人的影子。
前臺的工作人員穿着統一的深色制服,正在爲早起的客人辦理入住退房。
休息區的沙發上坐着幾個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有人端着白色的杯子喝着什麼,有人靠在沙發上看手機。
“好多好多人。”
小兕子從江然肩膀上探出腦袋,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奶聲奶氣地嘟囔了一句。
劉禪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左看右看,根本看不過來。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塞進了太多東西,處理器不夠用了,信息在往外溢。
“然哥,這莫非是天上人間?”
江然忍不住笑了:“想多了,就是普通的地方。”
“這還普通?!”
劉禪的聲音拔高了,惹得前臺的幾個工作人員和路過的旅客都看了過來。
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成了焦點,因爲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一個正在喝咖啡的人吸引住了。
那個人手裏拿着一個白色的杯子,杯子裏是黑色的液體,冒着熱氣。
“然哥,他喝的是啥?黑的?”
“咖啡。”
“好喝不?”
“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
劉禪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目光又飄到了另一個人手裏那個發光的方板上。
那個人正在用拇指上下滑動屏幕,屏幕上的畫面隨着他的動作不斷變化。
“那又是啥?還會發光?”
“手機。”
“手機是啥?”
“回頭再跟你解釋。”
江然覺得如果在這裏回答劉禪所有的問題,他們大概要在這個大堂站到中午。
嬴陰嫚的目光在大理石地面上停留了片刻。
像這種能照出人影的石面,別說見過了,連想都沒想過。
“這邊走,開車去。”
江然抱着小兕子,朝大堂側面的通道走去。
那條通道通往地下停車場,入口處有一個指示牌,上面畫着一個向下的箭頭和“P”這個字母。
劉禪小跑着跟上,嬴陰嫚調整了一下呼吸,也跟了上去。
地下停車場的光線比大堂暗一些,但頂上的日光燈管一排一排地亮着,把整個空間照得通亮。
一排一排的車整齊地停放着,各種顏色各種型號,空氣裏有淡淡的汽油味。
劉禪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這一排一排的鐵傢伙。
“然哥,這些全是車?”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不敢相信的語氣,“這麼多?”
“對,這些都是車。”
“都不用馬拉?”
劉禪又確認了一遍。
“不用。”
第7章 嬴陰嫚:大秦亡了?
“自己會跑?”
劉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它是活的?”
“不是活的,是機械的。”
江然想了想,換了一個劉禪大概能聽懂的說法,“就像一種墨家機關,裏面有個東西在轉,帶動輪子轉,車就能跑了。”
劉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嬴陰嫚站在車旁邊,目光從車頭緩緩掃到車尾。
內心其實已經在翻江倒海了。
咸陽宮裏最好的馬車,是用四匹純白色的駿馬拉的,車身上鑲着金玉,車蓋是硃紅色的寰劇�
那輛馬車是秦始皇出行時乘坐的,是她認知中“車”的最高形態。
而眼前這輛車,沒有馬,沒有車廂頂蓋上的寰劊瑳]有車壁上的金玉裝飾。
但它的每一個部件都精緻到了她無法理解的程度。
江然按了一下鑰匙上的按鈕,側滑門緩緩打開,發出輕微的機械聲。
露出車內的空間。
深色的皮質座椅,寬敞的過道,後排的座椅看起來柔軟而舒適。
這系統給的奔馳真不錯啊。
看着這輛車,江然內心都激動了。
劉禪站在打開的側滑門前,往裏看了一眼,又往外看了一眼,來回看了三次,才確認這扇門是真的自己打開的。
“自己開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對,按一下鑰匙它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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