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忍。”
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
“朕在親政之前,也忍了九年。”
......
漢景帝劉啓坐在未央宮宣室殿的御案後面,目光始終懸在殿外天幕上。
十機歲的劉徹站在御案右側,身量尚未長開,穿一身深青色的太子常服,腰束玉帶。
他仔細聽着江然一字一句地講着未來。
館陶公主劉嫖坐在殿側的一張逑希盅Y捧着一盞茶,但茶早就涼了。
她的目光在天幕和自己的弟弟劉啓之間來回移動,嘴脣抿成了一條線。
阿嬌,日後竟然沒能爲太子誕下子嗣......
“無子?”
劉啓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館陶公主猛地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太急,帶翻了案几上的茶盞。
“劉徹。”
劉啓忽然開口,叫的是兒子的名字。
劉徹躬身:“兒臣在。”
“你先回東宮去。”
劉徹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一眼父親,嘴脣動了動,但最終沒有說什麼。
殿門在他身後合上。
殿內,劉啓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着館陶公主。
“阿姊,天幕上說的是幾十年後的事。”
館陶公主轉過身來,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聲音還維持着公主的體面。
“陛下,阿嬌是你看着長大的,她不是那樣的人。”
劉啓嘆了嘆氣,“天幕上的是未來的阿嬌,她現在還小。”
館陶公主的嘴脣動了動,沒有接話。
劉啓沉默了一會兒,“但天幕說的是事實,阿嬌當上皇后十餘年都沒子,這一個不會變。”
館陶公主的臉色刷地白了。
“阿姊。”
劉啓站起來,走到館陶公主面前,他的聲音很平。
“阿嬌是朕的外甥女,朕疼她。”
“可她是要做皇后的人,大漢的皇后無子,意味着什麼,阿姊比朕清楚。”
館陶公主的嘴脣在抖。
“陛下!”
劉啓打斷了她,聲音裏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大漢的國本,不能系在一個沒有子嗣的皇后身上。”
館陶公主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站在那裏,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竇嬰在旁邊想開口,被劉啓一個眼神制止了。
“阿姊,你回去好好想想。”
劉啓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阿嬌是朕的外甥女,朕不會虧待她。”
“但皇后這個位置沒得商量。”
這門親事是他點頭的。
當初館阿姊來找他,說要把阿嬌許給劉徹,他答應了。
一方面是因爲館陶公主在朝中有人脈、有手腕,劉徹將來要當太子,需要這個姑母的支持。
另一方面,阿嬌那孩子他也是看着長大的,雖然性子嬌縱了些,但到底是自家人,知根知底。
但,沒子嗣,什麼都不行。
更何況,那衛家,出了這麼多人才。
劉啓冷下心腸,他首先是大漢的皇帝,其次纔是徹兒的父親和阿嬌的舅舅。
館陶公主的肩膀顫了一下,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宣室殿裏只剩下劉啓和竇嬰。
劉啓走回御案後面坐下,手指重新叩在案面上,這一次的節奏比方纔快了一些。
竇嬰站在殿柱旁邊,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
“陛下,天幕上說的皇太弟之事......”
他聰明的沒提自己的那悲慘的結局。
畢竟,這算自作自受。
劉啓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帶着冷意,“母后確實一直想讓梁王繼位。”
母后從就就偏愛弟弟梁王劉武,曾經好幾次在他面前提過“將來把皇位傳給梁王”的話。
他每次都搪塞過去了,但天幕現在把這個話題翻了出來。
竇嬰的身體微微繃緊了。
“陛下,太后只是偏愛梁王,還是愛您的。”
“朕知道。”
劉啓內心有些痛苦,但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天幕之前上說的那些,衛青、霍去病你聽到了?”
“臣聽到了。”
“衛青是衛子夫的弟弟,霍去病是衛子夫的外甥。”
劉啓的心情平復了下來,“那個衛子夫,是太子後來立的第二任皇后。”
“衛家外戚能力不錯。”
竇嬰點頭:“臣聽明白了。”
什麼意思?
找人唄!
第175章 巫蠱之禍,父子相殘!
劉禪聽到嬴陰嫚對比劉秀和劉徹對妻子的做法,直接沉默了。
郭聖通的結局可比衛子夫好多了。
江然搖了搖頭,“那郭皇后結局比衛皇后好多了。”
巨大的覆鬥形陵冢已經近在眼前時,那種體量的壓迫感比遠處看時更具體。
封土堆的正南面,一條寬闊的神道從南向北直直地延伸到墓前。
神道兩側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石刻。
神道的正中立着一塊高大的主墓碑,上面刻着幾個端莊的隸書大字:“漢孝武帝茂陵”。
小兕子目光越過他的頭頂,落在那塊石碑上。
她不認識那幾個字,“鍋鍋,那個碑碑上寫的森麼呀?”
“漢孝武帝茂陵。”
江然讓她站在神道南端的起點上。
“漢是漢朝,孝武是漢武帝的諡號,茂陵是他的陵墓的名字。”
小兕子仰着頭看了好一會兒那塊碑,然後轉頭問:“爲什麼叫茂陵?因爲這裏有很多草草嗎?”
江然解釋道:“茂陵的茂字,本意是茂盛、繁盛。”
“漢武帝的陵墓叫茂陵,是因爲他登基的時候漢朝國力強盛、人口繁茂,所以取名茂陵。”
劉禪認可的點頭,“對!”
嬴陰嫚:“......”
她怎麼覺得劉禪好像不知道歷史一樣。
小兕子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了神道兩側。
“鍋鍋,介裏維森麼咩有石頭人?”
“霍霍的墓那邊有好多東東。”
江然帶着她往神道上走。
神道很寬,比霍去病墓前那條步道寬了好幾倍,但路面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石象點綴。
嬴陰嫚走在神道右側,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她偏頭看向江然:“茂陵是漢武帝的陵墓,規格應該比霍去病墓高很多吧?”
“他的墓前面有那麼多石刻,馬踏匈奴、躍馬、臥馬,漢武帝自己的墓前反而什麼都沒有?”
“茂陵原來是有石刻的。”
江然邊走邊說,“史書上記載,茂陵周圍曾經有大量的石刻羣,包括石人、石馬、石虎、石象,還有各種瑞獸。
“但這些石雕經過以千多年的風雨侵蝕和人爲盜竊了,大部分都被毀掉了或者被搬走了。”
聞言,嬴陰嫚的表情裏帶着惋惜。
劉禪目光一直落在那塊的石碑上,嘴脣微微抿着。
“漢孝武帝。”
嬴陰嫚仰頭看了看那幾個字,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空蕩蕩的神道和神道盡頭那座巨大的封土堆。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轉向江然:“衛子夫被廢后了?”
江然搖了搖頭,“算是,也不是。”
嬴陰嫚皺着眉,察覺到了什麼,“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兕子也拽了拽江然的衣角。
“那個小娘幾腫麼了?”
江然的視線落在遠處那座巨大的封土堆上。
“衛子夫生下長子劉據之後,漢武帝對她就更好了。”
“衛子夫管後宮的事,漢武帝每次出巡的時候,都把宮裏的裁決權交給她。”
“等她回來彙報的時候,漢武帝從來沒有異議,有的時候甚至免了她的彙報,直接就說你定就行。”
嬴陰嫚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她懂得把宮裏的事交給皇后全權處理意味着什麼。
那是一種信任,一種在帝王和皇后之間極其罕見的信任。
“漢武帝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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