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他的面色鐵青,那雙眼中燃起了暴怒的火焰。
“什麼!”
李世民暴喝出聲,“女子篡位?大唐的江山被一個女人奪了?”
“陛下息怒!”
房玄齡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格外沉穩,“天幕方纔所言尚不完整,這中間定有曲折緣由.....”
“三天前,天幕就曾示,大唐國祚近三百年。“
李世民慢慢抬起頭。
房玄齡迎着帝王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若大唐三世而亡於,那何來近三百年之國祚?”
“那武則天篡位,想必只是暫時的波折,陛下子孫必定重新奪回了大唐了江山。”
魏徵也抬起了頭:“房相所言極是。”
“陛下可寬心。”
他看着旁邊的李承乾。
無論天幕之言如何,太子殿下只要順利繼位,便沒有後世這些事情。
立政殿裏。
長孫皇后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紫檀木食案上擺了碟胡麻餅和粟米粥。
旁邊陪同的長樂公主、豫章公主、城陽公主、晉王。
長孫皇后的手頓住了。
李麗質坐在李治對面,聞言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高宗是稚奴未來的廟號?”
李麗質輕聲問,聲音裏帶着一絲謹慎。
她在宮中耳濡目染多年,知道廟號意味着什麼。
那是一個人死後,後世子孫給他的最終評價。
長孫皇后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六歲的李治身上。
李治起頭。
昨天以後,大兄和四兄,對他的眼神都變了。
這讓小李治有點瑟瑟發抖。
這跟他無關啊!
天幕上的對話還在繼續。
豫章公主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弟弟。
看來稚奴弟弟日後是明君呀!
長孫皇后的表情很複雜。
她看着李治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還沒有半分權值挠白印�
可天幕告訴她,這個孩子將來會做出比她想象中更大的事。
直到江然說出那句他老婆也是皇帝。
李麗質轉頭看向長孫皇后,目光中帶着說不清的震驚和擔憂。
“什麼!”
城陽公主徹底顧不上粥了,她抱住豫章公主的胳膊,姐妹倆面面相覷。
李治眉頭皺得緊緊的,困惑地問出了他人生中第一個關於妻子的疑問。
“老婆?”
“雉奴的老婆是誰?她爲什麼能當皇帝?”
李麗質看着這個弟弟。
她懷疑了。
裝傻嗎?
老婆肯定是指妻子的意思。
長孫皇后:“......”
她的兒子死後他的妻子篡了唐朝的江山。
武媚娘?
她是怎樣一步步從皇后做到皇帝的?
那些問題在她腦海裏翻滾成一團亂麻。
雉奴知不知道?
他活着的時候,知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有這樣大的野心?
李治聽見沒人回答他,顫巍巍地問了一句。
“阿孃,雉奴是做錯什麼了嗎?”
.......
李治正在看着天幕。
他越聽,眉頭越舒展。滅三國、擴版圖、修法律、興科舉。
那些描述裏有一個他此刻還未能完全企及,但正在努力靠近的帝王形象。
李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因爲,在他的統治下,大唐的疆域是最大的。
百年之後,自己也有臉面去見阿耶了!
李治的內心是開心的。
直到天幕那句他老婆也是皇帝的話落了下來。
李治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武媚娘,他的皇后,他的媚娘。
自己把她從感業寺接回來,廢了王皇后立她爲後,與她生了四個兒子兩個女兒,把她放在身邊十數年。
天幕說她是皇帝。
那肯定是在自己駕崩後,篡了他的江山。
“媚娘。”
李治的聲音不高,但殿中所有人都聽到了。
武媚孃的身影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杏黃色的常服,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搖,素淨得像任何一位賢良的後宮主母。
武媚娘着急忙慌的走到殿中央,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陛下!”
她的聲音在發抖。
李治從殿門口走回來,一步一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子。
從永徽二年把她接回宮到現在。
“朕方纔聽天幕所言,你日後想要當皇帝?”
武媚孃的肩頭猛地一顫。
她看着李治那雙盛滿痛苦的眼睛,嘴脣哆嗦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了一句。
“陛下,臣妾不知,天幕所顯,非臣妾所爲啊。”
“臣妾冤枉。”
李治蹲了下來,平視着她的眼睛。
他的面容近在咫尺,眉目間那份自幼便有的溫和此刻竟顯得有幾分陌生。
“朕對你怎麼樣?”
武媚孃的哭聲從壓抑變成了哽咽。
她抬起頭來,滿臉是淚,妝都花了,鬢邊的白玉步搖歪斜地掛着,狼狽得像個尋常的婦人。
“臣妾從感業寺出來那天就對天發誓。”
“此生此世,陛下是臣妾的恩人、是臣妾的丈夫、是臣妾的天。”
李治靜靜地看着武媚孃的臉。
那張臉上脂粉混着淚水糊成了一片。
哪裏還有皇后的威儀?
“皇后。”
李治內心軟了幾分,他伸出手,捏住了武媚孃的下巴,把她沾滿淚水的臉抬起來。
“朕只問你一件事。”
“你此刻,心中可有半分對江山社稷的覬覦?“
武媚娘拼命搖頭,鬢髮都散了。
“沒有!臣妾只想輔佐陛下,看着弘兒他們長大、把後宮管好。”
“臣妾從沒想過此事啊。”
......
江然把菜單還給服務員,又替三個孩子各自倒了一杯菊花茶。
茶湯金黃透亮,嫋嫋的熱氣裏飄着清冽的蘭花香。
小兕子聞着味兒湊過去,被燙了一下鼻尖,縮回來呼呼地吹氣,又忍不住伸第二次手。
嬴陰嫚端着茶杯沒喝,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然。
“然後呢?”
因爲都是預製菜,早點上的很快。
江然夾了一個蝦餃放進自己碗裏:“什麼然後?”
嬴陰嫚把茶杯往桌上一擱,“三個兒子都是誰?老婆爲什麼能當皇帝?”
劉禪也湊了上來,一臉求知慾:“對啊,然哥,你說清楚。”
“他三個兒子全是皇帝,這概率也太大了吧?”
江然咬了一口蝦餃,慢悠悠地嚼着。
小兕子在旁邊拽他袖子:“鍋鍋,快說快說!”
“別急,嘴裏的喫完再說。”
江然嚥下去,喝了口茶,這才放下筷子,“史書上記載,李治和武則天一共生了四子二女。”
“大兒子叫李弘,這個最有意思,他在我華夏的歷史上是唯一一個被父親追封爲皇帝的太子。”
“李治在他死後追封他爲孝敬皇帝,用皇帝的禮儀下葬,所以嚴格來說,李弘也算當過皇帝,雖然是在死後。”
劉禪愣住了:“死後追封?還有這種操作?”
“有,李弘死的時候才二十三歲,李治傷心得很,覺得自己心愛的嫡長子生前沒當上皇帝太可惜了,就追封了一個。”
“不過這事兒後來也有人說——”
江然壓低了一點聲音,“李弘可能不是病死的,是被生母武則天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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