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姓項......
扶蘇站在一旁,面色慘白。
父皇陵寢被盜,也是說明子孫無能啊.......
.......
大漢。
天幕之下,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胸口。
劉邦在天幕上聽到了劉邦的聲音。
不,不是他的聲音,是那個女講解員在唸他當年說過的話。
漢高祖四年,劉邦在陣前痛斥項羽十大罪狀,第四條.
“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財物”。
大庭廣兄拢瑑绍婈嚽埃к娙f馬都聽到了。
劉邦回想起,自己當年說這些話的時候,每一句都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理直氣壯。
項羽挖秦始皇的墳墓,就是混蛋,就該被天下人唾罵。
他罵得很痛快,罵完就完了,沒再多想。
自己肯定不是替秦始皇說話,秦始皇是暴君,死了活該。
他是替天下人說話,替那些因爲項羽燒殺搶掠而流離失所的百姓說話。
秦始皇是暴君,但秦始皇的陵墓是死的,它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你項羽一個有手有腳的大活人,去掘了始皇陵,這是暴行。
而且連錢財都盜走......
可惡啊!
劉盈站在臺階下,二十歲的太子面容清秀,目光溫潤。
他沒有想父皇陵墓被挖的事,他在想另一件事。
父皇列的十大罪狀,每一條都有根據
挖別人的墳是不對的,哪怕那個人是始皇帝。
所以父皇罵得對。
.......
季漢成都,天幕之下。
“掘始皇帝冢。燒秦宮室。私收其財物。”
諸葛亮手中的羽扇完全停了下來。
劉備的聲音有些發澀地響了起來,“丞相,汝認爲,項羽爲何要挖始皇陵?”
諸葛亮微微側頭,“臣認爲,第一,求財。秦始皇統一六國,六國的珍寶盡歸咸陽,他的陵墓裏必然陪葬了無數奇珍異寶。項羽入關後燒殺搶掠,自然不會放過始皇陵。”
“第二,泄憤。項羽的祖父項燕,被秦將王翦所殺。國仇家恨,項羽對秦朝恨之入骨,挖始皇陵是他泄憤的方式之一。”
“第三,示威。他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天下人,秦朝已經亡了,始皇帝的陵墓都被我刨了,還有誰敢不服我楚霸王?”
劉備沉默了片刻,嘴脣動了動,聲音很輕:“他做到了。”
“但也亡於此。”
......
曹魏,鄴城。
天幕亮起的時候,曹操正在銅雀臺與羣臣宴飲。
曹操放下了酒樽,他已經知道那個女講解員說項羽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財物。
“項羽,楚國名將項燕之後,勇武過人,力能扛鼎,然剛愎自用,不能用人。”
“韓信陳平皆在其帳下而不得用,先後棄楚歸漢。”
“項羽之敗,非戰之罪,天亡我也?非也,項羽之敗,敗在目中無人。”
“項羽倒是英雄啊,連死都死得比別人壯烈,但英雄掘了始皇帝的陵。”
隨後,曹操又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話。
“始皇帝和項羽,都是要做天下之主的人。”
“始皇帝做成了,項羽沒做成,但始皇帝生前壓住了天下所有人,但他死後不到十年,他的陵就被沒做成的項羽掘了。”
“這事兒,不是對錯的問題。是命。”
曹操的目光望向一直沉默的荀彧。
“如果有一天,孤死了,孤的陵墓,會不會也被後人燒了、挖了、洗劫了?”
沒有人敢回答這個問題。
.....
大唐。
李世民在天幕前聽到這段話時,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了。
“項羽,匹夫耳。”
“他覺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在替六國遺民報仇,在做一件天下人都想做的事情。”
“項羽燒了這些之後,他給天下人留下了什麼?什麼都沒有。”
李世民認爲,挖前朝皇帝的陵墓是不正義的。
項羽因此被劉邦討伐,被天下人唾棄。
一個帝王,攻下敵國都城之後,不先封存檔案、保護典籍、安撫百姓,而是先放火。
他燒秦宮,是爲了自己爽。
不過,李世民打算明天就下旨。
他決定修繕前朝的帝陵。
.....
大周,汴梁。
項羽燒了秦始皇陵,掘了始皇帝的墓冢,搶走了能拿走的,燒燬了不能拿走的。
“項羽爲什麼要燒始皇陵?”
郭榮忽然開口。
範質和王溥對視一眼。
範質斟酌着措辭,“項羽是楚國人。秦始皇滅楚的時候,楚國亡得最慘,楚人對秦人的仇恨最深。”
“民間有句話叫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此舉,正是項羽在向天下人宣告:楚國人報仇了。”
王溥嘆息,“項羽此舉,確實不當,始皇帝雖暴虐,然統一六國,建立郡縣,書同文車同軌,此乃萬世之功。”
“其陵寢乃天下之公器,非一人之私產。”
郭榮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理解還是不解,打仗他懂,仇恨他懂,報仇他懂。
項羽的做法他不理解。
楚國人要報仇,殺了子嬰就夠了,燒了秦宮室就夠了,把咸陽城翻個底朝天就夠了。
爲什麼非要掘始皇帝的陵?
掘了始皇帝的陵,就能讓死去的楚國人活過來嗎?
就能讓被秦國滅掉的那些國家重新站起來嗎?
就能讓天下人過上好日子嗎?
什麼都改變不了。
只不過是讓始皇帝在地下不得安寧,讓自己在史書上多一筆“暴虐”的定論。
他想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
“傳朕旨意,朕駕崩後,不只要保護朕的陵,還要保護前朝的陵,前前朝的陵,所有帝王的陵。”
“這不是爲了死人,是爲了活人。”
第23章 嬴政:朕死後,也要活得瀟瀟灑灑!
一號坑到了。
女導遊站在入口處,側身讓出視線,做了一個“請看”的手勢。
江然牽着小兕子走了進去。
劉禪走在左邊,完美地擋住了女導遊看向嬴陰嫚的視線。
“鍋鍋,系幾看不到~”
小兕子踮起腳尖,還是看不到。
江然笑着走到她身後,彎腰,一手託着她的腋下,一手扶着她的後背,把她舉了起來。
小兕子的視野在一瞬間拔高,越過那道灰色的護欄。
她看到了。
一個巨大的、昏暗的、深陷於地下的長方形土坑。
坑很深,比她高很多很多倍。
坑裏整整齊齊地排列着無數個灰黃色的身影,一列一列,一排一排。
那些身影比真人大,穿着鎧甲,手持兵器,面目肅穆,目光直視前方。
小兕子的小嘴巴微微張着,說不出話。
江然也是第一次看到兵馬俑。
壯觀、震撼。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這就是那支所向披靡、橫掃六國、北擊匈奴、南征百越的軍隊嗎?
嬴陰嫚站在護欄邊。
她的視線越過那道灰色的矮牆,越過坑邊那排警示線,越過兩千年的塵埃,落在那支沉默的軍隊身上。
這裏的每一張臉都不相同。
有的方,有的圓,有的長,有的寬。
“咦,然哥,這些陶俑爲什麼沒有顏色?”
劉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着一絲困惑。
......
遠處,天幕把秦始皇陵一號坑的全景鋪展在了咸陽宮的上空。
嬴政看到了他的軍隊。
這是大秦的地下軍團。
他爲自己死後準備的不敗之師。
那是他的軍隊,是在他生前爲他掃六合、定天下的軍隊,是要在他死後繼續在地下守護他的軍隊。
“顏色呢?”
嬴政的聲音帶着怒火,“顏色呢?爲何是這般模樣?”
“兵馬俑的顏色爲什麼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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