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嬴陰嫚想通後,微微側過頭,看着小兕子。
小兕子正仰着臉看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嘴角彎彎的,在等她。
“姐姐沒事。”
嬴陰嫚臉上綻放出一抹柔的笑榮,“兕子乖。”
......
西漢長安城,未央宮。
天幕之下,劉徹的笑聲停了下來。
因爲那個少年說。
“要去她爹的陵墓看了。”
衛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沉穩而平靜。
“陛下,那個女孩應是秦始皇的女兒,秦朝的公主。”
“秦始皇的公主。”
劉徹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有意思,真有意思。”
“陛下,”衛青說,“臣有一個問題。”
“說。”
“那個小姑娘的父皇,始皇帝陛下,他是不是也能看到這一切?”
劉徹愣了一下。
“那他的表情,一定比朕的更精彩。”
季漢成都,天幕之下。
劉備在聽到“要去她爹的陵墓看了”這句話的時候,微微側了一下頭,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也在看天幕。
他的面容依然平靜,羽扇輕輕搖動,不急不慢,但他的眼神比平時更深沉了。
“丞相。”劉備的聲音不大,“阿斗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此人竟是秦朝的公主。”
“臣聽到了。”諸葛亮說。
“秦始皇的女兒。”
劉備重複了一遍,語氣裏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那個人的女兒,在千年後的世界裏,坐着那樣的車,穿着那樣的衣服,被一個那樣的年輕人帶着,去看她父皇的陵寢。”
諸葛亮沒有接話。
他知道陛下不是在問他問題,而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劉備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諸葛亮微微動容的話。
“朕在想,如果那個人之後,帶着阿斗去看朕的陵墓,會如何........”
大唐。
天幕之下,李世民的眼眶微微泛紅。
長孫皇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二郎,那個小郎君,他對兕子說的那些話,妾聽了,心裏很安寧。”
李世民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朕也聽懂了。”
李世民想到了很多人。
想到了他的親哥哥李建成,想到了他的弟弟李元吉。
二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玄武門之變,是李世民永遠不想再回想的一天。
但,他從不後悔!
成王敗寇,若自己敗了,只會更慘。
現在,自己的眼前有什麼?
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兒女,有他的大臣,有他的百姓,有他一手開創的貞觀之治。
洗衣店到了。
江然把車停在了店門口的停車位上,熄了火,轉過頭看了一眼後座的三個人。
“阿斗,來幫我拿一下衣服。”
劉禪二話沒說,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小兕子從車窗裏探出小腦袋,看着江然和劉禪抱着大包小包走向洗衣店的樣子,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鍋鍋,快肥來呀!”
江然回頭朝她笑了笑,晃了晃手裏的袋子。
“馬上回來。”
第19章 劉禪:這是在玩?
洗衣店店裏這會兒沒有別的客人,收銀臺後面站着一個穿着藍色工作圍裙的中年女人。
她正低頭整理一疊疊好的衣服,看到有人進來,立刻露出一個標準的服務行業微笑。
“您好,洗衣服?”
“對,這些,都是新買的,還沒穿過。”
江然把袋子放到收銀臺上。
中年女人一件一件地登記,動作麻利,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啪啪響。
旁邊的其他店員正放衣服進洗衣機洗。
江然又指了指身後劉禪手裏的那兩個袋子:“阿斗,那個也放上來。”
劉禪把手裏的兩個袋子放上去,手指被勒出的紅印子一時半會兒消不下去。
他甩了甩手,把手指湊到嘴邊吹了吹,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插進了褲兜裏。
“然哥,這是怎麼洗衣服的?”
江然解釋:“簡單來說就是用電。”
咸陽宮的天空之下,天幕播放着洗衣店裏的畫面。
嬴政看到那個女人把衣物塞進了那個奇怪的東西里,然後關上了一個透明的圓形小門,旋轉了一個圓形的旋鈕。
金屬機器發出了一陣低沉的聲音。
那個聲音不太大,像是什麼東西在裏面翻滾、旋轉、攪動,帶着水聲,帶着一種節奏感。
然後那個穿圍裙的女人就走開了,去做別的事情了,而那臺機器就自己在轉,自己在響,自己在洗那些衣服。
大秦的衣物是如何浣洗的?
宮中有浣衣局,幾十個宮女從早到晚地勞作,在大木盆邊上,搓、搗、漂、晾,一道道工序下來,一件衣服從髒到淨需要大半天的時間。
而這個世界洗衣服,不需要人站在旁邊。
只要把衣服塞進去,轉一個旋鈕,自己就會洗。
人就可以去做別的事情了,等到機器停下來的時候,衣服就洗好了。
扶蘇站在他父皇身後,看着天幕上那臺自行咿D的金屬機器,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如果大秦也有這些“機器”。
那些被徵去修長城、修馳道、修陵墓的百姓,是不是就不用那麼苦了?
.......
季漢成都,天幕之下。
劉備看着那個金屬機器,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對諸葛亮說了一句。
“丞相,那個東西會自己洗衣服。”
諸葛亮點了一下頭:“臣看到了。”
“也是靠那個那個少年所說的‘電’?”劉備問。
諸葛亮搖了搖羽扇:“臣不知。但臣猜,應是同一種驅動力。”
“那個世界的燈、車、以及此物,應皆靠同一種無形之力驅動。”
洗衣店裏的衣服清點登記完畢了。
“明天下午三點以後來取就行,加急的話今天晚上六點以後也能取。”
江然想了想明天下午的行程安排,選了晚上來取,付完款,他接過小票摺好放進口袋裏,說了聲謝謝。
他轉頭對劉禪說:“走了。”
劉禪點了點頭,跟着江然往外走,他忍不住轉頭看了看那些機器。
回到車上的時候,小兕子正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小臉蛋貼着玻璃,鼻子被壓得扁扁的。
看到江然回來了,她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鍋鍋肥來啦!”
“回來了。”
江然坐進駕駛座,繫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他看了一眼導航,從這裏到秦始皇陵博物院,不堵車的話大概半個多小時。
江然調了一下空調的溫度,把出風口稍微朝上抬了抬,然後掛上檔,踩下油門,車子匯入了車流。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算不上長,但也算不上短。
小兕子在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的時候開始犯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像是小雞啄米一樣,栽下去又猛地抬起來,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又閉上。
“小兕子睡着了。”
劉禪壓低了聲音,像是怕吵醒她。
江然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看到小兕子的小嘴微微張着,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他把車開得更平穩了一些,儘量避免急剎和顛簸。
嬴陰嫚坐在後座左側,一直沉默着。
她的目光落在車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風景上。
半個小時後,導航發出了提示音:“前方五百米,到達秦始皇帝陵博物院,請沿當前道路繼續行駛。”
劉禪立刻來了精神,從座位上坐直了身體,棒球帽的帽檐朝上推了推,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
“到了到了到了!”
江然把車開進了停車場。
一號停車場,位置在最靠近景區入口的地方,步行距離最短。
他找了一個離出口不遠不近的車位,停好車,熄了火。
“兕子,到了,醒醒。”
江然轉過身,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兕子的小臉蛋。
小兕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大眼睛眨了兩下,然後小腦袋又栽了下去。
“到了,醒醒,要下車了。”
江然又拍了拍她,這次稍微重了一點。
小兕子這才徹底醒過來,小嘴巴張開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眼睛還眯着,但已經知道要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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