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江然隨口解釋:“就是牛的脊背肉,很嫩。”
嬴陰嫚在屏幕上滑動了兩下,點了一份蟹肉棒和一份魚籽蝦滑。
點完餐,劉禪回頭看了一眼隔壁人滿爲患的麥當勞,語氣裏帶着一絲好奇。
“然哥,爲什麼隔壁那麼多人,這裏人這麼少?”
“那家店很好喫?”
江然看了一眼:“麥當勞比較實惠,在機場喫一頓能省下不少錢。”
“不是喫不起,是性價比更高。”
劉禪又問了一句:“那這個機票多少錢?”
江然翻了翻手機訂單:“臨時買的,一個人九百多。”
“如果提前買的話,至少能便宜一兩百。”
劉禪和嬴陰嫚對視了一眼,劉禪開口問了一句:“九百多算貴嗎?”
江然很自然地答道:“不算特別貴,但也不便宜。”
“對,四個人加起來三千多。”
劉禪低下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然哥你花了好多錢。”
嬴陰嫚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也微微垂了一下。
江然擺了擺手:“沒事,出來玩嘛,該花就花。”
小兕子也聽到了,但她對錢沒什麼概念,只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鍋鍋,那以後早一點買。”
江然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對,以後早一點買。”
菜上得很快。
不一會兒,毛肚、鵝腸、牛肉粒、吊龍、蟹肉棒、魚籽蝦滑、現炸酥肉、大刀腰片、貢菜丸子擺了滿滿一桌。
紅油鍋底已經開始翻滾,辣椒和花椒在湯麪上沉浮,香氣在桌面上升騰。
江然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小兕子好奇地探過腦袋:“鍋鍋,你在拍什麼?”
江然隨口答道:“拍給哥哥的父母看看,他們看到我們在喫火鍋肯定放心了。”
小兕子忽然又問了一句:“鍋鍋的耶耶大,還是系幾的耶耶大?”
江然回道:“哥哥的父母已經五十多歲了,馬上要退休了,肯定比你阿耶大。”
小兕子轉頭看向劉禪:“那阿斗鍋鍋的耶耶呢?”
劉禪放下筷子:“我阿父已經六十歲了。”
小兕子又看向嬴陰嫚:“那阿姐的耶耶呢?”
嬴陰嫚想了想,方纔回答:“阿父四十五了。”
小兕子聽完了所有人的回答,低頭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後抬起頭。
“那系幾的耶耶最小!”
“阿斗鍋鍋的阿父最大!”
劉禪被她那副認真算數的模樣逗樂了:“你算得還挺清楚。”
江然肯定地點頭。
“嗯,你算得對。”
他把手機收起來:“好了,邊喫邊聊吧。”
幾個人已經對火鍋的流程非常熟練了。
劉禪把鵝腸夾起來在鍋裏七上八下地涮,嬴陰嫚不緊不慢地涮着腰片。
江然喫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沒買喝的。”
他拿起手機又下了一單。
一壺酸梅汁。
幾分鐘後,服務員端上來一壺深褐色的酸梅汁,杯壁凝着一層細密的水珠。
小兕子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整張小臉立刻皺了起來,五官都縮成了一團。
“介麼酸!”
嬴陰嫚也端起杯子嚐了一口,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像小兕子那樣五官縮成一團,但也沒有露出享受的表情。
“確實有點酸。”
劉禪也喝了一口,嚼了兩下:“我覺得還好。”
江然也喝了一口:“確實偏酸。”
小兕子皺着眉慢慢把那口嚥下去,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脣,像是在重新回味。
“那系幾再喝一口......”
她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只是皺了一下眉,然後放下杯子。
“鍋鍋,第二口好像沒那麼酸惹。”
江然笑了:“那就是還能接受。”
喫了一會兒,劉禪放下筷子,忽然問了一句:“然哥,你是何方人士?”
江然夾起一片牛肉,隨口回道:“我啊,杭州人。”
劉禪愣了一下:“杭州?那是在......”
他剛問完又馬上補充道:“如果按我們那時候的地理位置算的話,那然哥你就是東吳那邊的人?”
江然被劉禪這個歸類方式逗得笑了一下:“對,按三國算,我是吳國陣營那邊的。”
劉禪難免想到了孫權,他又問了一句:“那你們那邊有什麼名人嗎?”
江然想了想:“唐朝有個詩人叫賀知章,就是我們杭州人,還是我們浙江歷史上第一個狀元呢。”
嬴陰嫚微微抬起頭:“那出過皇帝嗎?”
她問得很認真。
江然想了想:“應該沒有吧。”
“不過,南宋的都城臨安就在杭州。”
劉禪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臨安?”
江然點了點頭:“對,南宋的都城,但皇帝是趙家的,不算是浙江本地人。”
半個小時後,火鍋的熱氣漸漸散去,桌上的盤子也空了大半。
小兕子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靠在江然胳膊上。
“鍋鍋,窩次飽了。”
江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酸梅湯。
“差不多了吧?還有時間,逛逛消消食。”
小兕子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像是早就等着這句話了。
“逛!系幾要逛!”
......
大宋,開封府,崇德殿。
趙匡胤坐在龍椅上,手裏端着一盞茶,目光落在天幕上。
熱騰騰的鍋底冒着白氣,牛肉在紅油裏翻滾。
他嚥了一口唾沫,放下茶盞。
“我是杭州的。”
這人竟然是江南人。
趙匡胤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沿。
杭州,他當然知道。
錢鏐建立的吳越國,都城就在杭州。
吳越國是五代十國裏最識時務的,先後尊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爲正朔,從不稱帝,只稱國王。
錢家子孫一直秉持着錢鏐的遺訓——善事中原大國。
趙匡胤陳橋兵變登基後,吳越國也按照慣例向大宋稱臣納貢。
杭州是個好地方,富庶,繁華,江南魚米之鄉,絲綢之府。
趙光義站在他身側,目光也落在天幕上,眉頭微微皺着。
“皇兄,天幕上說大宋日後的都城在杭州。”
他的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趙普站在文臣列中,面色也凝了下來。
他是趙匡胤最倚重的殖贾弧�
杭州第一次成爲都城,是吳越國。
吳越是割據政權,雖然尊中原爲正朔,但畢竟是一方諸侯。
如果大宋日後也定都杭州,那就意味着大宋已經失去了北方,衣冠南渡,偏安一隅。
這不是一個好詞。
趙匡胤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朕想起了昨天天幕上說的趙構。”
趙光義的表情微微一僵:“趙構,高宗,大宋後世的皇帝,他殺了岳飛,偏安江南。”
趙匡胤結合之前天幕的話,已經猜到了很多。
“趙家的皇帝,丟了中原,渡江而南,定都杭州。”
“所以後人才稱呼大宋爲南宋。”
趙普向前邁了一步:“陛下英明,臣昨日聽天幕所言,宋高宗趙構殺岳飛、自毀長城,心中已有此感。”
“若大宋沒有失去中原,何須南渡?何須以臨安爲都?”
“但天幕所言,終究只是後世之事。”
“燕雲十六州需徐徐圖之。”
現在,趙匡胤是想用錢贖回來燕雲十六州。
......
大明,南京。
朱元璋和馬皇后正在用晚膳,桌上擺着幾道菜,有蒸魚、燉雞、時蔬和羹湯。
他拿起筷子,剛要夾一塊魚肉。
天幕上,江然等人面前擺着一鍋熱氣騰騰的火鍋,紅油翻滾,毛肚和鵝腸在湯裏微微顫動。
朱元璋的筷子懸在半空中:“他們又喫火鍋。”
馬皇后也看了一眼天幕,嘴角帶着一絲笑意:“重八,你看他們喫得多香。”
朱元璋把魚肉夾起來放進嘴裏嚼了兩下。
“不香。”
馬皇后笑了笑。
然後,江然說了他是哪裏人。
朱元璋的筷子停了一下:“杭州人?南宋的都城?”
他是開國皇帝,打天下的人,對地理和戰略的嗅覺比常人敏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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