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范仲淹放下筷子站起來,整了整衣冠,目光從天幕上那盤大閘蟹上移開。
“臣遵旨。”
他跟着內侍走出院門,上了等候在門口的馬車。
馬車緩緩啓動,穿過汴梁的街巷,朝皇宮的方向駛去。
范仲淹靠在車壁上,仰頭透過車簾的縫隙看着天幕。
天幕上的美食還在流轉。
范仲淹的目光沒有離開天幕,他的心裏清楚得很。
趙構對金國求和,信奸臣,冤殺良將。
昨日,夜深了,來不及商議事情,自己和包拯也就回了府邸。
但官家肯定徹夜難眠。
范仲淹忽然想到了昨天天幕上的人叫南宋?
難道是未來發生了西晉時的衣冠南渡之事?
他方纔那份因美食而起的輕鬆,被一種更沉重的情緒取代了。
范仲淹坐在車內,掀開車簾一角,看向窗外。
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汴梁城依然繁華。
城牆尚在,城門依然敞開。
百姓依然在街上吆喝叫賣,一切如常。
難道在數十年後,大宋就會復五胡亂華之事.......
.......
江然靠在沙發裏,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差不多了,出發吧?”
小兕子還窩在沙發裏,表情有些糾結:“鍋鍋,系幾有點不想走路。”
劉禪也摸了摸肚子,“確實喫得太飽了,坐地鐵還要走一段,我現在只想坐車。”
嬴陰嫚也開口了:“然哥,我們還是打車去吧。地鐵雖然方便,但今天喫得比較飽,還是省些力氣爲好。”
江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那就打車。”
“反正也不遠,打車更方便。”
他拿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輸入目的地。
不到三分鐘,車就到了酒店門口。
一輛白色的SUV穩穩地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圓臉,濃眉大眼,操着一口地道的成都口音。
“你好,是你們叫的車不?”
江然點了點頭。
劉禪很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繫好安全帶。
江然打開後座的門,小兕子靈活地爬進後座中間的位置,嬴陰嫚坐在她左側,江然坐在她右側。
車子平穩地駛上主路,窗外的街景徐徐展開。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雙手握着方向盤,目光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瞟一眼後座。
“你們是外地人吧?”
江然點了點頭:“對,從西安過來的。”
司機呵呵笑了兩聲:“來成都玩?我猜你們是去武侯祠的吧?”
江然略帶驚訝:“你怎麼知道?”
司機朝後視鏡裏努努嘴:“看你們帶着小朋友嘛,來成都的遊客十個有八個第一站都是武侯祠。”
“要是去看熊貓的,一般都直奔基地,你們應該是先逛了武侯祠,再去看熊貓,對吧?”
劉禪忍不住轉頭看了司機一眼:“猜得真準。”
江然也點了點頭:“對,昨天剛去了武侯祠,今天去看大熊貓。”
小兕子也來了興趣:“叔叔,你見過大熊貓嗎?”
司機被她的奶音逗得眉開眼笑:“見過!我小兒子特別喜歡,每年都要帶他去一趟。”
“你們今天邭夂茫鞖鉀隹欤茇垈儜摱荚趹敉饣顒印!�
“要是太熱的話,它們全躲進空調房裏睡覺,你只能看到一堆黑白毛團縮在角落裏。”
小兕子眼睛亮晶晶的:“自己要看到它們動!不要它們睡覺!”
她說着還攥了攥小拳頭,像是要把自己的意念傳遞過去。
嬴陰嫚也認真地問了一句:“熊貓基地很大嗎?”
司機點了點頭:“大得很!你進去能逛半天。”
“你們要是邭夂眠�能看到剛出生的熊貓寶寶,像小老鼠一樣。”
他比劃了一下大小,“就這麼大點,還沒睜眼呢。”
小兕子一聽,整個人都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鍋鍋,系幾要看寶寶!”
江然笑着把她按回座位上:“別急,到了再說。”
“能看到是邭猓床坏揭矂e失望。”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來。
司機趁着等燈的間隙,又打開了話匣子:“你們除了武侯祠和熊貓基地,還準備去哪些地方?”
“成都值得逛的地方可多了。”
“大詩聖的草堂你們去不去?還有文殊院、大慈寺,都是老成都的地標。”
嬴陰嫚聽到“詩聖”兩個字時,目光微微一轉。
“剛剛說的杜甫?”
江然點了點頭:“就是他住的草堂,在成都西郊,那裏保存了杜甫當年生活過的遺蹟。”
小兕子又問了一句:“維森莫要住草裏?不冷嗎?”
司機接過話茬:“因爲他當年爲了躲避安史之亂,帶着一家人逃到成都,在浣花溪邊蓋了一間草堂住下來。”
“你們想想,連皇帝都跑了,詩人也只能先顧着活命。”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努力在回想前天的事情。
“鍋鍋,就係那個大胖雞造反?”
江然點了點頭:“對,就是我們之前說的,安祿山和史思明叛亂那會兒,李隆基棄城而逃,跑到四川來了。”
小兕子“哦”了一聲,像是把這兩件事掛上了鉤。
司機又補充了一句:“大慈寺的匾額,還是唐玄宗親手題寫的呢。”
嬴陰嫚聽到“大慈寺”三個字,微微前傾了身體:“那是什麼地方?”
江然一聽就明白了。
“應該是寺廟,供奉佛像的,用來拜佛祈福。”
司機點了點頭:“對,大慈寺是成都最古老的一座寺廟。”
“相傳建於魏晉時期,唐玄宗避難成都時還專門去參拜過,留下了一塊親手題寫的匾額。”
“後來唐武宗滅佛的時候,大慈寺因爲這塊匾額才得以保存下來。”
嬴陰嫚微微蹙眉:“滅佛?爲什麼要滅佛?”
司機沒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江然,像是等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江然接過了話茬。
“有些皇帝不太喜歡佛教,他們覺得寺廟太多會佔用國家資源,就會下令拆毀寺廟、強迫僧尼還俗。”
“我記得,在歷史上比較大的滅佛事件有四次,發生在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和周世宗時期,合稱三武一宗。”
司機附和道:“對,唐武宗李炎那個叫會昌法難,那會兒全國拆了四萬多座寺廟。”
“然後,他還下令釋放寺院奴婢十多萬人,還俗了二十多萬僧尼,解除依附寺廟的良人五十多萬。”
他也是去過大慈寺,聽到過官方講解,這才能知道這麼詳細。
劉禪聽到這個數字,瞪大了眼睛。
怎麼這麼多人幹這事?
小兕子聽到“寺廟”和“拆了”兩個字,好奇地問。
“爲什麼要拆廟?佛祖不會生氣嗎?”
江然斟酌着用詞,他的聲音不大。
“因爲有些皇帝覺得寺廟太多會影響稅收和兵源,他們覺得與其把錢和人都花在修廟上,不如拿去養兵種地。”
“特別是在國家很困難的時候,就會如此。”
劉禪坐在副駕駛,透過車窗看了一會兒路景,也跟着問了一句:“那周世宗也是因爲同樣的原因嗎?”
司機接話:“對,柴榮那會,正逢亂世,局勢動盪,地方割據嚴重,他需要集中資源和兵力統一天下。”
“所以,滅佛的時候比唐武宗溫和一些,但也拆了不少寺廟。”
嬴陰嫚安靜了片刻,像是把“滅佛”和“統一天下”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咀嚼了一下。
“爲了天下,所以拆廟。”
“那又是爲了什麼建廟呢?”
江然認真地想了想,“建廟的人,可能是求一個心安。”
“拆廟的人,可能是迫於現實的需要。”
車內安靜了片刻。
小兕子忽然打破了沉默:“那熊貓的房幾呢?”
“不會也被拆叭~”
司機笑着搖頭:“不會不會,熊貓是國家保護動物,全國人民都喜歡,沒人敢動。”
“你看它們那長相,黑黑白白的,圓滾滾的,一看就是享福的命。”
第92章 郭榮:誰給朕改又姓了?
大唐。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剛剛用完了午膳,正坐在偏殿喝茶。
天幕上有人在介紹成都的景點,提到杜甫草堂、大慈寺,然後話題轉到了三武一宗。
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後周世宗,四次大規模的滅佛事件。
李世民端着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放下茶盞,但目光從茶湯上移開,落在了天幕上。
李炎滅佛。
李世民目光帶着深思。
自己一直實行三教並行,儒、道、佛,各有所長,各有所用。
儒教治世,道教修身,佛教治心。
三道並行,天下安定。
他不偏廢任何一道,也不獨尊任何一道。
玄奘法師譯經時,李世民還是秦王時就給予了諸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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