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她側過身,把門拉開了一些,用眼神示意自己確實已經準備好了。
“我準備去洗漱了。”
江然點了點頭:“行,那你收拾好了出來吧。”
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兕子還保持着剛纔的姿勢。
她正迷迷糊糊地揉眼睛,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聲音還帶着剛睡醒時特有的鼻音和軟糯。
“鍋鍋,系幾還困困嘛~”
小兕子一邊說着一邊海把臉往枕頭裏更深地埋了埋。
江然走到牀邊坐下來,伸手幫小傢伙理了一下頭髮。
“你是想再躺一會兒,還是現在起來洗漱?”
小兕子含含糊糊地說:“那系幾再碎一會麻~”
江然被她這副賴牀的樣子逗笑了,彎腰把她從牀上撈起來。
“今天不是要去見大熊貓,你再不起來,大熊貓可就要下班了。”
小兕子的眼睛猛地睜開了,“大熊貓!”
她整個人像被按下了啓動鍵一樣,瞬間清醒了大半。
江然抱着她走進衛生間,幫她擠牙膏、接水。
小兕子雖然醒了,但手腳還在半夢半醒的慵懶中,連牙刷都舉不穩。
江然便直接站在她身後,像昨天早晨一樣,替她刷起了牙。
“張嘴,啊——”
小兕子乖乖地張開嘴巴,眼睛裏還帶着剛剛從睡夢中抽離出來的迷濛。
洗臉的時候她倒是恢復了精神,涼水潑到臉上,她激靈了一下,終於徹底清醒了。
“鍋鍋,幾點了?”
江然幫她擦乾臉上的水珠,“快十點半了。”
小兕子“哦”了一聲,然後自己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語氣裏帶着滿足。
“那系幾睡了好久好久,好舒服~”
穿好衣服後,江然牽着她走出房間。
客廳裏,嬴陰嫚和劉禪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兩個人整整齊齊地坐在沙發上,姿勢幾乎一模一樣,都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
電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劉禪打開了。
正在重播昨晚的那一集動畫片,兩人看得聚精會神,就連江然帶着小兕子走出來都沒有察覺。
小兕子立刻掙脫了江然的手,跑到沙發前擠進嬴陰嫚和劉禪中間坐下,仰頭看向屏幕。
“阿斗鍋鍋,阿姐,窩也要看!”
三個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在屏幕上,還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好讓自己離屏幕更近一些。
江然:“......”
這是沉迷動畫片了?
好傢伙,這麼喜歡看喜羊羊與灰太狼呢。
嬴陰嫚似乎是看了一會兒纔想起自己還有正事。
她站起身走到陽臺,伸手摸了摸昨晚晾在架子上的衣服,轉過頭來。
“然哥,衣服還沒幹。”
江然走過去也摸了一下,確實還有些潮潤。
“沒事,不急。”
“今天太陽不錯,中午應該就幹了,等晚上回來再收也來得及。”
嬴陰嫚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問。
江然看了一眼三個人:“餓了吧?我們去喫早餐。”
小兕子第一個響應,立刻從沙發上跳了下來:“餓了餓了!系幾的肚子都扁了!”
劉禪也站了起來,揉了揉肚子,“昨晚看完動畫片太興奮了,睡得晚,現在胃裏空空的。”
嬴陰嫚也站了起來,主動問了一句:
“然哥,這裏酒店也像昨天那樣有早餐嗎?也是自助餐嗎?還是一樓?”
江然笑着點了點頭:“當然有,不過不在樓下。”
“今天早上我們去25樓喫。”
“每個酒店不一樣,這家酒店的餐廳在頂樓,可以一邊喫飯一邊看風景。”
小兕子第一個衝到門口,小手按着門把手,回頭催促。
“那快走快走!”
江然走過去打開門,帶着三個人走出房間。
電梯裏,小兕子仰頭看着樓層數字跳動的屏幕。
劉禪也忍不住看了一眼,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感嘆。
“25樓,那比昨天的高很多,視野應該很開闊。”
不一會,電梯到了25樓,門打開,一股食物的香氣混着咖啡的醇厚味道撲面而來。
餐廳寬敞明亮,一整面落地窗正對着窗外。
小兕子一出電梯就被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吸引住了。
她那小短腿不由自主地跑了過去,整個人趴在窗玻璃上,聲音裏充滿驚歎。
“鍋鍋!好高!房幾都好小!跟坐飛機的時候看到的一樣!”
小兕子的小手在玻璃上留下幾個指印。
劉禪也走了過去,站在窗邊往下看了一眼,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沒說話,只站在離窗臺稍遠的地方。
還是恐高。
嬴陰嫚倒是主動靠近落地窗,安靜地俯瞰了片刻,目光平和。
江然走到窗邊,站在小兕子身旁,看着窗外層疊的城市輪廓,不由唸了一句。
“會當凌絕頂,一覽猩叫 !�
他說完,小兕子仰起頭:“鍋鍋,你剛纔說的什麼?好好聽~”
劉禪也來了興趣:“會當凌絕頂,一覽猩叫。@詩真好。”
“然哥,是你自己寫的嗎?”
嬴陰嫚站在一旁,目光透着一絲探究,也看向江然。
江然笑着搖了搖頭:“不是我寫的,我可沒這本事。”
“這是唐代大詩人杜甫的名句。”
劉禪脫口而出:“杜甫?是不是就是那個昨天在武侯祠裏看到的題字的人?”
江然點了點頭:“對,就是他。”
“杜甫是唐代最偉大的詩人之一,被稱爲詩聖。”
劉禪震驚了,“他不僅字好,每首詩也都這麼好!”
嬴陰嫚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然哥,我記得你說這個詩聖是唐太宗的後代。”
江然笑着點頭:“從母系血緣來說,杜甫確實有唐太宗的血脈。”
小兕子有點記不清了,她歪着腦袋想了半天:“那系幾見過他嗎?”
江然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們相差好幾十年,你阿耶在位的時候,杜甫還沒出生。”
他補充道:“他是你十哥李慎的後代。”
劉禪在旁邊嘀咕了一句:“那他是唐太宗的第幾代孫?”
江然在心裏粗略算了算:“杜甫出生於太極元年,也就是712年,李世民去世是649年,這一年是貞觀二十三年。”
“中間隔了六十多年。”
“杜甫的母親是李氏宗室之後,算下來,杜甫大概是李世民的第六世孫。”
小兕子掰着手指頭數了半天,數到六之後茫然地抬起頭。
“好多好多代鴨......”
江然望着她數指頭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邁步往餐廳裏面走去。
“走,我們喫飯去。”
小兕子立刻被拉回了現實,轉身邁開小短腿跟上:“對!先次飯!”
“系幾好餓喔~”
一頓飯對小公主的重要程度僅次於大熊貓!
嬴陰嫚在默默計算。
那那個杜甫應該叫小兕子什麼?
......
大秦,咸陽宮。
天還沒有亮透,嬴政就已經醒了。
他躺在榻上,目光落在殿頂的梁木上,已經醒了很久。
嬴政習慣性地等着那道金色的光芒從頭頂傾瀉下來,等那個世界的畫面在他眼前展開。
但他等了很久,什麼都沒有等到。
殿內安安靜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侍衛換崗的腳步聲。
嬴政只好坐起身來,喚來宦官更衣。
早膳已經擺好了,他坐在案前,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天幕還沒亮。
他看了一眼殿外的天空,天已經大亮了,但天幕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嬴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
他端起案上的羹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天幕的方向飄。
扶蘇是在不久後被宦官急召趕來的。
他一路小跑着進來,踏入殿門的一瞬間看到了嬴政端坐的身影,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
扶蘇隨即趨步上前,行了一禮。
“父皇,您召兒臣?”
嬴政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天幕的方向,那個位置此刻還空着,但語氣已經平靜地落了下來。
“你也一起看。”
扶蘇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目光,在父皇身側站定,也安靜地抬起了頭。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過。
殿內的氣氛安靜而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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