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旅行:開局帶嬴陰嫚逛兵馬俑 第113章

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第二,表達內心清明的意思,也寓意心眼相通,明君和良臣之間要心眼相通,才能成就千古佳話。”

  江然聽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在心裏笑了一聲。

  明字多加一橫,改成目字,是不是在暗搓搓的表達啥?

  小兕子還在糾結那個字。

  “那它到底是不是明字呀?系幾的阿姐要是寫錯了,阿孃會打手心的。”

  江然忍住笑。

  “是明字,就是寫法特殊了一點。”

  “你寫的時候寫正常的就好。”

  小兕子點了點頭,放心了。

  穿過大門,走進正殿。

  殿內寬敞明亮,正中是一座高大的塑像,幾乎頂到房梁。

  像塑通體貼金,高達三米。

  劉備端坐在正中,頭戴冠冕九旒,寬面大耳,雙手執圭。

  左右侍者,一捧傳國玉璽、一捧尚方寶劍。

  小兕子仰着小臉。

  她的脖子仰到極限,小嘴巴微微張着。

  “鍋鍋,他好高好高。”

  劉禪站在殿中央,仰頭看着那座金色的塑像。

  父皇的塑像比真人高了很多。

  他的眼眶再次紅了。

  塑像前面的牌匾上寫着四個字——業紹高光。

  講解員指着匾額。

  “這四個字,‘業’指帝業,‘紹’指繼承。”

  “高指的就是開創大漢幾百年基業的漢高祖劉邦,光指東漢光武帝劉秀。”

  “意思就是劉備是繼承了大漢基業,是大漢的正統的延續。”

  劉禪站在塑像下方,仰着頭。

  他父皇的基業,便是繼承了大漢的基業。

  是季漢!

  講解員又指了指塑像兩側的配殿。

  “東偏殿是關羽父子,西偏殿是張飛父子。”

  “你們看,主殿的兩側也有塑像,一邊是劉備的孫子,一邊是——”

  他頓了頓,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塊木頭。

  “是後主。”

  劉禪順着他的手看過去。

  角落裏確實有一塊木頭,不大。

  上面沒有字,沒有任何標記。

  “他呢?”

  劉禪的聲音有些發緊。

  難道自己的陵寢被盜了?

  就像老祖宗漢武帝一樣.......

  講解員指着那塊木頭。

  “就在那兒,公元263年,劉禪把江山丟了,被俘虜到洛陽去了。”

  “司馬昭封了他一個安樂公,有一天四川的美女跳着舞,司馬昭問他在這過得開心嗎?”

  “劉禪說此間樂不思蜀也,後來就有了成語,樂不思蜀。”

  “宋朝之前,是有劉禪的雕像的,但宋朝人厭惡劉禪舉國投降,認爲這是沒尊嚴的表現,完全不配立在這裏。”

  “因此,宋人就毀其雕像,換成了一塊木頭。”

  “大概意思就是覺得劉禪朽木不可雕也。”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塊木頭,又看了看劉禪哥哥。

  劉禪的目光落在自己未來的位置。

  他將來會說出“此間樂,不思蜀也”這幾個字。

  還會被後人罵作朽木,會被逐出自己父皇的廟。

  劉禪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從臉頰滑了下來。

  江然看到了,沒有說什麼。

  他拍了拍劉禪的肩膀,低聲道。

  “阿斗,那是未來的事,你還沒做那些事。”

  劉禪沉默地點了點頭。

  “那維森莫他兒幾能在這裏?”

  小兕子指着大殿另一側角落的塑像。

  “那個人有塑像,布系木頭~”

  講解員順着小兕子的手指看過去。

  另一側的角落裏立着一尊塑像。

  “那是北地王劉諶的雕像,他是劉禪的第五個兒子。”

  講解員的語氣變了,變得鄭重起來。

  “公元263年,鄧艾偷渡陰平,兵臨成都,劉諶勸他父皇堅守成都,背城一戰,劉禪不聽,還是選擇開城投降。”

  “劉諶悲憤不已,帶着自己的妻子兒女來到昭烈廟中,哭拜祖父劉備的靈位。”

  “然後,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妻子兒女,就在廟中自刎殉國。”

  “後人感念劉諶的忠烈,把他的塑像供在昭烈廟中,讓他永遠守着祖父劉備。”

  大殿裏安靜了一瞬。

  小兕子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那他爲什麼非要死?他打不過,可以跑呀。”

  講解員搖搖頭,“劉諶是個非常有骨氣的人,他不想投降,寧可戰死,也不願拱手把江山讓於人。”

  劉禪的目光從那塊木頭上移開,落在那尊塑像上。

  劉諶,自己未來的兒子。

  比自己有骨氣,會在亡國之際自刎殉國。

  講解員繼續說,“所以,這就是我們後來常說,蜀漢有蜀漢的浪漫,曹魏有曹魏的風骨,東吳有.....”

  “鼠輩!”

  江然笑了,他接了一句。

  “之所以說曹魏有風骨,是因爲曹髦。”

  講解員轉頭看着他。

  “對,曹髦!這位兄弟有見識。”

  劉禪抬起頭。

  “曹髦是誰?”

  他確實不知道。

  曹操、曹丕、曹植、曹彰、曹衝。

  他都認識。

  曹髦,他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嬴陰嫚也一臉茫然。

  江然接着說,“曹髦是曹操的曾孫,是魏國的第四位皇帝。”

  講解員接過了話頭,語氣突然拔高了幾分。

  “他十三歲登基,那時候司馬昭已經獨攬大權,皇帝只是個傀儡而已。”

  “曹髦年輕氣盛,他不甘心,也不願意當一個被人架空的皇帝。”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他說的。”

  “甘露五年,曹髦帶着身邊的侍衛、太監、僕人,一共幾百人,親自駕車衝出宮門,想要去討伐司馬昭。”

  “在他身上看到了,曹操年輕時候的樣子。”

  “魏武揮鞭,往事越千年!”

  嬴陰嫚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一個十九歲的少年,帶着幾百個沒有受過訓練的侍衛和僕人,去討伐權傾朝野的司馬昭。

  真的很有勇氣啊。

  當時父皇年少,未掌權,時也是要忍着呂不韋等人。

  劉禪的呼吸緊了幾分。

  “他穿着甲冑,手持長矛,駕着戰車,衝出宮門。”

  “司馬昭的軍隊擋在宮門外,曹髦大喊‘我是天子,誰敢攔我’。”

  “那些士兵沒得到命令之前,當然不敢動手,紛紛後退。”

  “但是司馬昭手下有個將領叫成濟,是個莽夫。”

  “他跑去司馬昭怎麼辦,司馬昭說‘司馬家養你們是幹什麼用的’。”

  “成濟就魯莽地衝上去,一矛刺死了曹髦,曹髦死的時候,只有十九歲,他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被當街殺死的皇帝。”

  小兕子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

  “他被殺死了?被一個壞人殺死了?他那麼勇敢,還是死了?”

  江然的聲音很溫和。

  “死了,但曹髦也把司馬家牢牢地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因爲,司馬一族開了當街弒君的先例。”

  “在這之前,天子都是有天子的死法!”

  “一般情況下毒殺爲多。”

  劉禪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是曹髦,他會不會也這樣做?

  會不會也駕着戰車衝出宮門,去討伐那個想要奪取大漢江山的人?

  嬴陰嫚問了一句。

  “爲什麼是恥辱柱?”

  江然笑了笑,“因爲司馬懿在洛水邊發過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