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他曾在鳥羽伏見追擊戰中，親身見識過北海道軍的火力，記憶猶新。
“你沒有和那支軍隊交過手！他們的火炮又快又準，還有一種能像潑水一樣連續發射子彈的怪槍！
我們薩摩、長州的精銳，在那種火力面前，衝鋒就如同送死！
會津兵或許不足懼，但加上柳生十兵衛和他的軍隊，依託這樣完備的山地工事，正面強攻，代價將難以想象！”
野津正雄還想反駁，伊地知正治抬手製止了他。
伊地知面色凝重，緩緩道：“川村隊長所言非虛，我與大村大人都曾和他交過手，無一勝績。
柳生此人，極善利用西洋利器與工事，如今他擺出這副陣勢，明顯是要以白河爲餌，消耗我軍銳氣與兵力。”
“我軍兵力不過七百餘人，不需進攻，柳生十兵衛就可以帶兵前來擊敗我們。
必須立刻將這裏的情況，詳細呈報給大村大人，請求戰術指導和援軍！”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位於宇都宮的新政府軍東山道總督府。
大村益次郎看着附有草圖和分析的急報，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他撲到了地圖前，結合報告，仔細推演着攻擊白河陣地的可能，越看，他的臉色越沉。
“多層次障礙區……縱深塹壕線……還有那種該死的速射槍……”大村益次郎喃喃自語，“柳生十兵衛，他的野戰防禦理念，比歐洲的戰術還要先進！
真是可怕啊，柳生十兵衛，這個對手太難纏了！”
他迅速寫就一份詳細的評估報告，連同伊地知正治的急報，一同發往位於東京的新政府軍大總督府。
報告中明確指出，白河敵軍防禦體系異常堅固完備，兼有精銳火器。
預估至少需要四至五萬兵力，並配備足夠數量及口徑的新式火炮，進行長期圍困或付出巨大傷亡代價的逐點強攻，方有攻克可能。
以目前東山道兵力，不宜倉促決戰。
報告在東京的新政府核心層中引發了激烈的爭論。
大總督府議事間內，西鄉隆盛、大久保利通、木戶孝允這“維新三傑”再次聚首，氣氛凝重。
大久保利通首先抓起報告，粗粗瀏覽一遍，濃眉緊鎖：“大村這傢伙，會不會太過謹慎了？叛軍挖些壕溝，就把我們數萬王師嚇住了？”
西鄉接過報告，看得更爲仔細，臉色漸漸嚴肅起來：“這絕對不是大村膽怯。
你看這裏描述的防禦配置……鐵絲網遲滯，壕溝梯次防禦等等，這完全是歐羅巴近年來纔出現的打法。
柳生十兵衛用的十分成熟，遠比歐羅巴人還會利用這樣的陣法。”
木戶孝允立馬說道：“我們在石州口一戰就喫了這樣的大虧！”
大久保利通沒有立刻看報告，而是用手指輕輕敲着桌面，冷靜地分析：“問題不在於白河能不能打下來，而在於值不值得，以及何時打下來。
目前我軍主力分散，東山道方向兵力不足是事實。
若如大村所估，需要四五萬人強攻，即便能勝，我軍精銳必遭重創，進軍奧羽的日程將大大推遲，甚至可能給叛軍喘息之機，使得更多觀望藩國倒向同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西鄉和木戶：“更重要的是政治影響。
若在白河城下碰得頭破血流，即便最終慘勝，也會極大損害新政府‘王師無敵’的聲威，助長奧羽諸藩的抵抗氣焰，甚至可能刺激關東、東北未平定的地區生出變亂。”
山縣有朋急道：“難道就眼睜睜看着叛軍在白河站穩腳跟？時間拖得越久，奧羽那些牆頭草就越可能真擰成一股繩！”
西鄉隆盛沉吟道：“白河是要打的，但不能是現在，不能是這種打法，我們或許應該換個方向。”
大久保利通眼中精光一閃，接話道：“不錯，白河是硬骨頭，那就先啃容易的軟柿子。
北越（越後）的長岡藩，雖然也加入了奧羽同盟，但其實力遠不如會津，更無柳生十兵衛那樣的硬手和工事。
而且，打下北越，可以從側翼威脅會津，甚至切斷新瀉港的咻敚瑧鹇砸饬x同樣重大。”
“集中目前能調動的兵力，以雷霆之勢先平定長岡。
此舉一可震懾奧羽同盟中那些搖擺的小藩，二可獲取實際戰果，維持我軍銳氣，三可從側翼壓迫會津，或許能迫使白河守軍分兵，露出破綻。
待北越平定，我軍兵力亦可更加集中，屆時再回頭對付白河這塊硬骨頭，把握就大得多。”
西鄉隆盛看了看木戶孝允，木戶緩緩點頭，表示贊同大久保的策略。
“那就這樣！”西鄉隆盛點頭道，“就先拿長岡開刀！告訴大村和伊地知，白河方向暫取守勢，嚴密監視，不得浪戰！
同時，立刻調集兵力，準備北越戰事！
我們要讓奧羽那幫傢伙看看，朝廷的王師，不是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山縣有朋立馬領命：“諸位放心，我一定立刻拿下北越！”
第137章 支援長岡藩
新政府軍當即讓北路道近三萬大軍由山縣有朋與黑田清隆統領，向北越的長岡藩進軍。
與之相比，長岡藩傾盡全領之力，堪堪湊齊三千兵力，形勢岌岌可危。
然而，初戰的輕敵讓新政府軍喫了虧。
山縣有朋部在順利佔領槏g後，因判斷長岡軍已潰散，未及時鞏固防線、增派守備。
長岡藩家老河井繼之助，敏銳抓住戰機，派兵進攻槏g，一舉奪回陣地，並趁勢佔據了朝日山等有利陣地，穩住了初步防線，暫時遏制了新政府軍的進攻。
……
而在白河城的柳生十兵衛很快察覺了異常。
山崎等人回報未發現新政府軍大規模增兵或進攻準備的跡象。
“太安靜了，他們要麼是在策劃什麼大動作，要麼，就是換了目標。”柳生對西鄉賴母和武田觀柳齋說道，隨即派出更多探馬，擴大偵察範圍。
數日後，探馬帶回來自北越的緊急消息，新政府軍主力猛攻長岡，雙方正在激戰。
“果然！”柳生眼中精光一閃，“柿子撿軟的捏，新政府軍要先攻破北越，截斷我們的咻斁�。
長岡若破，會津側翼危矣，同盟士氣也將大挫。不能坐視。”
他當機立斷，將白河防務全權委託給武田觀柳齋協助西鄉賴母，叮囑其“嚴守不出，靜觀其變”。
自己則僅帶少量親衛，快馬返回若松城。
若松城本丸內，松平容保聽聞柳生分析，面色嚴峻：“十兵衛所慮極是，長岡乃同盟一環，脣亡齒寒。只是我藩兵力已捉襟見肘。”
“不必會津再出主力。”柳生打斷他，遞上一份清單，“我從本部抽調一個完整的機槍連，五門克虜伯野戰炮及充足彈藥。
另備夏普斯步槍一千支，斯賓塞連珠槍三百支，可武裝一支快速反應部隊。
請會津侯與桑名侯，各出數百敢戰之士，由我統帶，急援長岡。
不需人多，貴在精悍、火器犀利，足以改變局部戰場態勢。”
容保看着清單上那令人咋舌的火器數量，精神一振：“十兵衛慷慨義援，容保感激不盡！
我即刻命人點齊八百精銳！桑名那邊，我親自去信，請他們也出一千人！”
“好，還請儘快！”
一日後，一支混合部隊在若松城下集結，會津藩八百精銳，桑名藩一千人。
這支隊伍，在柳生親自率領下，急速向烽火連天的北越挺進。
……
長岡城，藩主牧野忠訓得知柳生十兵衛親率援軍攜大量先進火器趕來，幾乎喜極而泣，親自出城迎接。
“柳生總督！您這真是雪中送炭，恩同再造！長岡上下，沒齒難忘！”牧野忠訓深深一禮。
“牧野侯客氣了，你我共屬奧羽越列藩同盟，本就該同仇敵愾，我們前來支援也是分所應當。”柳生還禮，開門見山地問道，“前線情勢如何？河井大人何在？”
“繼之助正在朝日山防線與佘妼χ牛雅扇思闭偎爻牵 遍L岡侯回道。
很快，風塵僕僕的河井繼之助趕了回來，這位年約四旬的家老，雖有連日苦戰略顯疲憊，但鬥志昂揚。
雙方略作寒暄，立刻轉入正題。河井繼之助在議事廳的地圖上，清晰標明瞭當前戰線：“佘娭鞴シ较蛟诔丈健峠一線，兵力約兩萬餘，火器亦精，多爲我藩所未見之新式槍炮。
我藩將士雖拼死力戰，奪回部分要地，但兵力懸殊，防線壓力極大，全靠將士用命與地利勉強支撐。
佘娛艽灬幔F正調整部署，下一波攻勢恐怕更爲猛烈。”
柳生仔細審視地圖，手指沿着長岡城周邊滑動，最後停在了城北的信濃川上。
“河井大人部署周全，將士用命，令人欽佩。”柳生先予肯定，隨即手指重重點在信濃川，“但是此處是防線上的隱患。”
“哦？”河井繼之助目光一凝，“願聞其詳。”
“信濃川河面於此較爲平緩，兩岸距離適中，佘娙艟霉フ娌幌拢芸赡芰韺鑿健�
或僱傭沿岸商船、漁船，僞裝潛渡；或趁濃霧、夜色，以部分兵力從此處強渡或偷渡。
一旦成功，小股精銳即可繞至朝日山側後，或直撲長岡城下，屆時防線必將動搖，長岡城亦有被內外夾擊之危。”
河井繼之助眉頭緊鎖，盯着地圖上的信濃川。
他並非不知此處是潛在弱點，但一來兵力實在有限，難以處處設防；二來，新政府軍一直以來都是正面強攻，戰術變化不多，他確實沒想到對方可能採取如此冒險的迂迴渡河戰術。
“總督大人所言，確有道理。”河井緩緩道，“只是，我軍兵力已悉數用於正面，若分兵沿河佈防，恐正面更加喫緊。
且佘娛欠裾娓倚写穗U招？”
“有備則無患。”柳生態度堅決，“不必沿河全線佈防，那樣確實兵力分散。
我們只需要在河道上佈置柵欄，崗哨，一旦發現敵軍可提前警示。
同時，徵調或暫時管控沿岸船隻，尤其是較大型的，減少佘娍衫玫墓ぞ摺�
如此，所費兵力不多，卻能堵住一個大漏洞。”
河井繼之助沉吟片刻。
柳生的建議務實且具可操作性，確能大大降低側翼風險。
他並非固執己見之人，點頭道：“好！便依總督大人之計！我立刻安排人手，設立河防哨卡，組建機動隊，管控船隻！”
“如此甚好。”柳生點頭，“河井大人主持河防與全局調度。
我帶來的部隊，除留部分炮兵和必要護衛協同守城外，主力將隨我前往朝日山前線。
我們要讓山縣有朋和黑田清隆知道，長岡，不是他們想象中可以輕易啃下的骨頭。”
計劃既定，柳生留下部分炮兵和兩百名會津、桑名士兵，協助加強長岡城防及信濃川警戒。
他自己則親率機槍連、大部分火炮以及其餘會津、桑名精銳，與河井繼之助一起，奔赴前線。
沿途，柳生看到長岡藩兵雖然裝備混雜，不少仍是舊式火繩槍，但也有部分河井設法購來的蓋貝爾後裝步槍。
但士氣尚可，工事構築也頗有章法，心中對河井繼之助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隨後，他抵達朝日山主陣地，用望遠鏡觀察對面新政府軍那連綿的營帳、明顯多於己方的兵力以及火炮，他也真切感受到了長岡藩面臨的壓力。
“河井大人，接下來，讓我們好好‘招待’一下薩長佘姲伞！绷畔峦h鏡，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既然薩長佘姳荛_他佈置的白河防線，那他就在這長岡佈置防線，給對方一個大大的驚喜！
第138章 天鬧黑卡，板載！
山縣有朋在東京當着西鄉、大久保等人誇下的海口猶在耳邊，初戰受挫於“區區”長岡藩，讓他倍感顏面掃地，更對後續的戰局感到焦慮。
他與黑田清隆緊急商議後，認定必須先拔除朝日山這顆釘子，奪取制高點，方能重新掌握進攻主動權。
“時山。”山縣有朋面色陰沉地對麾下勇將時山直八下令，“朝日山陣地，叛軍雖佔地利，但兵力寡弱，火器想必也雜駁不堪。
我給你四千精兵，務必一舉拿下！”
時山直八慨然領命：“請山縣大人放心！屬下必踏平朝日山，用叛軍的頭顱洗刷前恥！”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朝日山早已不是數日前的模樣。
柳生抵達後，就對朝日山主陣地進行了緊急強化。
面向新政府軍來襲方向的斜坡上，鐵絲網與拒馬構成的障礙帶更加綿密。
原有的壕溝被加深加寬，形成了前後三道交錯的主壕線，由交通壕相連。
關鍵的火力點用原木和沙袋加固成了半永久掩體。
更重要的是，柳生將帶來的主要裝備夏普斯步槍，配屬斯賓塞連珠槍的部隊。
另外還有五門克虜伯野戰炮以及加特林機槍連。
炮兵陣地設在反斜面，既能規避直射炮火，又能通過預設的觀測點指引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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