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63章

作者:我要吃特辣

  基蘭站起來,走向正在巡路的柳生。

  他按部落禮節撫胸彎腰,然後指着路邊一片泥窪地說:“那裏,下雨天會變成暗流,現在鋪的石頭不夠厚,開春肯定會陷下去。”

  柳生看向吉村,吉村趕緊上前翻譯,雖然斷斷續續,但意思說明白了。

  “要加多少石頭?”柳生問。

  基蘭用手比劃厚度,三井搶在吉村前面開口:“他說還得加……一尺半。”

  柳生點頭,對土方說:“調一隊人,今天補上。”

  他轉向基蘭,也用手撫胸,微微彎腰,這是山崎報告裏提過的阿伊努禮節。

  基蘭愣住了,隨後深深還了一禮。

  遠處的林子裏,俄坎看着這一幕,他慢慢放下煙管,心裏琢磨着。

  路一天天往山裏延伸,這事兒好像越來越不由他們自己說了算了。

  那些大和人不僅修路,還要學話,還要打交道。

  給的實惠是真的,但往後會怎樣,他心裏沒底。

  諾託走回來,坐在他旁邊。

  “俄坎大叔,你怎麼看?”

  俄坎沉默了一會兒:“他們給的越多,要的也就越多,但現在……咱們確實需要他們給的東西。”

  他看向營地那邊,大和人正在發今天的工錢,阿伊努小夥子們排隊領着,有些人臉上已經有笑容了。

  “告訴年輕人,”俄坎低聲說,“東西可以拿,活可以幹,但心裏那根弦不能松。

  要盯着他們,學他們怎麼做事,怎麼說話,將來……用得着。”

  諾託重重點頭。

  奉行所裏,土方向柳生彙報今天的進展。

  “東線繞開了祭祀地,多用了三十個人工,石料也多吡宋遘嚒!�

  “該花的就得花。”柳生正在擦刀,“今天基蘭主動提意見,是好事,說明他們開始把這條路當成自己的事了,而且也在接納我們。”

  “山崎那邊,已經有四個人能簡單對話了。吉村學得最快。”

  “讓他多跟諾託接觸。”柳生把刀插回鞘,“那小子是富齊納的兒子,將來可能接任酋長,現在結交,將來有用。”

  土方記下,猶豫了一下:“大人,咱們是不是……對他們太好了?底下有些人議論,說奉行所對蕃人比對自家武士還客氣。”

  柳生抬眼看他:“你覺得呢?”

  “屬下覺得,大人看得遠,只是人心難測,怕咱們一番苦心,最後……”

  “最後他們還是反?”柳生笑了,“那就看咱們的本事了,給實惠,立規矩,交朋友,這幾步走穩了,人心就能慢慢收過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夜色。

  “修路是第一步,路修通了,人來人往,貿易多了,他們習慣了喫大米、用鐵器、穿棉布……到那時候,你就是趕他們回山林過苦日子,他們也不願意了。”

  土方恍然大悟:“所以長期僱傭……”

  “對,給他們一個盼頭。”柳生轉身,“讓他們覺得,跟着咱們幹,日子能越過越好,這比什麼刀槍都有用。”

  “屬下明白了。”

  “去安排吧。明天我去中線看看,那邊進度慢了。”

第102章 一刀斬熊!

  次日,中線密林段,這裏林深葉密,腐土溼滑,再加上積雪,便是走路都難。

  而這道路剛劈進山陰面,進度遲緩。

  可此處是通往札幌方向的要衝,且地形最險,那紅松足有兩人合抱粗,裸露的岩層像巨獸脊背,即便這般,也得修路。

  柳生帶着土方几人徒步巡視,腳下是新踩出的土路,寬度僅容一車。

  “大人,就是這段。”負責此段的與力指着前方,“阿伊努人說,這片林子是熊道,今年冬天暖,本該冬眠的熊被我們修路動靜吵醒,最近已經有三起目擊事件。”

  柳生蹲下,查看泥地上新鮮的爪印,掌寬近一尺,深陷寸餘。

  “是黑熊,成年公熊。”他站起身,“讓工人結隊行動,我會從火槍隊調來人,進行驅趕行動。”

  話音未落,林深處傳來炸雷般的咆哮。

  五十丈外,施工點陷入混亂。

  一頭肩高近五尺的黑色巨熊撞斷灌木衝出,人立而起,掌爪揮出弧光。

  一名正在搬呤瘔K的阿伊努青年被掌風掃中後背,皮開肉綻,撲倒在地。

  “熊!是熊!”

  “散開!快散開!”

  工人四散奔逃。

  兩名監工同心見狀,立刻拔刀上前,刀刃砍在熊肩胛上只切入寸許。

  黑熊喫痛暴怒,左掌橫掃,將一名同心連人帶刀拍飛三丈遠,撞在樹幹上沒了聲息。

  “讓開!”

  柳生大喝一聲,立刻衝向那頭黑熊。

  他甩掉羽織,身影前掠如離弦箭矢,土方等人甚至沒看清他何時拔刀。

  只見近二十米的距離,三次呼吸已至。

  黑熊正低頭欲咬地上那名阿伊努青年。

  柳生足尖蹬地,身形驟起,長船刀自下而上撩斬。

  拔刀斬!

  刀光如新月升空。

  熊右前掌齊腕而斷,黑血噴濺。

  巨熊慘嚎轉頭,柳生已落地旋身,長刀借旋轉之力橫斬。

  刀鋒切入熊頸半尺,卡在椎骨間。

  黑熊左掌帶着腥風拍來,柳生鬆手棄刀,後撤半步同時左手已抽出脅差小太刀。

  黑熊撲空,斷腕處血流如注,頸上還嵌着長刀,已是瀕死狂態。

  它人立而起,張口欲咬。

  柳生不退反進。

  他矮身突入熊懷中,小太刀自下而上刺入熊頸刀口,雙手握柄全力一擰一絞!

  血肉碎裂悶響。

  黑熊渾身劇震,喉中發出咯咯怪聲,後退兩步,轟然側倒。

  地面震顫,落葉紛揚。

  從出手到斃熊,不過十息。

  現場腥艘黄兰拧�

  逃散的工人慢慢聚攏,所有人盯着熊屍,又盯着柳生。

  那名被救的阿伊努青年趴在地上,呆呆看着柳生沾血的背影。

  柳生甩掉小太刀上的血,走到熊屍旁,腳踩熊頸拔出長船刀。

  刀刃已卷,他皺眉看了看,抽出懷紙,擦拭了一下,歸入鞘中。

  “受傷的人怎麼樣?”他轉身問。

  腥诉@纔回神。

  武士趕緊扶起被拍飛的同伴,醫官衝向倒地的阿伊努青年。

  “肋骨斷了三根,但還活着!”醫官喊。

  “背傷見骨,但沒傷內臟。”另一名醫官檢查阿伊努青年,“得立刻送回營地。”

  柳生點頭:“派四個人抬他回去。用我的馬馱傷員。”

  他走到那名驚魂未定的阿伊努青年面前,蹲下:“你叫什麼?”

  青年嘴脣發抖:“庫、庫瓦……”

  “庫瓦,你今天很勇敢。”柳生拍拍他肩膀,“養傷期間工酬照發。”

  庫瓦眼淚突然湧出來:“謝、謝謝大人……您救了我的命……”

  周圍阿伊努工人看着這一幕,面面相覷。

  諾託從人羣后擠進來,他剛趕到。

  看到熊屍,又看到柳生血染的半袖,倒抽口冷氣。

  “奉行大人……您一個人殺了它?”

  “嗯,第一次砍熊,不怎麼熟練,不小心把刀弄壞了。”柳生語氣平常,“這熊皮不錯,鞣製後能做兩件大衣,肉分給今天上工的人,骨和膽送到奉行所。”

  他轉向腥耍骸敖裉炜吹叫艿模咳硕囝I一合米。

  死熊的地方撒石灰,熊道沿線設警示鈴。

  明天,組織火槍隊的人清剿一下週圍的熊。”

  武士們大聲應諾。

  阿伊努工人們則還沉浸在震驚中。

  幾個老練的獵人蹲在熊屍旁檢查傷口。

  “一刀斷掌,一刀入頸半尺……這得多大力氣?”

  “最後那下小太刀,是順着第一刀的傷口捅進去的,刀刀致命,沒半點多餘動作。”

  “我聽說大和人裏有些劍豪……今天算是見到了。”

  諾託走到柳生身邊,低聲問:“大人,您這劍術……”

  柳生接過侍從遞來的布巾擦手:“沒什麼稀奇,練得多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諾託看着熊頸上那兩道深可見骨的刀口,心裏翻騰。

  部落裏最厲害的獵人,帶着獵犬和長矛,也得五六個人配合才能對付一頭熊,還得付出傷亡代價。

  可這位奉行大人……單刀入陣,十息斃熊,自己連皮都沒擦破。

  這不是“練得多”能解釋的。

  “繼續幹活。”柳生對腥苏f,“今天的事記下來,以後沿線施工都要防熊,工期要緊,但人命更要緊。”

  他走到那名被拍飛的武士身邊。武士已經醒了,臉色慘白。

  “能站起來嗎?”

  “屬、屬下無能……”武士掙扎要起身。

  “熊撲來時,你擋在工人前面,還敢出手,這已經很厲害了。”柳生按住他,“好好養傷,傷愈後,到我身邊做事。”

  武士眼眶一熱:“謝大人!”

  柳生起身,對土方說:“調西線一半人手過來,集中攻堅這段。

  告訴大久保,今晚加菜,熊肉燉蘿蔔,每人一碗。”

  “是!”

  命令傳開,工地上氣氛一鬆。恐懼漸漸變成興奮。

  “聽見沒?今晚有熊肉喫!”

  “奉行大人真厲害啊……”

  “他救庫瓦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