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車開了不到十分鐘,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卡文迪許小姐覺得有些不對,探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剛要開口問,車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了。兩個蒙面人出現在車外,手裏舉着短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
她尖叫了一聲,本能地往後縮。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拿着一塊布,捂住了她的鼻子。一股刺鼻的氣味鑽進鼻腔,她的眼前開始發黑,手腳漸漸沒了力氣。她掙扎了幾下,身體軟了下去。
失去意識之前,她隱約看到副駕駛上的警察摘下帽子,轉過頭來。那張臉還是那張臉,但表情已經完全變了,沒有了之前的恭順,只有一種冷冰冰的漠然。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關在一間昏暗的屋子裏。四周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門縫裏透進來一點光。
她的手腳被綁着,嘴裏塞着一塊布。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拼命掙扎,繩子勒進手腕,火辣辣地疼。她喊不出聲,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門外有人。她聽到了腳步聲,聽到了低聲的交談。其中一個聲音說,把信送過去了。另一個聲音說,等他來。
當天傍晚,阿禮國家的莊園裏,電話鈴響了。約瑟夫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驟變。他放下電話,拄着手杖,快步走到柳生的房間,門都沒敲就推了進去。
“父親,出事了。”
柳生正在廊下坐着,手裏端着茶杯。他抬起頭,看着約瑟夫的表情,沒有說話。
“卡文迪許小姐被綁架了。”約瑟夫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着急促,“綁匪留了一封信,指名要您去。英國政府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外交部剛纔打電話來問您的情況。卡文迪許家族大爲震怒,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在找她。整個倫敦都翻過來了。”
柳生放下茶杯,慢慢站起來。“他們要我去哪?”
“信上說,地點在倫敦東區的貧民窟,靠近碼頭那一帶。那裏巷子密,路窄,岔路多,情況非常複雜。警察不敢輕易進去,怕打草驚蛇。他們要求您一個人去,不能帶保鏢,不能報警,否則就撕票。”
柳生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要知道具體地點就夠了。讓人送我去。”
約瑟夫愣了一下:“父親,那裏太危險了。我們至少可以——”
柳生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他看着約瑟夫,目光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約瑟夫,你父親活了七十多年,還沒怕過誰。幾個陰溝裏的老鼠,還奈何不了我。”
約瑟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着父親的眼睛,那雙眼睛和四十年前一樣,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我讓人備車。”約瑟夫說,聲音有些發啞。
柳生轉過身,走進屋裏,拿起那根柺杖,握在手裏。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幾天的房間。壁爐裏的火還在燒,窗簾半拉着,窗外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他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轎車在門口等着。柳生上了車,坐在後排,柺杖豎在膝間,雙手搭在上面。約瑟夫站在車門外,彎着腰,看着父親的臉。
“父親,我在外面等您。”
柳生點了點頭。“走吧。”
柳生走出莊園大門的時候,門外已經停了三輛警車。車燈沒開,發動機也沒熄,像是在等什麼人。
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車門旁邊,手裏拿着一份文件,面色嚴肅,嘴脣抿得很緊。他看到柳生走出來,向前邁了一步,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着這個穿着和服的東方老人。
“柳生先生,”他開口了,英語很標準,但語氣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我是倫敦警察廳的負責人。卡文迪許小姐的身份非常尊貴,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內閣。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柳生看着他,沒有說話。
負責人繼續說:“我們已經制定了計劃。你可以去,但我們會在暗中安排精銳警員保護你。
這樣既能保證卡文迪許小姐的安全,也能保證你的安全。”
柳生搖了搖頭。“不需要。”
負責人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顯然不習慣被人這樣直接拒絕。“老先生,我知道你以前很厲害。我們在檔案裏看過你的記錄。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你現在老了,七十多歲了。卡文迪許小姐的安危關係到整個家族,也關係到英國政府的聲譽。
我們不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一個人去冒險。萬一出了差錯,誰來負責?”
柳生站在那裏,拄着柺杖,沒有說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負責人以爲他猶豫了,又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更加急促:“你聽我說,那些綁匪不是普通人。他們敢動卡文迪許家的人,說明他們有恃無恐。你一個人去,很可能是送死。我們安排警力保護你,是對你負責,也是對卡文迪許小姐負責。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的喋喋不休,到此爲止了。
柳生動了。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只聽見一聲輕響,他抽出了一把細長的劍,劍身從柺杖的鞘中滑出,在暮色中閃着寒光。
那把劍藏在這根普通的木柺杖裏,跟了他不知道多少年,從來沒有人知道。
負責人的話卡在喉嚨裏,眼睛瞪得渾圓。他身邊的兩個警察反應更快,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但柳生的劍比他們的手快。劍尖已經指在負責人的咽喉前,不到一寸的距離。那兩個人僵住了,手指扣在槍套的搭扣上,不敢再動。
“不準動!”約瑟夫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又急又厲,“這裏是阿禮國莊園!誰都不許動!”
他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從門裏衝出來,站在父親身邊,胸膛劇烈起伏,眼睛掃過那兩個已經摸到槍的警察。“把你們的手從槍上拿開。現在。”
兩個警察看了看柳生的劍,又看了看約瑟夫鐵青的臉,慢慢把手從槍套上移開了。
負責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想說話,但劍尖就在他喉嚨前面,他怕動一下就會被刺穿。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從傲慢變成了蒼白。
柳生看着他,看了幾秒。然後他收劍了。劍身滑回柺杖裏,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痕跡。他把柺杖拄回地上,轉過身,走向約瑟夫準備的那輛轎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第316章 颶風營救!
轎車在東區貧民窟的外圍停下來。司機熄了火,轉過頭看着後排的老人,猶豫了一下,問了一句:“先生,這裏面路很亂,要不要我再往裏開一段?”
柳生搖了搖頭。他推開車門,拄着柺杖下了車,站在路邊,抬頭看了看四周。
天色已經暗了,街燈沒有幾盞亮的,路面上積着污水,空氣裏瀰漫着煤煙和腐爛的氣味。遠處的巷子裏傳來隱約的狗叫聲,又尖又細,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着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拄着柺杖,朝巷子裏走去。
他走的很慢,鞋子踩在溼淥淥的石板路上,咔嗒咔嗒的,在寂靜的巷子裏傳得很遠。
倉庫區在貧民窟的最深處,是一棟三層的磚石建築,外牆灰撲撲的,窗戶大多沒有玻璃,用木板釘死了。周圍散落着幾間低矮的房屋,也是破破爛爛的,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
建築周圍的空地上堆着廢舊的木桶和生鏽的鐵架,雜草從石縫裏鑽出來,枯黃枯黃的,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倉庫的二樓和三樓,幾個窗口後面都站着人。他們穿着深色的衣服,手裏握着左輪手槍,槍口朝下,藏在窗臺的陰影裏。
他們的目光都盯着同一個方向——那條從巷口通向倉庫的窄路。當那個老人出現在巷口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燈下拖得很長,一步一步地走過來,不快不慢,像是來赴一個約好的飯局,不是來送死的。
二樓的窗口後面,德國人頭目漢斯放下了手裏的望遠鏡。他轉過頭,看着站在旁邊的山本,冷笑了一聲,用帶着口音的英語說:“他可真是大膽。居然真的一個人來了。我見過狂妄的,沒見過這麼狂妄的。他死定了。”
山本沒有笑。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手裏的左輪槍攥得很緊,指節發白。他盯着樓下那個正在走過來的老人,嚥了一口唾沫,低聲說了一句:“不要掉以輕心。”
漢斯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沒有收,但眼神裏多了一絲警惕。“你怕了?”
山本沒有回答。他想起自己這幾天查到的那些資料,那些關於柳生十兵衛的記錄。暗殺,戰場,刀劈子彈,一個人砍翻十幾個槍手。那些東西寫在紙上,他已經覺得不可思議。
現在那個人就站在樓下,他更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面對幾十把槍,走路的姿勢和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沒有區別。
樓下,柳生已經走進了倉庫前的空地。他停下來,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他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看一羣躲在暗處的老鼠。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我已經來了。現在動手吧。”
漢斯的臉色變了。他不怕柳生反抗,他怕的是柳生這種完全不把幾十把槍放在眼裏的態度。他咬了咬牙,把槍口對準了樓下的老人,扣下了扳機。
槍響了。子彈穿過夜色,直奔柳生的胸口。
然後,漢斯看到了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柳生動了。不是躲,也不是閃,是拔刀。那把藏在柺杖裏的劍出了鞘,劍身在路燈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只聽見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叮”——子彈打在刀刃上,迸出一星火花,彈飛了。
漢斯的嘴張着,眼睛瞪得溜圓,槍還舉在手裏,但手指已經扣不動扳機了。他站在那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喉嚨裏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
“我的上帝……”
時間像是靜止了幾秒。倉庫內外,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藏在窗口後面的槍手,有的舉着槍忘了扣扳機,有的已經扣了扳機但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有的手在發抖,槍口晃來晃去,根本瞄不準。
山本的額頭已經全是汗了。他見過資料,但資料上的文字和親眼看到完全是兩回事。他的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嘴脣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漢斯終於回過神來。他的臉上掛不住了,惱羞成怒,暴喝一聲:“開槍!全部開槍!打死他!”
槍聲大作。十幾個窗口同時噴出火舌,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但柳生已經不在原地了。槍響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動了。他衝向倉庫旁邊的一間低矮棚屋,腳步快得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子彈追着他的影子打在地上、牆上、木桶上,濺起碎石和木屑,但沒有一顆碰到他。
他的身影消失在棚屋的門洞裏。
樓上,山本和漢斯只聽到一陣密集的槍聲——不是他們的人開的槍,是從棚屋裏傳出來的。
然後是慘叫聲,一聲接着一聲,有的短促,有的拖得很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鬆開。
接着是喝罵聲,用德語喊的,用英語喊的,還有用日語喊的。罵聲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更多的慘叫聲淹沒了。
漢斯握着槍,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他轉過頭看着山本,山本也在看着他,兩個人的眼睛裏都是同一種東西——恐懼。
棚屋裏的槍聲停了。然後是樓梯方向傳來的動靜。有人在跑,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他們的腳步聲很亂,很急,像是在逃命。然後是一聲慘叫,很近,就在樓梯口。接着是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漢斯和山本同時轉向樓梯口。走廊裏很暗,只有盡頭的一盞電燈發出昏黃的光。光線搖搖晃晃的,把牆壁上的人影拉得很長。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前面的人影在跑,後面的人影在追。前面的人影忽然倒下了,後面的人影從他身上跨過去,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越來越近。
漢斯舉起槍,對準樓梯口。他的手在發抖,槍口晃得很厲害,準星在牆壁上畫着圈。
山本退到了牆角,後背貼着冰冷的磚牆,左輪槍舉在手裏,但槍口不知道該對準哪裏。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額頭的汗水順着鼻尖往下滴。
走廊裏的腳步聲停了。
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人從樓梯口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那個人從樓梯口的陰影裏走出來,站到了昏黃的燈光下。是柳生。
只是和剛纔進去時相比,他身上那件深色的西服已經面目全非——衣襟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跡,有些已經幹了,有些還在往下淌。
袖口和肩頭沾着一些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黏糊糊的,在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的臉上也有幾道血痕,但不是他的。
他的呼吸很平穩,步伐很穩,手裏提着那把細長的劍,劍尖朝下,血順着刀刃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他站在走廊中間,看着走廊盡頭的漢斯和山本,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不算大,但在這個滿是血腥味的走廊裏,在這個堆滿屍體的夜晚,顯得格外刺眼。
“我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這種時候了。”他說着,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要說起來,那還是四十多年前的事。那時候我還是新選組的局長,在京都的巷子裏,一個人砍翻了十幾個。今天這個場面,倒是讓我想起了那些年。”
山本聽到這話,手裏的左輪槍差點沒握住。他的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四十多年前。新選組。局長。
那些詞在他腦子裏轉來轉去,每一個都像是重錘砸在他的太陽穴上。那時候他爹都還是個年輕人,還在鄉下種地,連京都都沒去過。
而這個人,已經在那裏殺人了。他的腿開始發軟,後背緊貼着冰冷的磚牆,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
漢斯的反應完全不同。他沒有怕,或者說他的怕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瘋狂。
他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臉上的肌肉扭曲着,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吼叫。他舉起左輪槍,對準柳生,扣下了扳機。
“魔鬼!去死吧!”
槍響了。子彈飛出槍膛。
柳生的身體動了。不是躲,是迎上去。他的腳步快得像是腳不沾地,身體在狹窄的走廊裏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刀光閃了三下。第一下,漢斯的槍飛了出去,連同他扣扳機的兩根手指一起,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牆角。第二下,他的喉嚨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噴出來,濺在牆上,像一幅抽象的畫。第三下,他身後兩個剛舉起槍的德國人的胸口同時開了花,兩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了下去。
走廊裏安靜了。只剩下漢斯喉嚨裏發出的咯咯聲,像是水泡從深水裏冒上來。他捂着脖子,跪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看着柳生,嘴脣哆嗦着,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的身體晃了幾下,然後撲倒在地,不再動彈。
他身後的兩個德國人也已經死了,躺在血泊裏,姿勢扭曲,像兩團被丟棄的破布。
山本在槍響的那一刻就跑了。他沒有朝柳生開槍,甚至沒有看柳生一眼。他轉身衝進了身後的房間,一腳踢開半掩的門,衝了進去。
房間裏,卡文迪許小姐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嘴裏塞着布,眼睛被黑布蒙着,聽到門響,整個人猛地一顫,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山本衝到她身後,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連人帶椅子拖到自己身前,左輪槍抵住了她的太陽穴。他的手在發抖,槍口在她頭上晃來晃去,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柳生走進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山本躲在卡文迪許小姐身後,只露出半張臉,左輪槍抵着她的頭,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白。他的臉上全是汗,眼睛裏滿是血絲,嘴脣在哆嗦,牙齒在打顫。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殺手,倒像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賭徒,手裏攥着最後一張牌,不知道該打出去還是該留着。
“別過來!”山本的聲音又尖又啞,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你過來我就打死她!我真的會打死她!你放我走,我就放人!你饒我性命,我保證放了她!”
卡文迪許小姐的身體在發抖。她的嘴被堵着,喊不出聲,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黑布蒙着眼睛,她看不到發生了什麼,但槍口抵在太陽穴上的觸感是真實的,那股鐵鏽和火藥的氣味是真實的。她的眼淚從黑布下面滲出來,順着臉頰往下流,滴在衣襟上。
柳生站在門口,手裏提着劍,劍尖朝下,血還在往下滴。他看着山本,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的目光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山本的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大,順着鼻樑往下淌。有一顆汗珠流進了他的眼睛,蟄得他生疼。他本能地眨了一下眼。
就這一瞬間。
柳生動了,他的身體像是沒有重量,在那一眨眼的工夫裏跨過了十幾步的距離。刀光一閃,山本的右手扣着扳機的食指脫落,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掉在血泊裏,像一節斷掉的粉筆。
山本張着嘴,愣了一秒。然後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他的斷腕處炸開,順着神經蔓延到全身。他的臉扭曲了,嘴巴張到最大,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
那聲慘叫沒有持續多久。刀光又閃了一下,劍尖刺穿了他的喉嚨,從後頸穿出來。他的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嚨裏咕嚕咕嚕的聲響。他的身體僵了幾秒,然後軟了下去,像一袋被丟棄的麪粉,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血從他的喉嚨和斷腕處湧出來,在地板上蔓延,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房間裏安靜了。
卡文迪許小姐的身體還在發抖,但已經不像剛纔那麼劇烈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聽到了那些聲音——槍響,慘叫,刀鋒劃破空氣的嘶嘶聲,還有重物倒地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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