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223章

作者:我要吃特辣

  奧匈帝國的問題更復雜。老皇帝弗朗茨·約瑟夫坐在維也納的宮殿裏,統治着一個十幾種語言、幾十個民族的大帝國,各說各的話,誰也不服誰。

  匈牙利的貴族們鬧着要擴權,帝國的軍隊差點連指揮用語都定不下來。更要命的是,帝國的財政撐不住軍備競賽的消耗,海軍造艦的預算一砍再砍,陸軍的新裝備遲遲換不上去。

  而塞爾維亞在俄國的支持下不斷向奧匈挑釁,兩國在1906年打了一場“豬的戰爭”——奧匈帝國關閉了邊檢口岸,不讓塞爾維亞的豬肉進來,想把塞爾維亞這個巴爾幹內陸國家困死。這場貿易戰讓兩國關係降到了冰點,巴爾幹的火藥桶已經開始滋滋冒煙了。

  意大利也談不上太平。維蘇威火山在1906年4月大噴發,幾百人被燙死,幾萬人無家可歸。國內的工潮此起彼伏,罷工的工人要求提高工資、縮短工時,政府鎮壓了又鬧,鬧了又鎮壓。在海外,意大利的殖民擴張也不順利,在非洲打了幾仗,輸多贏少,老百姓怨聲載道。

  時間翻過1907年,局勢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緊張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英俄協約的簽訂。

  1907年8月31日,英國和俄國在聖彼得堡簽了協約,把伊朗分成三塊——北邊歸俄國,東南邊歸英國,中間做“緩衝區”。

  俄國承認阿富汗是英國的勢力範圍,兩國還就中國的西藏問題達成了妥協,雙方都不去動它。這份協約一簽,加上1904年的英法協約和1893年的法俄同盟,三國協約正式形成了。

  歐洲徹底分裂成了兩大軍事集團,一邊是德奧意,一邊是英法俄。兩邊的將軍們都在修改作戰計劃,誰都知道,戰爭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裏,各國卻都派代表去了荷蘭海牙,參加第二次和平會議。

  會議從6月開到10月,四十四國代表聚在一起,簽了十幾個公約,規定打仗的時候不準用毒氣,不準虐待俘虜,戰前要宣戰之類的。但這些公約沒有一條能阻止軍備競賽,也沒有一條能緩解兩大集團之間的矛盾。

  美國人那邊,經濟危機全面爆發了。股市暴跌,信託公司一家接一家地倒閉,銀行不敢放貸,借錢利息漲到了一百五。

  紐約證券交易所差點關門,全靠銀行家摩根出面,一個人扛起了“中央銀行”的角色,砸錢救市,才勉強穩住了局面。

  這場危機很快波及到了歐洲。倫敦金融城的資金被大量抽回,柏林和巴黎的股市也跟着大跌。

  到了1907年底,整個西方世界都徽衷诮洕C的陰雲裏。各國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管別的事。

  而日本,靠着柳生當年在北海打下的工業底子,在第二次工業革命中佔了先機,加上劍道大賽這樣的大型活動提振了國內的消費和士氣,受的影響相對小一些。

  但滿洲的鐵路投資開始收緊,朝鮮的糧食出口價格下跌,庫頁島的木材和漁業出口也遇到了瓶頸。

  更讓宗元憂心的是,歐洲各國一旦被經濟危機拖住,就有可能向外轉移矛盾——要麼搶殖民地,要麼打一仗。不管是哪一種,東亞都難以獨善其身。

  宗元坐在辦公室裏,窗外是江戶的電車叮叮噹噹地開過。他把手上那些關於國際局勢的報告放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嘆氣,只是坐在那裏,目光落在牆上那幅世界地圖上。英國人在搞社會改革,德國人在造軍艦,法國人在摩洛哥試探,俄國人在遠東的野心未死,奧匈帝國和塞爾維亞在巴爾幹互相咬,美國人的經濟危機正在往全世界蔓延。歐洲的火藥味,隔着半個地球都能聞到了。

  爲此宗元把原敬、土方歲義、渡邊勝太郎等人叫來開小會。

  宗元坐在主位上開口說:“歐洲那邊已經分成兩個陣營了,德奧意一邊,英法俄一邊,兩邊都在擴軍,都在修作戰計劃,誰都知道要打,就差一個藉口。

  現在經濟危機鬧成這樣,各國都盯着自己的飯碗,但越是這樣,越容易出事。窮則思變,變則生亂。歐洲的亂,遲早會燒到東亞來。”

  原敬推了推眼鏡,說:“日本現在的處境其實不差。英日同盟還在,跟俄國的仗打完了,跟美國也沒什麼大矛盾。歐洲人自顧不暇,不會來東亞找麻煩。

  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國內經濟,滿洲的鐵路、朝鮮的糧食、庫頁島的木材,這些都要繼續經營,不能斷。至於歐洲那邊,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表態就不表態,誰贏了我們都不喫虧。”

  土方歲義搖了搖頭,說:“光穩經濟不行,軍隊也要準備。歐洲人打起來,東亞的空子就大了。俄國人雖然喫了敗仗,但他們的遠東兵力正在恢復,西伯利亞鐵路也在加固。

  如果不趁這幾年把軍力提上去,等歐洲打完仗,俄國緩過勁來,我們就被動。陸軍現有的師團數量夠了,但裝備要更新,彈藥要多囤,尤其是機槍和重炮,這些消耗品不能等打仗了再補。”

  渡邊勝太郎接着土方的話說:“海軍也是一樣。“無畏”號下水之後,英國人和德國人都在造新式戰列艦,我們手裏的戰艦數量還是太少,至少要再造兩艘無畏艦,才能在遠東保持對俄國的海上優勢。

  還有飛機,天狗三號已經定型了,二十架不夠,至少再造三十架。這些東西都要時間,不能等局勢變了再動手。”

  宗元聽着幾個人說完,沉默了片刻。他說:“經濟不能松,軍隊不能丟,飛機不能停。這三樣,一樣都不能少。今年財政上想辦法擠出預算來,陸軍更新裝備,海軍造新艦,空軍加訂單。

  國際上的事,我們不先出頭,誰贏了我們都不喫虧。但刀要在手裏,刀不快,誰都不拿你當回事。”

  幾個人點了點頭,各自領了任務,起身告辭。會議室裏安靜下來,宗元坐在那裏,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然後站起來,拿起外套出了門。

  轎車穿過幾條街,在城西那條熟悉的小巷裏停下來。宗元下了車,推開那扇沒有門牌的木門,走進院子。柳生正坐在廊下聽收音機,阿常端着一碗熱茶從屋裏出來,看到他進來,笑着說了一句“又來了”,把茶放在柳生旁邊,轉身回屋了。

  宗元在廊下坐下來,把下午會議上的事說了一遍。歐洲人快要打起來了,英法俄對德奧意,兩邊都繃着弦,差一根火柴的事。我們現在不敢站隊,只能觀望,但軍隊不能等,陸軍要更新裝備,海軍要造新艦,空軍要加訂單。原敬他們說經濟要緊,歲義和勝太郎說軍隊要準備,我都同意了。

  柳生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院子裏的楓樹上。他說:“歐洲人打起來是遲早的事,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不是明年就是後年。他們不打這一仗,心裏的疙瘩解不開。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站在一邊看着,誰也不要得罪。英日同盟在那裏,但不能靠太近,英國人打仗是爲了自己,不是爲了我們。”

  他轉過頭,看着宗元:“歐洲人打起來,誰也不會跑到東亞來跟我們爭,這就是機會。”

  宗元問:“那我們應該做什麼準備。”

  柳生說:“做好準備,特別是後勤,一定做好十年以上的儲備。

  至於站隊,那就等歐洲他們來人再說。”

  宗元點了點頭,又問:“明治那邊呢?他們在俄國,會不會趁機搞事?”

  柳生冷笑了一聲:“明治在俄國待着,俄國人養着他,不會放他走,也不會真的幫他回來。歐洲一亂,俄國自顧不暇,更顧不上他。那幾個餘孽掀不起浪來,盯着就行,不用太操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宗元,你記住,大國打仗,小國遭殃。我們現在不是小國了,但也算不上大國。夾在中間,最怕站錯隊。歐洲那邊,誰贏誰輸,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只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把軍隊練好,把東西造好。等他們打,到時候誰來找我們,我們都有話說。”

  宗元站起來,朝父親鞠了一躬,說:“我記住了。”

第312章 獨自前往英國

  此事之後,柳生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在廊下坐了很久。

  他想的是歐洲人快要打起來了這件事。

  他想,如果真的打起來了,日本該怎麼辦。宗元問他的時候,他說“做好準備”。這四個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是要死人的。

  後勤儲備要做到十年以上,意味着從現在開始,每一粒米、每一顆子彈、每一尺布,都要精打細算。

  不做,等歐洲人打完了,不管誰贏,第一個回頭收拾的就是在東亞站着看戲的那個。

  他正想着,院門被推開了。

  離開沒多久的宗元又回來了,手裏拿着一封電報。柳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父親。”宗元走到廊下,沒有坐下,只是把那封電報遞了過來,“英國來的消息。”

  柳生接過電報。紙很薄,被攥得起了皺。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英文,翻譯過來很短。

  凱瑟琳病重。

  柳生把電報放在膝上,沒有說話。

  他已經送走了土方歲三。

  並肩走了幾十年的老夥計,走的時候瘦成了一把骨頭,躺在褥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裏念道的還是新選組的那些舊人。近藤,沖田,齋藤,原田。都走了。

  他把他們的名字唸了一遍,然後閉上眼,就再也沒有睜開。柳生坐在他旁邊,握着他的手,從熱握到涼。

  還有武田觀柳齋,山崎烝,島田魁他們,一個個都走了。

  現在輪到凱瑟琳了嗎。

  四十年前。橫濱。

  那時候他帶着新選組的隊士在橫濱的外國人居留地附近巡邏。

  那天下午,四五個攘夷浪人圍住了馬車,手裏握着刀,嘴裏喊着“夷人滾出去”。車簾被扯開,裏面坐着兩個年輕女人,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柳生沒有猶豫。他拔刀衝上去,一刀一個,四五個浪人連反應都來不及,倒在了血泊裏。剩下的兩個轉身就跑,他沒有追。他收了刀,走到馬車旁邊,用英語問了一句有沒有受傷。金髮的那個女人搖了搖頭,嘴脣還在抖。他朝她點了點頭,轉身帶着隊士繼續巡邏。

  那個女人就是凱瑟琳。

  一晃,四十年。

  柳生把電報從膝上拿起來,摺好,放進懷裏。他站起來,走到廊下,把木屐穿上。

  “我去一趟英國。”他說。

  宗元愣了一下:“父親,我這就安排人——”

  “我一個人去。”

  “可是——”

  “我說了,我一個人去。”

  宗元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他從來拗不過父親。

  消息傳開的時候,整個宅子都炸了鍋。原敬第一個跑來勸,說老先生您都七十了,一個人坐船去英國,路上要一個多月,萬一有個好歹怎麼辦。渡邊勝太郎也來了,說至少帶幾個護衛,到了倫敦也有人照應。阿常紅着眼眶站在廚房門口,手裏攥着圍裙,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看着他。

  柳生擺擺手,把所有人都擋了回去。他回屋收拾了一個小包袱,幾件換洗的衣服,那串舊念珠,一把短刀。他換上出門的衣服,走到門口的時候,阿常追上來,往他包袱裏塞了一包梅乾。

  “船上喫。”她說,聲音有些啞。

  柳生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從橫濱到倫敦,輪船走了一個多月。

  輪船駛入泰晤士河的時候,是一個陰天的下午。倫敦的天空是鉛灰色的,河兩岸的建築灰撲撲的,和橫濱、江戶完全不一樣。碼頭上人來人往,搬吖た缸咆浵浯┧螅R車排成一排等着拉客。柳生拎着包袱走下舷梯,站在英國的土地上,抬頭看了看天。

  他攔了一輛馬車,把阿禮國家族莊園的地址遞給車伕。車伕看了一眼地址,又看了一眼這個穿着和服、拎着包袱的東方老人,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馬車穿過倫敦的街道,從碼頭區駛向郊外。柳生坐在車廂裏,包袱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建築上。倫敦很大,比江戶大,比京都大。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沒有人注意到一輛馬車裏坐着一個從日本來的老人。

  馬車停在一座莊園的大門前。鐵柵欄門,兩側是石砌的門柱,門柱上刻着阿禮國家的族徽。門後是一條碎石鋪的車道,兩旁的橡樹修剪得整整齊齊。車道盡頭隱約能看到一棟灰白色的宅邸,尖頂,煙囪,典型的英國鄉間別墅。

  柳生下了馬車,走到大門前。門口的保安穿着制服,胸前彆着徽章,看到這個穿着奇怪服裝的東方老人走近,皺起了眉頭。他伸出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站住。私人領地,閒人不得進入。”

  柳生看着他,用英語說:“我來見凱瑟琳。”

  保安愣住了。不是因爲這個東方人會講英語,而是因爲他直呼了阿禮國家族女主人的名字。在這個國家,在這個階層,直呼其名是一種僭越。除非,這個人和她有着非同尋常的關係。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轉身走進門房,拿起電話搖了幾下。

  柳生站在門外,手扶着鐵柵欄,目光穿過長長的車道,落在那棟灰白色的宅邸上。

  約莫過了一刻鐘,車道盡頭傳來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一輛馬車從宅邸方向駛來,速度很快,車廂在碎石路上顛簸得微微晃動。馬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跳下車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英式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從頭到腳都是英國紳士的派頭。但他的頭髮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面部的輪廓裏藏着東亞的血脈。他快步走到大門前,手扶在鐵柵欄上,喘着氣,看着門外這個穿着和服的老人。

  “父親。”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眼前的約瑟夫比前些年老了很多。

  鬢角已經有了白髮,眼角也有了皺紋。柳生忽然意識到,他的兒子也快四十歲了。

  “你怎麼一個人就來了。”約瑟夫打開門,走上前來,聲音裏帶着責備,也帶着心疼,“這太危險了。你應該提前通知我們,我派人去接你。從日本到英國,一個多月的船,你一個人——”

  柳生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他看着約瑟夫,聲音平靜,用日語說:“不用。我的身子還硬朗。”

  “一個人打一百個年輕人,也沒事。”

  約瑟夫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着眼前這個老人,忽然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這個老人,是柳生十兵衛。

  是那個從浪人變成國父的男人,是那個打贏了內戰、打贏了日俄戰爭的男人,是那個一手把日本從幕府時代拽進近代的男人。

  他說他能打一百個年輕人,也許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也沒有人能反駁他。

  約瑟夫接過父親手裏的行禮,引着他坐上馬車。車伕輕輕揚鞭,馬車沿着碎石路朝宅邸駛去。車廂裏,父子倆相對而坐,一時都沒有說話。約瑟夫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道從哪裏說起。柳生看着窗外掠過的橡樹和草坪,面色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馬車在宅邸門前停下。這是一棟喬治亞風格的建築,灰白色的石牆,對稱的窗戶,門廊上立着四根科林斯石柱。門前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兩側的花圃裏種着玫瑰,正值花期,紅的白的開了一片。

  約瑟夫領着柳生走上臺階,推開厚重的橡木門。門廳很高,天花板上垂下一盞水晶吊燈,牆上掛着幾幅油畫,畫的是阿禮國家族的歷代祖先。柳生的木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油畫,都是白人,金髮碧眼,穿着將校軍服或燕尾服,神情莊重地注視着這個穿着和服的東方老人。

  客廳的門開着。沙發上坐着三個人。

  坐在正中單人沙發上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英國紳士,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吸菸服,手裏端着一杯威士忌。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柳生身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查爾斯。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泛白。他升官靠着迎娶凱瑟琳才官路亨通,到了江戶就是先和柳生商談軍貿,後來在第二次箱館戰爭裏被柳生俘虜。

  後來內戰結束,凱瑟琳家族出面咦鳎艘淮蠊P錢,動用了不少關係,才把他從俘虜營裏撈出來。回到英國之後,他靠着在日本的“英勇經歷”和家族的人脈,在政壇混得風生水起,當過殖民地事務部的次官,在下議院裏坐了幾十年,如今已經退休,頂着爵士的頭銜,在莊園裏安度晚年。

  而此刻,柳生十兵衛就站在他的客廳裏。

  柳生看到查爾斯,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用英語打了一聲招呼:“好久不見,查爾斯。”

  查爾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想說點什麼,但嘴脣動了動,只擠出一個乾澀的音節。他最終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約瑟夫連忙道:“查爾斯先生,我先帶父親去見母親。”

  “哦,好。去吧。”查爾斯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努力維持鎮定。

  柳生跟着約瑟夫往樓梯方向走去。木屐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漸漸遠了。

  客廳裏重新安靜下來。查爾斯坐在沙發上,手裏的威士忌杯擱在膝上,一動不動。他身邊坐着兩個中年男人,一個三十五六歲,一個三十出頭,都是查爾斯的私生子,分別由不同的情婦所生。

  凱瑟琳當年允許查爾斯把這兩個私生子領回莊園撫養,不是因爲大度,是因爲查爾斯在日本的時候,幫過柳生。她記得這個情分,僅此而已。

  至於阿禮國家族的繼承人,是約瑟夫,這一點從始至終沒有變過。

  兩個私生子從小到大都活在這件事的陰影裏。他們姓阿禮國,住在阿禮國家的莊園裏,穿着阿禮國家的錢買的衣服,但這座莊園、這個姓氏、這些錢,將來都是約瑟夫的。他們什麼都沒有。

  年長的那一個盯着樓梯的方向,目光陰沉。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問查爾斯:“父親,那人就是日本的國父柳生十兵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