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師團參珠L大久保純也坐在他旁邊,臉色陰沉。下首坐着幾個聯隊長和大隊長,一個個垂頭喪氣,誰也不想開口。
大久保春野終於打破了沉默。
“諸位,”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天皇陛下和內閣已經去了西國。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在此地阻擊柳生軍,儘可能拖延時間。但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命令意味着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說說吧,有什麼想法?”
第一聯隊長抬起頭,苦笑了一聲。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滿臉橫肉,但此刻那橫肉裏只有疲憊和無奈。
“有什麼想法?天皇跑了,內閣跑了,親王也跑了,留下我們這些人在這裏等死。大久保將軍,您說,我們能有什麼想法?”
他這話一說,會議室裏立刻炸了鍋。
“就是!憑什麼讓我們送死?”
“關原那邊三個師團都打不過,我們一個師團能幹什麼?”
“人家有鐵殼子戰車,子彈打不透,炮彈炸不爛。我們拿什麼打?”
大久保春野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聽着。
一個少佐猛地站起來,拍着桌子說:“要我看,乾脆投降算了!反正打也是輸,不打也是輸,還不如直接放下武器,至少能保住弟兄們的命!”
第二聯隊長騰地站起來,臉色鐵青:“八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投降?那是叛國!”
少佐毫不示弱,瞪着他:“叛國?天皇都跑了,我們給誰盡忠?給那些逃去西國的老爺們盡忠嗎?他們跑的時候想過我們嗎?”
“你——”
第二聯隊長氣得混身發抖,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山下君說得對。”第三聯隊長慢悠悠地開口,他是大阪本地人,說話帶着濃濃的商人腔,“我們大阪師團,本來就是做生意的多,當兵的多半也是混口飯喫。現在天皇和內閣都跑了,我們打生打死有什麼用?打贏了,功勞是他們的;打輸了,命是自己的。這筆賬,傻子纔會算錯。”
第二聯隊長怒視着他:“你、你們……你們眼裏就只有生意!”
第三聯隊長冷笑一聲,指了指他:“佐佐木君,你和我們不一樣。你可是住友家的女婿,住友家做的那些生意——銀行、礦山、軍火——柳生來了能放過他們?你當然要打,你不打,住友家的產業就沒了。可我們呢?我們就是開個小店,做點小買賣。柳生來了,我們照樣能開店,說不定稅還比以前低呢。”
這話一出,會議室裏頓時議論紛紛。
“對啊,佐佐木是住友家的人,他當然要打。”
“我們憑什麼給他當墊背的?”
“要投降就早點投降,別等人家打來了再投降,那時候就沒籌碼了。”
第二聯隊長臉色漲紅,指着在場的人,手指都在發抖:“你、你們……你們這羣叛徒!”
他轉向大久保春野,幾乎是吼出來的:“將軍!您管不管他們!這還沒打仗呢,就要投降,這是動搖軍心!”
大久保春野抬起頭,看着他,目光裏滿是疲憊。
“動搖軍心?”他苦笑了一聲,“佐佐木君,你看看外面那些士兵,他們還有軍心嗎?你出去問問,有幾個人願意打的?”
第二聯隊長愣住了。
大久保春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營地裏一片死寂,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蹲在牆角,有的抽菸,有的發呆,有的乾脆躺在地上睡覺。沒有人擦槍,沒有人訓練,沒有人做任何戰前準備。
他轉過身,看着在座的軍官們。
“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願意打的,我不攔着。願意投降的,我也不攔着。我只是臨時調來的,管不了你們。大家……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他擺了擺手,聲音疲憊得像一個垂死的老人。
“散會。”
軍官們面面相覷,然後一個個站起來,退了出去。
會議室裏只剩下大久保春野和他的參珠L。
參珠L低聲問:“將軍,您真的打算……”
大久保春野沒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對參珠L說:“叫山田過來。”
山田是他的心腹,一個三十來歲的大尉,辦事可靠,口風緊。
山田很快來了。大久保春野低聲交代了幾句,山田點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當天晚上,第四師團的營地裏發生了血腥的一幕。
以第一聯隊長、第三聯隊長爲首的主降派軍官們,帶着各自的心腹士兵,悄悄包圍了第二聯隊長佐佐木的住處。
佐佐木剛躺下,就聽到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他猛地坐起來,伸手去摸槍,但門已經被撞開了。
幾個人衝進來,不由分說,對着他就是幾槍。
佐佐木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緊接着,那幾個跟着他主張死戰的軍官,也被一一找出來,有的被槍殺,有的被刺死,有的被拖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一夜之間,主戰派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一早,大久保春野站在司令部裏,看着那些軍官們送來的“情況報告”。報告上說,佐佐木等人“意圖叛變,被及時發現並正法”。
他把報告放在一邊,沒有說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
大阪師團內部事變後第二天,柳生軍的先頭部隊出現在奈良以北的山口。
讓偵察兵們驚訝的是,對面的日軍陣地上,沒有任何動靜。沒有槍聲,沒有炮聲,甚至看不到一個人影。
一個膽子大的偵察兵摸到陣地前沿,才發現那些戰壕裏空空如也,碉堡裏也空無一人。只有陣地中央的一塊空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着數百支步槍,還有一面白旗插在旁邊。
他愣了愣,轉身就跑回去報告。
消息一級級傳上去,最後傳到了柳生耳朵裏。
柳生站在指揮車上,聽着報告,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第四師團?大阪師團?他們居然真的一槍不放就投降了?”
市村鐵兵衛點點頭:“是。據先頭部隊報告,他們在日軍陣地前發現大量武器,還有一面白旗。整個陣地上空無一人,應該是已經投降了。”
柳生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以前聽過的笑話,忽然笑了一聲。
“看來是真的了,大阪人還真是識時務啊。”
他擺了擺手,對市村鐵兵衛說:“讓部隊進去接收。注意,不要擾民,不要搶劫。大阪師團既然投降了,就按俘虜對待。想回家的,發路費。想留下的,登記造冊。”
市村鐵兵衛敬了個禮,轉身去傳令。
柳生又站了一會兒,望着南方的天空。
那裏,是京都的方向。
他上了車,對司機說:“走吧。去京都。”
汽車發動,駛過那條通往京都的道路。道路兩旁,是剛剛投降的第四師團士兵,他們站在路邊,有的低着頭,有的好奇地看着這支軍隊,有的甚至露出了笑容。
一個年輕的士兵小聲對旁邊的人說:“哎,你看那些鐵殼子,真大啊。”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腦袋:“看什麼看,以後不用打仗了,該想想怎麼開店了。”
柳生的汽車駛過,那些士兵們紛紛讓開,目送着那輛車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遠處,京都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柳生的汽車駛過京都的街道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京都城比他想象的要安靜得多。街道上沒有行人,兩旁的店鋪緊閉着門,偶爾有幾扇窗戶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驚恐的臉。空氣中還殘留着焚燒的氣味,遠處的幾條小巷裏,隱隱約約能聽到哭泣聲。
天皇和維新政府逃走之後,京都確實亂了一陣子。一些地痞流氓趁機打砸搶燒,幾家富戶被洗劫一空,幾條街上的店鋪被燒成了灰燼。那些沒來得及逃走的人躲在屋裏,聽着外面的哭喊聲和慘叫聲,瑟瑟發抖。
直到柳生軍的先頭部隊進城,騷亂才被平息下來。
坦克和步戰車開進街道的時候,那些正在搶劫的人嚇得魂飛魄散,丟下手裏的東西就跑。柳生軍的士兵們分成小隊,逐條街道搜索,把那些趁亂作惡的人一個個揪出來,按在地上。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被兩個士兵按在牆上,嘴裏還在罵罵咧咧。一個軍官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懷裏抱着的布匹,冷冷地說:“搶的?”
男人想狡辯,但軍官根本不聽,揮了揮手:“帶走。”
他被拖走了。旁邊的人指指點點,說這傢伙昨晚燒了好幾家店,死了好幾個。
傍晚時分,柳生軍的治安隊開始在街上巡邏。他們挨家挨戶敲門告訴京都的民校翰灰拢姴粫䝼Π傩眨切〾娜艘呀洷蛔テ饋砹恕�
有人試探着打開門,探出半個腦袋。一個年輕的士兵衝他笑了笑,遞過去一張傳單。傳單上印着柳生的公告,承諾保障百姓安全,恢復秩序,讓大家安心過日子。
漸漸地,有人走了出來。
一個老太太站在自家門口,看着那些坐在街邊的士兵。她的房子昨晚差點被燒掉,是幾個巡邏的士兵發現得早,及時撲滅了火。她走過去,端着一碗水,遞給一個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小兵。
小兵愣了一下,接過水,隨即道謝。
第二天一早,京都的街道上擠滿了人。
不是逃跑的人羣,而是歡迎的人羣。
柳生軍的士兵們列隊走過街道,兩旁站滿了京都的百姓。有人揮舞着雙手,有人喊着“歡迎”,有人把鮮花拋向那些士兵。那些士兵們挺直腰板,目視前方,但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柳生聽着外面的歡呼聲,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宗元留在了江戶,身邊站着的是市村鐵兵衛和幾個剛調來的文官。
他對市村鐵兵衛說:“京都的事,交給他們。你跟我去大阪。”
市村鐵兵衛敬了個禮:“是!”
第二天,柳生率軍進入大阪。
大阪比京都更亂。
維新政府逃走之後,大阪的秩序完全崩潰了。那些財閥——住友、三井、三菱——早就得到了消息,在關原之戰結束的當天晚上就開始收拾東西。金銀細軟、地契債券、重要的文件檔案,能帶走的都帶走,帶不走的就燒掉。他們的馬車在街道上排成長龍,從大阪城裏一直延伸到港口。
住友家的老宅已經空了。大門敞開着,院子裏到處是丟棄的雜物,幾間屋子被燒得只剩下焦黑的牆壁。據說住友家的小兒子帶着幾箱金銀珠寶,坐船去了神戶,然後又轉船去了九州。
三井家的人跑得更快。他們的商社在關原之戰還沒結束的時候就關了門,所有能轉移的資產都轉移到了神戶的倉庫裏。留下的人只有一個老管家,負責看守那些帶不走的房產。
柳生站在大阪的街道上,看着那些空蕩蕩的商鋪,沉默了片刻。
他對身邊的文官說,“張貼告示,告訴大阪的商人,我們新政府保護私有財產,鼓勵商業貿易。只要他們回來繼續做生意,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文官點點頭,轉身去辦。
大阪的商人消息靈通得很。告示貼出去的當天晚上,就有人偷偷跑回來打聽情況。第二天,更多的商人回來了。第三天,大阪的街道上開始有人擺攤。第四天,那些關門的店鋪陸續開張。
一個賣魚的小販站在街邊,對旁邊的人說:“我本來以爲柳生來了會搶我們的東西,結果人家根本不搶。還幫我們把那些搗亂的抓起來了。”
旁邊的人點點頭:“我聽說北海那邊稅低,生意好做。要是真那樣,倒也不錯。”
大家聽着也是放下心來,大阪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第288章 大阪人超勇的!
但京都西邊的丹波山地,還有維新政府佈置的一萬多預備役部隊,佔據着險要的山地,威脅着京都的安全。
他們知道打不過柳生軍的坦克,但想着依靠山地拖一段時間,爲天皇陛下盡忠。
柳生直接下達命令。
“第一師,從東面進攻這支維新軍陣地。整編後的大阪旅,從西面進攻。兩面夾擊,一天之內,解決戰鬥。”
市村鐵兵衛愣了一下:“大阪旅?他們剛投降不久,能行嗎?”
柳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不要小瞧了大阪人,他們不僅能做生意,打起仗來,也不比別人差。”
市村鐵兵衛不敢再問,敬了個禮,轉身去傳令。
第一師從東面發起進攻,坦克和步戰車沿着山路向前推進。那些預備役部隊雖然佔據着山地,但沒有反坦克武器,只能用步槍和手榴彈,地雷硬扛。坦克的炮彈一發接一發地砸向他們的陣地,步戰車的機槍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
但真正讓維新軍崩潰的,是西面的進攻。
大阪旅的士兵們像瘋了一樣,喊着口號,向山上衝。他們的攻勢之猛,連第一師的士兵都看呆了。機槍手們架着槍,拼命掃射,但大阪旅的士兵根本不怕,倒下一批,又衝上一批。
一個第一師的老兵看着那些衝鋒的身影,喃喃道:“這幫大阪人……這是打了雞血了?”
旁邊的人說:“不知道啊,之前還挺慫的。”
老兵點點頭:“是啊,一槍沒開就投了,還以爲是軟蛋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一個下午,一萬維新軍就剩下不到兩千殘兵。他們退到更深的山裏,想打游擊戰。但大阪旅的士兵窮追不捨,連夜搜山。
第二天天亮,最後一批維新軍被堵在一個山溝裏。他們的子彈打光了,糧食喫完了,又冷又餓,混身發抖。
一個軍官舉着白旗走出來,對包圍他們的大阪旅士兵說:“我們……我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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