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98章

作者:我要吃特辣

  他拿起那份任命狀,又看了一遍,然後慢慢摺好,放進懷裏。

  “傳令下去,”他對副官說,“所有部隊,連夜進入陣地。讓城裏的警察立刻進入戰備狀態上街巡查,穩定城內情況。還有,去倉庫把所有的炮都搬出來,架在主要路口。”

  副官猶豫了一下:“大人,那些炮……口徑太小,打不穿那種鋼鐵戰車。”

  大島久直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副官不敢再說話,敬了個禮,轉身跑出去。

  大島久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幕下的東京城燈火通明,電車還在咝校赇佭�亮着燈,街上還有行人。他們不知道,這座城市很快就要變成戰場了。

  而這座城市的統治者們,已經在準備逃跑了。

  與此同時,東京城的各個角落,一場無聲的逃亡正在上演。

  桂太郎的官邸裏,僕人們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文件、金銀、細軟,一箱一箱地往馬車上搬。桂太郎站在院子裏,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寺內正毅的家裏,同樣是一片混亂。他的夫人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包袱裏塞衣服,嘴裏嘟囔着什麼。寺內正毅不耐煩地揮揮手,讓她快點。

  山本權兵衛倒是淡定。他本來家當就不多,幾件換洗衣服,幾本書,一個小箱子就夠了。他站在門口,等着馬車來接。

  小村壽太郎還在辦公室裏,把最後一批重要文件燒掉。火焰跳動着,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最熱鬧的是那些財閥的宅邸。

  三井、三菱、住友、安田……這些靠着維新政府發家的大家族,此刻都在瘋狂地收拾家當。金銀珠寶、地契債券、古董字畫,能帶的都帶上,帶不走的就埋起來。院子裏,馬車一輛接一輛地排成長隊,等着裝貨。

  三井家的老管家站在門口,看着那些慌亂的僕人,嘆了口氣。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幕府倒臺,見過維新,見過甲午,見過辛丑。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是真的要變天了。

  凌晨三點,第一批馬車駛出東京城。

  車上坐着桂太郎、寺內正毅、山本權兵衛、小村壽太郎,還有幾個內閣大臣。他們低着頭,誰也不說話,只有馬蹄聲和車輪聲在夜風中迴響。

  緊接着,第二批、第三批……財閥的馬車也陸續出發。長長的車隊沿着街道向城外駛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東京城內的百姓醒來,發現街道上的氣氛不對。

  往常這個時候,街上早就熱鬧起來了。賣菜的挑着擔子吆喝,拉車的車伕在路口等活兒,店鋪夥計卸下門板準備營業,孩子們揹着書包往學校跑。但今天,街道上靜得出奇。

  到處都是警察。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穿着黑色制服的警視廳警察們站在每一個路口,神色緊張,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偶爾有行人走過,他們的目光就緊緊盯着,直到那人消失在視線裏。

  那些平日裏早早開門的店鋪,大半都關着門。少數幾家開門的,也是門可羅雀,夥計站在門口東張西望,一副隨時準備關門的樣子。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人走過也是步履匆匆,低着頭,不敢四處張望。

  一個賣魚的小販挑着擔子走過來,剛在街角放下,就被兩個警察圍住。

  “今天不許擺攤,回去。”警察冷着臉說。

  小販愣了一下:“爲……爲什麼?”

  “沒有爲什麼,回去!”警察的聲音更嚴厲了。

  小販不敢再問,挑起擔子,灰溜溜地走了。

  這樣的場景,在東京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

  有人覺得不對勁,開始託關係打探消息。在政府裏有親戚的,在軍隊裏有朋友的,在財閥裏做工的,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電話線被佔得滿滿的,傳令兵在街道上跑來跑去。

  很快,消息就傳開了。

  北海軍打到下總了,離東京只有兩百公里。

  第一師團全軍覆沒,五萬人沒了,十五道防線一天就破了。

  政府的人昨晚跑了,內閣大臣們坐着馬車出了城。

  天皇也走了,連夜去了京都。

  第三師團要守城,但根本守不住。那些鋼鐵戰車,子彈打不穿,炮彈擋不住,壕溝攔不住。

  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不到半天,整個東京城都知道了。

  恐慌開始了。

  有人衝回家,把值錢的東西往包袱裏塞,拉着老婆孩子就往外跑。有人趕着馬車,有人騎着自行車,有人乾脆靠兩條腿,拼命往城外跑。街道上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人羣,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咒罵聲,混成一片。

  一箇中年男人揹着老孃,手裏拽着兒子,一邊跑一邊喊:“快!快!再晚就出不去了!”

  一個年輕女人抱着嬰兒,踉踉蹌蹌地跟在人羣后面,臉上的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幾個穿着和服的老人拄着柺杖,走不動,坐在路邊喘氣,眼裏滿是絕望。

  但跑到城門口,他們被攔住了。

  軍隊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城的道路。荷槍實彈的士兵排成人牆,刺刀在陽光下閃着寒光。幾個軍官站在前面,鐵青着臉,大聲喊着:“奉大島師團長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立刻返回家中!”

  人羣騷動起來。

  “憑什麼不讓我們出去?”

  “我們要活命!”

  “放我們走!”

  有人往前擠,被士兵用槍托打了回去。有人跪下來哀求,說家裏有老有小,求行行好放他們出去。有人大聲罵着,說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們走,你們自己怎麼不留下。

  一箇中年男人衝上前,試圖推開士兵。一個士兵掄起槍托,狠狠砸在他臉上。

  “八嘎呀路,找死嗎?混蛋!”

  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鮮血從額頭流下來。

  “大人饒命,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他的妻子撲過去,哭喊着,抱着他,但士兵們面無表情,只是端着槍,擋在城門口。

  “快滾,再敢過來,我們就開槍了!都給我滾回去!”

  他們看到兇狠的士兵,還有剛剛的場面,心中瞬間沒了膽氣。他們不敢再衝,只能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但心裏的恐懼和憤怒,比剛纔更強烈了。

  城裏的街道上,警視廳的警察們也在行動。他們騎着馬,或者步行,在每一條街道上巡邏,驅趕那些聚集的人羣。

  “都回去!待在家裏!不要出門!”

  “再亂跑,以擾亂治安論處!”

  “回去!都回去!”

  警察們的喊聲此起彼伏。有人被推搡着,踉踉蹌蹌地走回家。有人被警棍抽了一下,慘叫着抱頭蹲下。有人不服氣,想爭辯,立刻被幾個警察圍住,按在地上。

  一個年輕人被兩個警察押着,一邊走一邊喊:“你們抓我幹什麼?我就是想活命!”

  “活命?”一個警察冷笑一聲,“待在家裏才安全,出去亂跑纔會死。這是爲你們好!”

  年輕人掙扎着,但掙不開。他被推進一條小巷,門在身後關上。

  但警察的數量畢竟有限。城裏兩百多萬人,他們管不過來。恐慌和混亂,正在每一個角落蔓延。

  傍晚時分,當天色漸漸暗下來,東京城裏的局面開始失控。

  那些平日裏遊走在黑暗邊緣的人,開始行動了。

  惡黨、賭徒、極道組織,他們知道,亂世來了。警察顧不上他們了,軍隊顧不上他們了,有錢人跑了,政府跑了,沒有人管了。

  “哈哈哈,他們沒精力管我們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吧!”

  “喔喔喔,放縱吧,弟兄們!”

  “衝啊!”

第280章 東京城下

  首先遭殃的是那些已經關門逃跑的店鋪。

  幾個黑影翻牆進去,撬開門鎖,把裏面的貨物往外搬。布匹、糧食、酒、煙,能拿的都拿。有人在街上打架,爭搶一塊布料。有人被打倒在地,東西被搶走。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扛着一匹布,哈哈大笑:“值了值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

  旁邊一個人衝上來,想搶那匹布,兩人扭打在一起,滾在地上。

  然後是一些富戶的宅邸。那些來不及逃跑的有錢人家,成了目標。

  大門被撞開,一羣人衝進去,見東西就搶。金銀首飾被扯走,字畫被撕爛,傢俱被砸壞。女主人尖叫着,被推到一邊。男主人想反抗,被打倒在地,頭上捱了幾腳,昏死過去。

  一個穿着綢緞的老頭跪在地上,抱着一個年輕人的腿,哭着喊:“求求你們,別拿了,那是我們全家的命啊……”

  年輕人一腳踢開他,呸了一口:“命?你們有錢人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

  他轉身,抱着東西消失在門外。

  再後來,是一些普通的民家。那些住在偏僻巷子裏的人家,也被盯上了。

  門被踢開,屋裏一片黑暗。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搶劫的人拿着刀,逼着主人交出錢財。交不出來,就是一頓毒打。

  一個婦人抱着孩子縮在牆角,混身發抖。三個男人翻箱倒櫃,只找出幾個銅板。爲首的一個啐了一口:“窮鬼!”

  他一腳踢翻桌子,轉身走了。婦人抱着孩子,無聲地哭。

  街角有人在放火。一堆堆雜物被點燃,火光沖天,照亮了周圍的房屋。沒有人救火,救火的人也被搶劫的人趕跑了。火勢蔓延,燒到旁邊的房屋,燒到更多的房屋。

  一個老人站在着火的房子前,呆呆地看着。那是他住了五十年的家。他想衝進去,被旁邊的人拉住。

  “別去了,來不及了!”

  老人掙開手,還是往火裏衝。剛跑到門口,一根燃燒的房梁砸下來,把他壓在裏面。慘叫聲淹沒在火焰的噼啪聲裏。

  哭喊聲,尖叫聲,咒罵聲,警笛聲,火光,濃煙,混亂的人影,東京城,在夜幕中,陷入了一片地獄般的混亂。

  第三師團司令部裏,大島久直站在窗前。

  他的軍裝沒有係扣,領口敞着,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裏佈滿血絲。

  “報告!”

  副官跑進來,滿臉是汗,軍裝上沾着灰塵。

  “警視廳急電!城內多處發生搶劫、縱火,局面快要失控了。至少有三處大火在蔓延,救火隊根本不敢去,去了也被暴民圍攻。警視廳的警察已經控制不住了,他們請求軍隊支援!”

  大島久直沒有回頭。

  “支援?”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老子還要守城,哪來的兵支援他們?”

  副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大島久直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轉過身。他的目光掃過牆上的地圖,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最後落在副官臉上。

  “告訴警視廳,讓他們自己想辦法。”他的聲音疲憊而無奈,“維持治安是他們的職責,不是我的。把所有的兵都給我撤回來,集中在防線上。那些暴民……讓他們鬧去吧。只要不衝到防線這邊,隨他們鬧。”

  副官愣了一下:“可是,大人,那些百姓……他們也是日本國民啊。”

  “百姓?”大島久直冷笑一聲,笑容裏滿是苦澀,“那些百姓,明天可能就變成北海軍的俘虜了。我管不了他們。我連自己的兵都管不了,還管他們?”

  副官沉默片刻,敬了個禮,轉身跑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就在東京陷入混亂的時候,柳生帶着宗元已經抵達了機動師和第一師的營地。

  營地位於下總國境內的一片開闊地帶,距離東京不到三百公里。坦克團和戰車團的鋼鐵巨獸們整齊地停放在臨時搭建的遮棚下,士兵們正在給它們補充燃料、檢修履帶、擦拭炮管。摩托化步兵旅的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檢查着各自的武器裝備,低聲交談着。

  柳生的汽車在營地中央停下。他走下車,身後跟着宗元等人。營地裏響起了短促的哨聲,軍官們從四面八方跑過來,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棚前集合。

  指揮棚裏掛着一幅巨大的東京周邊地圖。柳生走到地圖前,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軍官。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目光像是有實質的重量,壓得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諸位,”柳生開口,“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向東京推進。預計最遲明天晚上,就能抵達東京外圍。拿下東京,就在眼前。”

  軍官們的眼睛裏都閃着光。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

  柳生繼續說:“但在進攻之前,有幾句話我要說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嚴厲。

  “此番拿下東京,我們需要迅速穩定東京以及周邊的情況。各部要嚴肅軍紀,管好自己的人。我不希望看到有士兵因爲違背軍紀被處死的事情發生。”

  他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記住,我們是王者之師,是替民袕t民伐罪的正義之師。我們不是來燒殺搶掠的,是來解救他們的。誰要是敢搶老百姓的東西,敢欺負老百姓的女人,敢濫殺無辜,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幾個師長、旅長齊聲應道:“是!”

  柳生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告訴弟兄們,等拿下東京,論功行賞。但現在,必須給我憋住。誰憋不住,誰就別想活着回去。”

  軍官們紛紛點頭。

  市村鐵兵衛上前一步,問:“總統大人,明天幾點出發?”

  柳生說:“天一亮就動身。坦克團和戰車團在前面開道,步兵師跟進。速度要快,不要給日本人重新組織防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