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北海。
蒙託霍猛地轉身,對通訊兵吼道:“快!拉響警報!通知總督!所有艦隻立即啓錨,準備戰鬥!”
警報聲在馬尼拉灣上空淒厲地響起。西班牙水兵們從艙房裏衝出來,有的還在穿衣服,有的光着腳,有的手裏還拿着牙刷。他們看到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艦影,一個個目瞪口呆。
布蘭科總督被警報聲驚醒,披着睡衣衝出臥室。他站在總督府的陽臺上,舉起望遠鏡,看到了同樣的景象。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上帝啊……”他喃喃道,“這不可能……”
海灣裏,西班牙的幾艘軍艦終於動了起來。水兵們手忙腳亂地升火起錨,把蒸汽壓力提起來。但那些老舊的木殼船,從冷爐狀態到能夠航行,至少需要兩個小時。
北海艦隊沒有給他們兩個小時。
“北海號”艦橋上,津川放下望遠鏡,對通訊官說:“信號:各艦按照預定方案,進入戰鬥位置。巡洋艦分隊負責收拾那幾艘西班牙船,戰列艦對準岸防炮臺。”
信號旗升起,各艦開始機動。
五艘裝甲巡洋艦加速前出,形成一道半月形的包圍圈,將那幾艘西班牙軍艦困在中間。十幾艘防護巡洋艦和驅逐艦則向兩側展開,準備應對可能的岸防炮火。
“開火。”
津川的命令簡短而平靜。
“北海號”的305毫米主炮首先發出怒吼。巨大的炮聲震得海面都顫抖起來,炮彈呼嘯着飛向岸邊的西班牙炮臺。緊接着,其他戰列艦和巡洋艦也紛紛開火。數百門火炮同時轟鳴,硝煙瞬間徽至撕C妗�
西班牙人的反應軟弱無力。
“卡斯蒂利亞號”剛剛升起蒸汽,還沒來得及解開錨鏈,就被一發203毫米炮彈命中舯部。木殼船身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一個大洞,火焰和濃煙沖天而起。水兵們慘叫着跳海,船上亂成一團。
“萊特號”試圖轉向逃跑,但兩艘北海巡洋艦從兩側包抄上來。一連串炮彈傾瀉而下,這艘可憐的護衛艦連五分鐘都沒撐住,就傾斜着沉入海中。
那艘老式的風帆戰列艦“阿斯圖里亞斯公主號”更慘。它連蒸汽機都沒有,只能靠風帆行動。但此刻沒有風,它就像一隻浮在水面上的死鴨子,被三艘北海巡洋艦圍着打。一發接一發的炮彈命中船體,木屑橫飛,桅杆折斷,大火蔓延。不到十分鐘,這艘曾經稱霸海上的老艦就變成了一堆燃燒的殘骸,緩緩沉入海底。
幾艘炮艇試圖抵抗,但它們的小口徑火炮連北海巡洋艦的裝甲都打不穿。一輪齊射過後,那些炮艇要麼沉沒,要麼起火,要麼掛起白旗投降。
整個海戰,持續了不到四十分鐘。
西班牙在馬尼拉灣的海軍力量,全軍覆沒。
岸上的炮臺還在頑抗。但那些老式的岸防炮,射速慢,精度差,根本無法對北海戰列艦構成有效威脅。“北海號”和“箱館號”緩緩靠近,用305毫米主炮一個一個點名。每一聲炮響,就有一座炮臺啞火。
上午七時整,最後一門岸防炮停止了射擊。
津川放下望遠鏡,對通訊官說:“登陸部隊開始行動。”
馬尼拉灣北岸,一片叫做“甲米地”的海灘上,密密麻麻的登陸艇正衝向岸邊。
第272章 俄美西三國出面施壓
在最前面的一艘指揮艇裏,站着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軍官。他身材挺拔,面容堅毅,眼神銳利而沉靜。深藍色的軍服上,佩戴着少將軍銜的肩章。
他叫柳生宗元,北海國總統柳生十兵衛的長子,陸軍少將,302步兵旅旅長。
十年前,他以普通士兵的身份進入第一師,從新兵連幹起,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當過騎兵,幹過偵察,參加過邊境演習,也經歷過邊境衝突的實戰。三十歲的年紀,已經是北海陸軍中最年輕的旅長之一。
指揮艇猛地一震,衝上了沙灘。艙門哐噹一聲放下,柳生宗元第一個跳了出去。
他站在沙灘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密密麻麻的登陸艇,然後抽出指揮刀,向前一指。
“302旅,全體都有——跟我衝!”
士兵們吶喊着衝下登陸艇,潮水般湧上海灘。
西班牙人在甲米地海灘的防禦簡直不堪一擊。他們只部署了不到兩個連的守軍,連像樣的工事都沒有。那些士兵看到潮水般湧來的北海士兵,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槍刺和那面藍色的北斗星旗,嚇得連槍都端不穩,胡亂放了幾槍,轉身就跑。
“一團向左,包抄前方建築區!二團向右,佔領高地!三團跟着我,直插馬尼拉!”
柳生宗元的命令簡短有力。傳令兵發送電報,各團迅速展開。
他自己帶着三團和旅直屬隊,沿着通往馬尼拉的大道全速前進。士兵們跑得氣喘吁吁,但沒有一個人掉隊。他們知道,旅長就在前面,和他們一起跑。
上午八時,302旅主力已經抵達馬尼拉城外。
柳生宗元站在一個小土坡上,舉起望遠鏡觀察城防。馬尼拉的城牆還是西班牙殖民時代初期的建築,雖然厚實,但已經老舊。城牆上隱約可以看到西班牙士兵的身影,正在慌亂地調動。
“一團到了沒有?”他問。
傳令兵報告:“一團正在趕來,還有十分鐘路程。”
柳生宗元點點頭,轉向二團長:“你們團從東門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三團在北門準備,等一團到了,我們從北門突破。”
二團長敬了個禮,轉身跑去。
十分鐘後,一團趕到。柳生宗元簡單交待了幾句,下達了總攻命令。
東門方向,二團率先開火。步槍和機槍的射擊聲炒豆般響起,城牆上硝煙瀰漫。西班牙人慌忙把兵力調往東門。
北門方向,柳生宗元帶着一團和三團,悄悄逼近。
“機槍手,壓制城牆上火力!”
旅屬機槍連的十二挺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打得城牆上磚屑橫飛,西班牙人根本不敢露頭。
“爆破組,上!”
幾個士兵抱着炸藥包,貓着腰衝向城門。他們的動作快得像獵豹,在機槍的掩護下,很快就衝到了城門下。
轟的一聲巨響,城門被炸開了。
柳生宗元一躍而起,揮着指揮刀:“衝啊!”
士兵們吶喊着衝進城門。街道上,零星的西班牙士兵試圖抵抗,但很快就被淹沒在人潮中。北海士兵們分成小隊,逐條街道清掃。有人投降的就繳械,有人頑抗的就擊斃。
柳生宗元帶着旅部,沿着主街快速推進。他的軍裝上沾滿了塵土,臉上帶着硝煙的痕跡,但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上午八時四十五分,302旅攻入王城區。
上午九時整,柳生宗元帶着一隊士兵,衝進了總督府的大門。
總督府大廳裏,西班牙官員們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拉蒙·布蘭科穿着總督禮服,站在最前面,臉色慘白,但努力保持着最後一點尊嚴。
柳生宗元大步走進大廳,身後跟着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他在布蘭科面前停下腳步,用英語說:
“拉蒙·布蘭科總督?”
布蘭科點點頭,聲音乾澀:“是……是我。”
柳生宗元看着他,冷冷地說:“你,被俘了。”
布蘭科的腿一軟,幾乎站不住。旁邊的兩個士兵衝上來,架住他的胳膊。
布蘭科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將領。他的目光落在柳生宗元的臉上,落在他胸口的少將軍銜上,落在他那雙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裏。
“你……你們是什麼人?”布蘭科的聲音沙啞,“北海……北海怎麼可能有這樣的軍隊?”
柳生宗元沒有回答。他只是轉過身,對身後的士兵說:“把他帶走。其他人控制總督府,等待後續部隊接管。”
士兵們押着布蘭科和其他西班牙官員走出大廳。布蘭科踉踉蹌蹌地走着,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過頭,看着柳生宗元。
“年輕人,”他的聲音裏帶着深深的悔恨,“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柳生宗元看着他,沉默了兩秒。
“柳生宗元。”他說,“北海國陸軍少將,302步兵旅旅長。”
布蘭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張着,卻發不出聲音。
他被士兵們拖了出去。
柳生宗元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馬尼拉城。城市還在冒煙,槍聲還在零星響起,但戰鬥已經基本結束。
從登陸到拿下總督府,302步兵旅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一個通訊兵跑進來,敬了個禮:“旅長,海軍司令部來電:津川司令祝賀302旅首戰告捷,已向總統府報捷。”
柳生宗元點點頭:“回電:謝謝津川司令。告訴總統大人,302旅已完成任務,馬尼拉在我軍控制之下。”
通訊兵轉身跑出去。
柳生宗元繼續望着窗外。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笑容,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十年了。
從新兵連的泥地裏爬起來,從騎兵團的馬背上摔下來,從無數次演習和實戰中活下來。他終於可以站在這裏,站在父親的旗幟下,讓所有人看到——柳生的兒子,不是廢物。
他轉身,大步走出總督府。
外面,北海的士兵們正在歡呼。藍色的北斗星旗,已經在馬尼拉的上空飄揚。
拿下馬尼拉的電報在五月二十日下午抵達箱館總統府。柳生坐在辦公桌後,將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遞給旁邊的土方歲三。
土方接過電報,臉上露出笑容:“宗元大人打得好!不到兩個小時就拿下總督府,這孩子出息了。”
柳生點了點頭,卻沒有笑。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海圖前,目光落在菲律賓羣島上。七千多個島嶼,散落在南海和太平洋之間,像一串散落的珍珠。
“拿下馬尼拉容易,”柳生緩緩開口,“拿下整個菲律賓,並且治理好,纔是真正的難題。”
土方收起笑容,走到他身邊,看着海圖。他知道柳生說得對。菲律賓羣島南北綿延一千多公里,島嶼卸啵匦窝}雜,土著部落林立。西班牙人經營了三百多年,也只在呂宋和宿務等幾個大島上建立了有效統治,其他地方仍是鞭長莫及。
柳生的手指在海圖上劃過,從呂宋島向南,經過薩馬島、萊特島、棉蘭老島,一直點到最南端的和蘇祿羣島。
“這些地方,我們不可能全部派兵佔領。也沒有那麼多官吏去管。”
土方點點頭:“那大人的意思是……”
柳生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北海情報部門整理的菲律賓情況彙總,上面詳細記載了各島的人口、物產、主要部落、以及華人分佈。
“菲律賓有兩樣東西可以利用。”柳生說,“第一,土著部落的頭人。這些人世代統治當地,有威望,有實力。只要我們給他們好處,讓他們繼續當他們的頭人,他們就願意聽話。”
土方湊過來看文件。
柳生繼續說:“第二,華人。西班牙人在菲律賓統治了三百年,但做生意的大多是華人。他們有錢,有頭腦,在當地有勢力,但又沒有自己的武裝。我們可以拉攏他們,讓他們幫我們管經濟、管貿易。”
土方若有所思:“大人的意思是,用本地人管本地人?”
柳生點頭:“對。但必須在我們的人監督之下。每個省,派一名北海官吏擔任顧問。每個大島,駐紮一支小規模的守備隊。平時不插手,但一旦有人鬧事,立刻鎮壓。”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港口。
“從土著頭人裏挑聽話的,給他們官職,給他們好處,讓他們繼續管着下面的部落。從華人裏挑有威望的,讓他們參與市政,管理商業,幫我們收稅。再從我們這邊派一些懂當地語言的人去當顧問,指導他們怎麼管。這樣,我們不需要派太多軍隊,就能把菲律賓握在手裏。”
土方想了想,又問:“那西班牙人呢?投降的那些怎麼辦?”
柳生說:“願意走的,發路費,讓他們回國。不願意走的,留用,但只能當顧問,不能掌實權。那些傳教士,一律驅逐出境。”
他轉過身,看着土方:“你擬一個章程,發給津川和宗元。讓他們先穩住馬尼拉,然後按這個思路逐步向南推進。不用急,一個一個島來。明年這個時候,我要看到整個菲律賓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
土方點點頭:“是,大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島田魁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疊電報。
“大人,出事了。”
柳生接過電報,快速瀏覽。第一封是從倫敦發來的:西班牙政府通過英國外交部向北海提出強烈抗議,聲稱北海“非法入侵西班牙領土”,要求立即撤軍,恢復西班牙主權,否則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柳生冷笑一聲,把電報遞給土方。
第二封是從華盛頓發來的:美國政府表示“嚴重關切”遠東局勢,認爲北海對菲律賓的行動“破壞了地區穩定”,希望各方“保持克制”,通過外交途徑解決爭端。電報最後還說,美國在菲律賓有重要商業利益,美方將“密切關注事態發展”。
第三封是從聖彼得堡發來的:沙俄外交部對北海的行動表示“遺憾”,並提醒北海方面,“任何改變遠東現有格局的單方面行動,都可能引發嚴重後果”。電報措辭嚴厲,明顯帶着威脅的意味。
第四封是從巴黎發來的:法國政府的反應最爲溫和,只是表示“希望各方通過和平方式解決分歧”,並願意“提供必要的斡旋”。柳生知道,法國人在遠東實力不強,但一直是北海的潛在盟友。
土方看完電報,臉色凝重起來。
“美國、俄國、西班牙……三家聯手施壓?”
柳生搖搖頭,走到地圖前。
“西班牙是虛的。他們在菲律賓的艦隊已經被我們全殲,本土的艦隊連地中海都出不了,拿什麼‘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叫得越兇,越說明他們沒辦法。”
他手指點在太平洋上:“美國纔是麻煩。他們這些年一直在向西擴張,他們估計也眼饞這塊地方。這次我們搶先下手,他們肯定不甘心。”
土方說:“俄國呢?他們在遠東有利益,但主要在東北。菲律賓離他們遠,他們摻和什麼?”
柳生冷笑:“俄國不想看到我們做大。所以拉着美國一起,想給我們施壓。”
土方問:“大人,我們怎麼辦?”
柳生抬起頭,目光平靜:“怎麼辦?該幹嘛幹嘛。菲律賓要繼續拿下,治理要繼續推進。美國人要施壓,讓他們施壓。俄國人要叫喚,讓他們叫喚。我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告訴津川和宗元,按原計劃推進。呂宋島要完全控制,其他島嶼也要逐步佔領。讓相馬準備一份聲明,就說北海出兵菲律賓,是爲了保護本國僑民利益,是對西班牙無理扣船的正當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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