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80章

作者:我要吃特辣

  他們還想造反?良心被狗喫了?”

  老武士搖搖頭,不再說話。

  在另一條街的小酒館裏,幾個從本州過來的移民正在喝酒。

  其中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人壓低聲音說:“我聽說,那些兵變的人,是因爲總統要廢天皇才鬧起來的,他們是爲了天皇。”

  對面的人立刻瞪大眼睛:“你小聲點!這話能亂說?”

  “怕什麼?”滿臉胡茬的中年人灌了一口酒,“我就是覺得,那些人也是條漢子,爲了天皇敢拼命,有骨氣。”

  旁邊一個年輕人冷笑:“骨氣?骨氣值幾個錢?我在老家的時候,天天給天皇磕頭,磕了二十年,家裏窮得揭不開鍋。

  來了北海,分了地,有了活路,天皇給過我什麼?”

  幾個人爭論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

  另一邊,消息傳到東京。

  維新政府的幾個核心人物再次聚集在井上馨的官邸。

  茶几上擺着從北海弄來的報紙,還有情報部門整理的詳細報告。

  井上馨拿起那份報告,翻了翻,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四百多人,一夜之間就被清除了。”他放下報告,“柳生的手段,確實厲害。”

  坂垣退助坐在對面,皺着眉頭:“更麻煩的是輿論。

  北海那邊,大多數人居然支持柳生。

  我們的策動,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

  山縣有朋冷笑一聲:“那又如何?至少證明了一件事,柳生確實要廢天皇。

  那些爲了天皇拼命的將士,是真正的勇士。”

  他頓了頓,看向在座的幾個人:“我們應該發表聲明,公開支持那些兵變的人。

  如果他們能逃出來,日本歡迎他們。

  如果他們被處決,我們要追悼他們,表彰他們的忠義。”

  陸奧宗光點頭:“山縣大人說得對,這是爭取民心的好機會。

  要讓日本人知道,東京政府是站在天皇一邊的,而柳生是天皇的敵人。”

  井上馨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那就擬一份聲明,儘快發出去。”

  第二天,東京的各大報紙同時刊登了維新政府的聲明。

  聲明措辭激烈,稱那些參與兵變的將士是“爲天皇盡忠的勇士”,讚揚他們“不畏強權,敢於抗爭”。

  聲明最後說:“若諸君能脫險來日,日本必以國士待之。

  若諸君不幸殉難,日本亦將立碑紀念,永誌不忘。”

  東京的街頭,有人在散發傳單,高聲宣讀這份聲明。

  聚集的人羣裏,有人歡呼,有人鼓掌,也有人沉默不語。

  然而,就在維新政府上躥下跳、大肆宣傳的時候,北海那邊傳來了更重磅的消息。

  《北海中央日報》的頭版刊登了一篇長文。

  這不是普通的新聞報道,而是柳生親自署名的講話。

  報紙的頭條用大號字體印着標題“柳生總統告北海全體國民書”。

  報紙一上市,就被搶購一空。

  印刷廠臨時加印了三次,依然供不應求。

  札幌的街頭巷尾,到處都是手拿報紙、低頭閱讀的人。

  茶館裏,飯館裏,電車上,學校裏,所有人都在讀同一份報紙。

  柳生在講話中這樣寫道:“北海的國民們,同胞們:

  之前一直有人問我,爲什麼要廢天皇?今天,我來回答這個問題。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說說北海的歷史。

  諸位都知道,現在的北海,有電燈,有電話,有鐵路,有工廠,有學校,有醫院。

  街道整潔,房屋堅固,孩子們能讀書,病人能看病,老人能養老。

  這一切,是天然就有的嗎?不是。

  十五年前,我帶着第一批開拓者渡海來到北海。

  那時候的北海是什麼樣子?沒有路,沒有房,沒有田地,只有原始森林和荒原。

  冬天大雪封門,夏天蚊蟲肆虐。野獸出沒,疾病流行。

  當地人過着漁獵爲生的日子,與外界幾乎隔絕。

  是我們的農民開墾出田地,是我們的工人,建設道路和工廠,是我們的移民,一家一戶搬來,紮下根,活下去。

  那時候,天皇在哪裏?

  後來,我們建起了第一座鋼鐵廠,那些從本州來的鍊鋼工人站在爐前,臉上被烤得發燙,卻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那一爐鋼,後來鋪成了北海第一條鐵路的鐵軌。

  那時候,天皇在哪裏?

  再後來,我們建起了第一座煤礦。

  礦井深處,礦工們舉着油燈,一鎬一鎬地挖。

  有人累倒了,換個人接着挖。

  有人悶得喘不上氣,爬出井口透口氣,又爬回去。

  那些煤叱鰜恚b船咄鞯兀瑩Q回糧食、布匹、機器。

  礦工們說,這煤是咱們自己挖的,燒起來比哪裏的都暖和。

  那時候,天皇在哪裏?

  再後來,我們鋪起了第一條鐵路。

  火車開動那天,站臺上擠滿了人。

  汽笛一響,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追着火車跑。

  老人們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快的鐵傢伙,比馬跑得還快。

  那火車拉着一節節車廂,把人和貨物從海邊拉到內陸,把偏僻的村莊和繁華的城鎮連在一起。

  那時候,天皇在哪裏?

  再後來,我們建起了第一座發電廠。

  電燈亮起來的那天晚上,整個札幌的人都跑出來看。

  老人們仰着頭,盯着那些亮晃晃的燈泡,半天說不出話。

  孩子們圍着電燈轉圈,又笑又跳。

  有個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說,活了七十多年,頭一回知道什麼叫“亮如白晝”。

  那時候,天皇在哪裏?

  天皇,那個被某些人供在神龕裏的存在,他做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做。

  他躲在深宮裏,被大久保利通、西鄉隆盛那些人操控。

  那些人打着他的旗號,推翻了幕府,然後互相爭權奪利。

  他們喊着‘尊王’的口號,乾的卻是爭地盤、搶權力的事。

  戊辰戰爭,他們打的是誰?打的是會津藩,打的是莊內藩,打的是那些不肯服從他們的舊幕府勢力。

  那些戰場上死去的年輕人,他們是爲了天皇死的嗎?不是。

  他們是爲了薩摩、長州那幫人的野心死的。

  後來,幕府倒了,他們掌權了。

  然後呢?然後就是內鬥,就是傾軋,就是維新政府內部你爭我奪。

  木戶死了,大久保死了,西鄉死了,剩下的人,還在爭。

  這就是天皇?這就是萬世一系的神?

  這樣的人,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國家的建設,不靠天皇。

  這一切,是靠我們自己,一磚一瓦建起來的。

  不是靠天皇。

  有人說,天皇是日本的象徵,不能廢。

  我問:象徵什麼?象徵那些權臣爭權奪利的歷史?象徵老百姓被壓迫卻不敢反抗的傳統?象徵兩千多萬人被一個神話捆綁、無法向前走的困境?

  如果這就是象徵,那這個象徵,該廢了。

  也有人擔心,廢了天皇,北海會亂,我不這麼看。

  一個英明的領導者,勝過一萬個無用的神。

  一個能帶着人民過上好日子的政府,勝過一千年的萬世一系。

  北海的國民們,你們應該相信誰?是那個躲在深宮裏、什麼都做不了的天皇,還是那個十五年來帶着你們開荒、建廠、造船、通電的北海政府?

  我知道,有些人會害怕,他們從小被教育,天皇是神,不能質疑。

  他們覺得,沒了天皇,天會塌下來。

  但我告訴你們:天不會塌。

  天,從來就不是天皇撐着的,天,是你們自己的雙手撐着的。

  只要你們還在工作,還在生產,還在建設,天就塌不下來。

  只要北海的工廠還在冒煙,北海的學校還在上課,北海的醫院還在看病,天就塌不下來。

  所以,不要怕。

  那些想用天皇來分裂我們的人,那些想讓我們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人,那些藏在暗處等着看笑話的人,他們註定會失望。

  因爲北海,是我們自己建起來的。

  廢天皇,是爲了讓北海走得更遠,飛得更高。

  不是爲了破壞,是爲了新生。

  柳生十兵衛

  公元1879年”

  報紙的最後,還附了一行小字:“本報明日將繼續刊載相關討論,歡迎讀者來信來稿,各抒己見。”

  這一天,整個北海都在讀這份報紙。

  札幌第一工業學校的教室裏,老師放下報紙,看着臺下的學生。

  那些年輕人眼睛裏閃着光,有人激動得臉都紅了。

  一個學生舉起手:“老師,總統說的都是真的嗎?”

  老師點點頭:“都是真的,我來北海十年了,親眼看着這裏一天天變好,總統沒騙人。”

  另一個學生問:“那天皇呢?真的什麼都沒做過嗎?”

  老師沉默了一下,說:“你們的歷史課本上,有寫天皇做過什麼嗎?”

  學生們翻着課本,搖搖頭。

  老師笑了笑:“那就是答案。”

  在函館的一家茶館裏,幾個商人正在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