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我家裏打了新的船,捕的魚除了自己喫,還能賣給合作社換東西。
我阿媽說,以前從沒想過能這樣。”
柳生聽得很仔細,臉上露出溫和的神色:“聽到你們家人安好,生活有改善,我很高興。
北海是我們所有人的家園,無論是先來的烏塔利兄弟,還是後來遷入的和人,都是這片土地的建設者和保衛者。
你們在此並肩站崗,守護的就是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
繼續恪盡職守,保持警惕。”
“是!總統大人!”幾名哨兵挺直身體,齊聲應道,眼中充滿了被認可的激動。
柳生拍了拍原田次郎和莫依謝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上馬,帶着衛隊繼續向稚內方向行進。
隊伍又前行了約半日,在一片開闊的雪原上,遇到了另一支巡邏隊。
這次是騎兵,約莫一個班的騎兵,同樣披着白色罩衣,馬蹄包着毛氈以減少聲響。
他們遠遠發現柳生隊伍後便展開警戒隊形,一名班長模樣的騎兵帶着兩人策馬靠近詢問。
在得知是總統親臨後,班長慌忙下馬行禮。
柳生也再次下馬,詢問他們的巡邏情況。
“這一帶最近可發現異常?巡邏路線如何安排?馬匹和人員的防寒裝備可充足?”
那班長一一作答:“回總統大人,近來除了偶爾發現野獸的影子,並無大隊人馬靠近。
巡邏路線每日輪換,覆蓋主要通道和隘口,並沒有異常情況。
至於防寒裝備……棉衣和皮毛靴子都發足了,就是有時在野外待久了,手腳還是容易凍僵,要是能有更暖和的手套和麪罩就好了。
當然,我們的馬料供應還算及時。”
柳生認真聽着,點了點頭:“你們反映的問題,我會記下。
在如此嚴寒中巡邏,極爲不易,辛苦了。
繼續保持警惕,有任何可疑跡象,立即按規程上報。”
“是!總統大人!”騎兵班長領命,帶着部下繼續執行巡邏任務。
看着遠去的騎兵背影,柳生對身旁的中澤琴和千葉佐娜說道:“高野將這裏的防務安排得還算周密,哨卡和巡邏佈置有章法。”
中澤琴謹慎地回應:“目前看是井然有序,不過具體防禦體系和部隊戰備狀態,還需到了營地仔細檢視。”
千葉佐娜也補充道:“邊境漫長,單靠固定哨和巡邏隊仍可能有疏漏。”
柳生表示同意:“所以更要去親眼看看。”
又經過幾日跋涉,隊伍終於接近稚內港。
此時,第一步兵旅旅長高野良右衛門顯然已通過哨兵們得知了總統抵達的消息,他帶着幾名主要參周姽伲诟弁庖惶幈茱L的營地前等候。
沒多久,高野良右衛門就見到了柳生的隊伍,他立即上前,立正敬禮:“總統大人!第一步兵旅高野良右右衛門向您報道!”
柳生擺擺手:“走,先去稚內港看看。”
高野一邊引路,一邊開始彙報情況:“大人,稚內港目前是我旅主要駐地及後勤樞紐。
去年夏秋之際,有俄國軍艦從海參崴方向調來,在港外海域遊弋挑釁。
當時我軍‘富士山’號和‘北海’號兩艦曾前出對峙,並做好交戰準備。
不過後來俄艦並未真正開火,徘徊數日後便撤離了。
近幾個月,只有零星幾艘小型俄國船隻偶爾前來補給或偵察,並無大規模艦隊活動。”
他們登上港內一處制高點,可以眺望港區和不遠處的海面。
高野繼續道:“此外,我派遣了精幹人員,以貿易或探親名義前往樺太島南部活動。
從接觸到的、目前仍居住在那裏的和人口中得知,去年俄國人確實從西伯利亞調集了相當數量的部隊,估計有上萬人,一度在島上及對岸集結,但後來大部分又調走了,目前在島上駐軍只剩下幾百人,主要駐紮在北部的俄國據點。”
柳生望着北方陰沉的天空和海面,緩緩道:“沙俄對我們的態度一直搖擺,既有吞併的野心,又受制於歐洲局勢和其他列強的態度。
如今法國在歐洲慘敗,自顧不暇,普魯士忙於統一德意志和戰後事宜。
對俄國來說,外部牽制減少,確實是再度將目光投向東方的好機會。
你這邊,必須時刻保持最高警惕,做好一切應變準備。”
高野良右衛門肅然應道:“是!末將明白。
旅裏一直按戰時標準進行訓練和工事構築。”
柳生轉過身,看着高野:“我此番前來,就是要親眼看一看第一步兵旅在這裏的實際情況。
從明天開始,我要視察部隊的訓練、裝備、士氣,以及你們的防禦計劃。
不要準備什麼特殊表演,我要看最真實的狀態。”
高野良右衛門挺直胸膛,再次敬禮:“是!總統大人!屬下遵命!”
第221章 全軍大比武
第二天拂曉,高野良右衛門便下達了緊急集結令。
除已在外執行固定巡邏、偵察任務的少數小隊外,第一步兵旅所屬各營、連單位,開始從分散在宗谷地區的各個駐防點向稚內港外的預定集結區域開拔。
馬蹄聲、腳步聲和雪橇拖拽聲打破了雪原的寂靜,各部隊頂着嚴寒,有序而迅速地前來稚內匯聚。
至傍晚時分,各部隊集結基本完成。
第一步兵旅全員編制六千四百四十五人,除去無法抽身的三百名警戒人員,實際參加集結接受檢閱的作戰人員共六千一百四十五人。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寒風凜冽。
六千餘名官兵已在集結場列成整齊的方陣,槍械如林,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場地一側搭建起了一座簡易的木製檢閱臺。
柳生十兵衛在高野良右衛門及旅部主要軍官的陪同下,登上檢閱臺。
他身披軍用大衣,目光緩緩掃過臺下鴉雀無聲的軍陣,一名衛兵將鐵皮喇叭遞到他手中。
柳生舉起喇叭,聲音通過擴音效果雖然粗糙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第一步兵旅的將士們!”
臺下所有士兵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檢閱臺上。
“今天站在這裏的,不是六千一百四十五個人,是六千一百四十五把捍衛北海國安寧的利劍,是六千一百四十五面守護家園的堅盾!”
“你們的筋骨是否強健,技藝是否精熟,意志是否堅韌,直接關係到我們國家的生死存亡,關係到我們父母妻兒能否安居樂業!”
他稍微停頓,讓話語的力量沉澱,場中唯有風聲呼嘯。
“也許你們有人覺得,我們偏居北地,遠離世界中心。
但我告訴你們,世界的風浪,無時無刻不拍打着我們的海岸!
就在不久前,遙遠的歐洲,曾被視爲陸上強國的法蘭西,在普魯士的猛攻下一敗塗地,皇帝都成了俘虜!”
臺下傳來一陣壓抑的吸氣聲,這個消息對大多數士兵而言依然震撼。
“國際局勢,風雲變幻!強國崛起,弱國衰亡,此起彼伏!”
柳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緊迫感,“而我們北海的北方,盤踞着一頭貪婪的巨熊,那就是俄羅斯帝國,露西亞人!
他們對我們這片豐饒的土地垂涎已久!
過去,或許還有別的力量能讓他們有所顧忌。
但現在,歐洲的亂局,很可能讓這頭熊覺得時機已到,蠢蠢欲動!”
士兵們的表情變得肅穆,握緊了手中的槍。
“我們不能寄希望於他人的善意或牽制!能保護北海的,只有我們北海人自己,只有你們手中緊握的鋼槍,只有你們用血汗練就的本事!”
柳生的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我們必須用行動,用實力,讓北方那頭熊看清楚,讓全世界都看清楚北海雖小,但骨硬如鐵!膽敢侵犯者,必付出血的代價!”
“吼——!”臺下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低吼,隨即匯成一片沉悶而充滿戰意的聲浪。
高野良右衛門適時上前一步,面向全軍,用盡力氣高呼:“護衛國土,萬死不辭!北海武撸⒕d長!”
“護衛國土,萬死不辭!”
“北海武撸⒕d長!”
士兵們跟着旅長齊聲高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衝散了嚴寒,震撼四野。
待聲浪稍歇,柳生再次舉起喇叭:“光有口號不夠,我要看你們的真本事!
今天,就在這裏,舉行全軍演練比武!
各營、各連,選出你們最精銳的士兵,在各個科目上一決高下!
最終奪魁者,將授予‘北海之虎’個人殊榮,其所在連隊,記集體功一次!”
此言一出,臺下士兵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鬥志。
功勳、榮譽、在同袍面前的證明,這些都是軍人最渴望的東西。隊伍中傳來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語和摩拳擦掌的聲音。
“現在,我宣佈,第一步兵旅軍事大比武,開始!”
隨着柳生一聲令下,高野良右衛門立刻向待命的各團營長傳達指令。
偌大的集結場地很快被劃分爲不同的競賽區域。
四百米障礙跑場上,士兵們全副武裝,翻高牆、躍矮板、爬繩索、過獨木,動作迅猛,競爭激烈。
五公里及負重長跑賽道上,健兒們你追我趕,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沉重的揹包和步槍似乎也阻擋不了他們衝向終點的步伐。
武裝越野區域地形複雜,參賽小隊需協同穿越雪溝、林地,完成指定任務,考驗着戰術配合和野外適應能力。
槍法比試區槍聲此起彼伏,固定靶、移動靶,士兵們趴在雪地上,用心調整呼吸,力求彈無虛發。
格鬥和拼刺刀場地圍滿了觀戰的士兵,喝彩聲、助威聲震天響。
木槍相交的碰撞聲、拳腳到肉的悶響不絕於耳,場上對決激烈,既考驗個人勇武,也講究技巧策略。
柳生在高野、中澤琴、千葉佐娜等人的陪同下,穿梭於各個比武區域,仔細觀看。
在障礙跑場邊,柳生仔細觀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對身旁的高野良右衛門說道:“士兵們通過這些障礙的動作,看得出平日訓練有素,技巧哂靡讶活H爲精熟,翻越、攀爬、平衡,都顯得利落,這份紮實的功底,很不錯。”
高野良右衛門聞言,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自豪的笑容,挺直腰板回應道:“總統大人明鑑!這都是將士們平日刻苦操練的結果。
旅裏向來重視這些基礎科目的訓練,不敢有絲毫鬆懈。”
柳生點了點頭,語氣轉而帶上期許:“嗯,保持住這股勁頭很好,但切不可因此自滿懈怠。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對體能和技巧的要求只會更高,要繼續鑽研,精益求精,讓這份‘熟練’化作任何時候都能發揮出來的本能。”
高野立刻收斂了些許外露的驕傲,正色應道:“是!總統大人教誨的是,屬下必定督促全軍,戒驕戒躁,持續精進,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柳生點點頭,繼續移步至槍法比試區。
他駐足觀察良久,不僅看靶環成績,更留意士兵們的操作細節。
很快,他注意到不止一名士兵在嚴寒中扣動扳機時手指動作略顯僵硬,甚至有人因手指麻木需要反覆調整握持姿勢,這無疑影響了射擊的穩定性與速度。
他喚來一名剛剛完成射擊、正在搓手呵氣的士官,詢問道:“這樣的天氣,你們用的槍可還順手?故障多不多?”
那士官見總統垂詢,立刻挺直身體回答:“報告總統大人!這鬼天氣,槍也怕冷!特別是法國造的那種夏塞波,它的橡膠氣密圈一凍硬就容易漏氣,導致子彈沒勁,打不遠也打不準。
還有那擊針,天太冷似乎也變脆了,有時候敲下去沒反應,或者乾脆斷了。
粗略算下來,在這種冰天雪地裏訓練,十發裏面至少有一兩發出毛病,不是啞火就是退殼不暢。
普魯士的針發槍(德萊賽)稍微好些,但它的紙包彈殼受潮或遇冷也容易出問題。”
柳生聽得很認真,眉頭微蹙。
他轉向中澤琴道:“之前巡邏騎兵提到防寒手套問題,現在看來,這低溫對武器本身的影響同樣嚴重,並非個案。
士兵手指凍僵影響操作,武器本身可靠性下降,兩者疊加,戰時火力連續性堪憂。”
中澤琴面色凝重地回應:“是,大人,後勤部門之前也有零星報告,但未系統統計。
如此看來,問題比預想的要普遍和嚴重。”
柳生沉吟片刻,目光掠過遠處那些在寒風中依然堅持瞄準射擊的士兵,又看向手中購買的外國制式步槍,緩緩說道:“依賴外購武器,終受制於人,且未必完全適應我北海苦寒之地。
專用的防寒裝備需立即着手解決,或研發或採購,務必儘快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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