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翰墨松桢
“女兒入閣,看似荒唐,卻能一舉三得。”
“其一,皇上可借女兒之手,繼續推行父親的政見,保持朝局穩定;其二,以女子之身居於首輔之位,必將吸引朝野所有的目光和非議,反而能讓陛下在幕後,更從容地做他想做的事;其三……”
她頓了頓,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異彩。
“其三,或許皇上是真的認爲,女兒有治國之能!”
張守成看着這個從小就智計百出的女兒,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
“哈哈!說得好!”
“不愧是我的女兒!既然陛下有此魄力,那我張家必不能辜負聖恩!”
張守成打開書房門,左右看了看。
確認四下無人,這才重新關門。
“皇上昨夜展示的國窖製法,你上任後務必要結合工部和戶部營造推廣,此法可爲國庫帶來鉅額收入!”
“非但如此,”張妙靜立即點頭補充,“此酒不止要賣給大乾子民,更要大量銷往北莽……”
“北莽苦寒,民兴貋硇锞啤4说攘揖疲躏嫼懒遥L飲則傷身損志,靡費金錢。長此以往,無需刀兵,便可使其戰力自削三分。此乃攻心伐交的上上之策!”
張守成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精光大放:
“妙啊!陛下一個看似玩樂的念頭,竟有如此深遠的謩潱焕⑹潜菹隆�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看向女兒。
“靜靜,此事重大,當列爲新政首要。除此之外,你上任之後,可還有其他的治國良策?”
張妙靜沉默片刻,緩緩從脣間吐出四個字。
“一條鞭法!”
張守成微微蹙眉:“什麼一條鞭法?”
張妙靜嫣然一笑,表情變得鄭重:
“如今我大乾稅制繁雜,徭役、田賦、商稅、雜派名目卸啵缡蘸臅r耗力,且極易滋生貪腐……”
“所謂‘一條鞭法’,便是清丈土地,將所有賦役,盡數摺合爲銀兩,以田畝爲單位,按照統一標準徵收。”
“如此一來,既可簡化稅制,又能增加朝廷實收,還能減輕百姓負擔,杜絕地方官吏上下其手的空間……”
話音落下,書房內一片寂靜。
張守成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兒。
一條鞭法……
簡直是天才之舉!
它直指大乾財政體系最核心的弊病,手段卻又異常簡潔高效。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激動得老臉通紅。
“好好好!有此良策,這首輔之位,我女兒果然是當得啊!”
至此,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等過兩天兒子從江南迴來,一家人道個別,他就能安心走馬上任了……
……
西南益州。
一座蒼梧深山中。
五皇子陳松正安坐靜室,不緊不慢地盤着佛串。
離開京師快兩個月,他的頭髮已經長出來了不少。
服飾也換成了普通的江湖中人樣式。
如果沒人提醒,誰都想不到他之前是個出家人。
帶鉅額錢財來到益州之後,他就讓悟用購買了大量豆子。
通過蠱惑人心,以及所謂的“撒豆成兵”之術,一手建立玄神教。
麾下已經聚集數萬教小�
各個堂口分舵,甚至就連聖女職務都一應俱全。
只要饑荒繼續,再給他幾個月的發展時間。
玄神教便能以燎原之勢席捲整座益州!
“呵呵……老六,這皇位你先幫我坐着,不過我早晚會讓你還回來!”
第39章 我們沒錢,只能……
“篤篤篤——”
敲門聲突然響起。
悟用和一名體態婀娜的女子走進房間。
“教主!”
悟用彎腰拱手。
“這幾日,我玄神教又吸納了上千名信校呀洸檫^了,身家和底子都很清白!”
陳松滿意地點了點頭。
視線卻是不自覺地看向旁邊那名女子。
一襲月白長裙,難掩玲瓏浮凸的驚人曲線。
萬千青絲用簡單的木簪束起。
素面朝天,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濃妝豔抹的女子都要動人心魄……
他因機緣巧合結識蘇姚,並用花言巧語矇騙其加入玄神教。
更是直接封其爲玄神聖女。
“教中錢糧還撐得住嗎?”
詢問的同時,陳松的目光卻肆無忌憚地在蘇姚身上游走。
眼神火熱,滿是貪婪。
要不是對方修爲高深不能動粗,他早就把她壓到身下了……
注意到陳松肆無忌憚的眼神,蘇姚後撤半步,滿臉嫌棄地皺了皺眉。
“教中事務繁忙,錢糧之事由教主和悟用堂主商議便可,蘇姚先行告退!”
說完不等陳松回應,她直接轉身離去。
陳松臉上的蕩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鷙。
不識抬舉!
等將來我登臨大寶。
第一件事便要將你鎖在龍牀,日夜取樂……
等到蘇姚離開,悟用露難色:
“錢糧怕是撐不了多久,我們帶出的那點家底已經所剩無幾……”
陳松壓下邪火,淡淡點頭:“傳信給大相國寺主持,再要點錢!”
“呃……主持那邊……怕是不好開口吧?”
“有什麼不好開口的?”陳松冷笑,“佛門想成爲國教,他想當國師,現在就得拿出找鈦恚瑳]有投資還想要什麼回報?”
……
太和殿。
劉天保發起的死諫鬧劇,終究還是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經歷了整整一個日夜的飢渴交加,即便是年富力強的年輕人都扛不住,更別提他們這些養尊處優的老臣了。
好在看守大殿的逡滦l並沒有怎麼爲難。
得知他們要離開,只是請示了一下就開門放行……
始作俑者陳楓,此刻正在雙華殿內。
暖香嫋嫋,美人如玉。
歌聲婉轉,光影搖曳。
兩人正在共同探討雙修之法。
理論固然重要,但也需要聯繫實際。
於是,懷揣着對真知的渴求,他們反覆做着各種試驗……
正直忘乎所以之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轟——”
彷彿地龍翻身般,整座皇宮都在震顫。
陳楓和葉無雙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嘆了口氣,眼中皆是見怪不怪。
陳楓撇撇嘴:“又是你師父的月芙殿……”
葉無雙主動湊上前,八爪魚般把陳楓纏繞住。
同時顫聲解釋:“師父煉丹又炸爐了……這種程度的爆炸還算是輕的……陛下你習慣就好哈……”
“炸壞了朕的皇宮,朕可得讓你們師徒賠!”
“呵呵呵……賠就賠!不過我們沒錢,只能用別的方式賠償咯……”
……
月芙殿。
從一間坍塌了小半的丹房中飄出滾滾濃煙。
“咳咳咳……”
葉月汐一邊咳嗽,一邊灰頭土臉地從廢墟里鑽出來。
“他爹的!火候又大了!”
她氣惱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這時一名太監小跑着上前,小心翼翼地遞出絲巾。
“娘娘您沒傷着吧?”
這太監名叫蔡庸,是東廠安排過來,專門負責伺候葉月汐的。
“無妨,這次炸得還算輕的呢!”
葉月汐擺了擺手,歪頭皺眉。
顯然心思還在剛纔那爐廢丹上。
旁邊的蔡庸卻滿臉震驚,小心地低下了頭。
煉丹不就是把幾種材料放入丹爐里加熱嗎?
炸爐居然能產生如此大的威力?
若是將這丹爐稍加改造,再填入足夠多的材料,哂玫綉饒鲋稀�
那豈不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葉月汐回到寢殿研究丹方去了。
蔡庸則是壓抑着心中激動,快步朝着東廠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