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铁杉
一九零八年十一月的第一個星期一,四年一度的總統選舉再次拉開大幕,從東到西橫跨六個時區的選民,紛紛從家中走出來,行駛着自己的選舉權,選出新羅馬帝國未來四年的奧古斯都,各地的投票處出現了龐大的人羣聚集,只有在這個神聖的時候,這些選民纔不是生活困苦的工人,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飢腸轆轆的短工,被人歧視的黑人。而是這個國家截止到明天這個時候的主人。
每一個選民都在慎之又慎的做出決定權,從當權者挑選出來的候選人當中,選擇一個看起來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那個人。
洛克菲勒莊園、摩根大廈、華爾街、工廠主、農場主,同樣在屏息等待最後的結果出現。內戰之後火藥味最足的總統選舉正式開始了。幾乎所有擁有選舉權的黑人,全部出現在了投票點,儘自己一切的力量,防止大選選出那個對他們有敵意的候選人進入白宮。
第501章 新的總統
其實有時候提出一些極端的主張,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南方各州的選票奴隸主是一點不擔心的,就是看能從北方搶多少。包括亞利桑那州和新墨西哥州,不出意外也不用擔心。
新移民嘛,尤其是來到合袊暗膴W斯曼少數民族,別看他們在奧斯曼的時候出於被歧視的存在,但是一旦換了地方同樣也可以歧視別人,捧高踩低本來就是人性。而且出現皈依者的狂熱是非常正常的。
早在選舉之前謝菲爾德就感覺本次選舉,可以說是勝算大增,可以卸下重擔和共和黨陣營好好較量一次了,天時經濟蕭條還沒有過去,地利民主黨在南方通過法律剝奪了黑人的選舉權,整個南方各州固若金湯。人和是經濟蕭條帶來的,經濟蕭條導致生活艱難,工人排外的意識大大增加,黑人搶了我們的工作這套說辭,被很多人相信。
這個天時利敵人和齊備,奴隸主整整等了十二年,如果這一次上帝還是瞎了眼,他也沒什麼好說了。
極端的主張對這一次的選舉影響,就是出現了極端的選民,如同黑人選民大大增多,穿着白袍的3K黨人,也在各地的投票地點絡繹不絕,甚至出現了阻攔黑人選民的衝突。
這種衝突肯定會在選舉之後被爆料出來,作爲勝利者的揶揄,或者是失敗者的藉口。誰讓合袊型暾定的兩黨政治基礎呢,這都是可以預料的。
這種小小的衝突和摩擦,對今天一千四百萬的投票人數來說,顯得非常微不足道。這一千四百萬選民的選擇,將會決定四百九十九張的選舉人票歸屬,結果將決定民主黨和共和黨誰是本次選舉的勝利者。
可是,早晨六點,不少民芯鸵呀洺鲩T了。他們或獨自一人,或三五相約,或開着車,帶着妻子孩子,或拿着寫有自己支持的候選人名字的海報,一路高舉着,紛紛前往住家附近的投票點。這是一個全民參與的盛會。每一個人,都希望自己的一票,能夠決定這個國家的未來。
這個年代的合袊x民還是非常可愛的,拿投票來說,合袊娜丝诳鄢话氲呐裕俜种说暮谌耍瑳]有投票權的未成年,有一千四百萬選民出來投票,這個比例可以說是相當的高,世紀初的選民是真覺得自己可以決定國家的未來。
每一個行政區,每一個城市,都有無數人潮穿過街道,湧向投票點。他們對候選人的期望不一而足,支持塔夫脫的人認爲,他是一個主張對大企業開刀的強硬派,一些政治人物和大企業的特權,推動經濟,致力於解決日益嚴重的失業率,並堅決主張打擊貪腐行爲,改革政治體系,法官的經歷會使政府的管理更透明化,國會的提案審議程序更簡潔有效。
這一系列主張,深受被共和黨羅斯福領導的進步派民械臍g迎。這是民主與公平黨的競選中,這樣的候選人需要他們這些國家主人的鼎力支持。
至於支持阿爾頓帕克爾和威廉布萊恩領先的民主黨選民,他們對這一對組合有着強烈的好奇心,總統候選人同樣是一個法官,副總統候選人則是一個從前的政治明星,很多年以前,威廉布萊恩同樣是一個受到廣大公民愛戴的候選人,他一樣力主對大企業採取強硬態度。
謝菲爾德臨近中午才悠悠轉醒,沒有成功實現昨天喝醉醒來就看選舉結果的願望,打着哈欠邊穿衣服邊詢問,“有結果了麼?”
“南方各州的結果倒是出來了,新英格蘭地區只有紐約州出現了結果。”伊迪絲洛克菲勒顯然早已經起牀,說話的時候還有些奇怪,:“按照以前的慣例,不應該這麼慢啊。”
“說明正在僵持,我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謝菲爾德的身體微微一頓,後知後覺道,“都是北方州在僵持,這麼一想應該是好事吧。”
謝菲爾德這邊都已經算是輕鬆的,在紐約的小洛克菲勒和小摩根,纔是真正從頭到尾等着選舉結果出來,共和黨宣佈在紐約州勝利之後,兩人心中都是一陣嘆息。
和十二年前恰恰相反,當時大多數的企業都是擔驚受怕,生怕威廉布萊恩帶領民主黨獲勝,那一次的選舉令大家都坐立不安,幾個大企業聯合收買媒體,同樣布萊恩也不甘示弱,選舉週期他發表了五百多次公開演講,煽動被壓迫者的情緒,許諾窮人光明的未來。
現在小摩根一回憶那一次的選舉,心裏竟然出現了一種自嘲的情緒,大家團結在一起,苦心把威廉麥金萊送到總統的位置,最終卻換來了羅斯福的發難。
而這一次的選舉當中,民主黨陣營當中又出現了威廉布萊恩的身影,大家一致防範的總統候選人,大家又要把希望寄託在民主黨身上,防止羅斯福的繼承人繼續入主白宮。
“這也許就是人生吧,有時候就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沒有什麼緣由,小摩根忽然想到了謝菲爾德在白宮說的話,越回味越覺得有道理。
共和黨在紐約州勝利的消息,讓小摩根心中升起一絲陰霾,羅斯福的影響力有些出乎預料,但現在選舉正在進行,他只能希望其他的各州有好消息傳來。
閒極無聊的小摩根甚至撥通了洛克菲勒莊園的電話,哪怕他和小洛克菲勒只是點到即止的交情,如果不是去年的金融危機,根本不會有過多的交際。
往往出現不可預知變化的時候,纔會激發這些大企業老闆的團結,認識到階級團結的重要性,十二年前面對威廉布萊恩是這樣,十二年後的現在又是這樣。
“到底誰是國家的主人,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其實羅斯福確實做的不錯,他除了在金融危機的時候,被我們三個大企業聯手也玩了一把,可以說是履歷輝煌,廣受公民愛戴。如果沒有金融危機的話,這一次民主黨又是陪跑了。經濟條件好的時候,就算是使用3K黨攪渾水也沒有大的效果。”謝菲爾德一邊喫中午的早點,一邊含含糊糊的道,“可誰讓金融危機就是爆發了呢,這就是民主黨的機會。”
儘管許多人都知道他是正確的,可在這個民主的國度,並不是正確就能贏得所有人的選票。在支持他的普通民忻媲埃芏嗝襟w掌握着更大的影響力,那些財團掌握着能影響更多人的財富,極端的主張更能吸引中立者的眼球,所以這一場選戰羅斯福並不一定能穩贏。
“所以說有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沒錢任何問題都解決不了。”伊迪絲洛克菲勒過來收拾餐具,忽然開口問道,“上次大選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也像是現在這麼淡然麼。”
“上次大選?”謝菲爾德回憶起來了洛杉磯的美妙夜晚,舔着嘴脣自語道,“那一天我喝酒喝醉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謝菲爾德在接下來的時間散步,遛狗,吹牛,正想着是不是把兒子交出來在打一頓減減壓的時候,一輛汽車停在了別墅的大門之前,傑斯拉推開車門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進別墅,“伊利諾伊州的結果出來了,民主黨獲勝。”
謝菲爾德深吸一股氣,減壓的想法可以暫時延後了,伊利諾伊州在選舉上是合袊牡谌笾荩瑑H次於紐約和賓夕法尼亞,一旦攻克對撕開楊基人的心裏有着巨大的震懾作用。上一次大選之所以阿爾頓帕克爾面對羅斯福都只是惜敗,就是因爲在伊利諾伊州取得了勝利。
之前每次選舉伊利諾伊州、賓夕法尼亞和紐約三個州,就是一百張選舉人票,這些州都歸共和黨就給民主黨帶來了巨大的劣勢。
“就看中西部我們能拿下來多少了!”謝菲爾德明白,在關鍵的幾個搖擺州拿下之後,想要確定勝利還要看中西部各州的結果。
現在不單單是謝菲爾德自己在關注,就連小洛克菲勒和小摩根,也被民主黨和共和黨交替領先的局面牽動了神經,明尼蘇達、俄勒岡、華盛頓州、加利福尼亞,西海岸各州的爭奪,將決定這一次的選舉結果。
電話再次成了卸嗑揞^依賴的工具,他們迫切的想知道西海岸的情況,那裏的戰況將決定未來四年白宮的主人,加利福尼亞州民主黨宣佈獲勝!俄勒岡州民主黨宣佈獲勝,華盛頓州共和黨宣佈獲勝,亞利桑那州民主黨宣佈獲勝、新墨西哥州民主黨宣佈獲勝……
一條又一條的宣佈獲勝通過電話和電報,被送到緊跟時事的大亨們那裏。
阿爾頓帕克爾以二百六十九張選舉人票,六百九十八萬的選票宣佈獲勝。而共和黨的塔夫脫則以二百三十張的選舉人票,七百零三萬的選票敗選。
謝菲爾德一下子蹦起來,衝着空氣狠狠揮擊了兩拳,把伊迪絲洛克菲勒嚇了一跳。
第502章 劍指杜邦
“看你高興的!”伊迪絲洛克菲勒也很少見謝菲爾德途次失態,在她眼中的奴隸主,幾乎就是任何事情都不着急,怎麼都能獲取利益的典範。
現在這種對戰空氣的場面,她也沒有見過,不過這個出拳速度還真是有力,就好像是打樁機一樣,想到這,伊迪絲洛克菲勒覺得身上有些發熱。
“你以爲,這只是一次正常的政黨輪換麼?你根本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我等了這一天又等了多久,現在回想起來我簡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謝菲爾德憋着一口氣,甕聲甕氣的宣泄着情緒。
都十二年了,他從一個少年都變成了中年人,人生有幾個十二年可以等待?每次全國大選都是失敗,難道他就不想贏麼?每次失敗都表現的沒有異樣,只不過是裝的好而已。
就如同一個賭徒,如果不是有輸有贏,而是逢賭必輸的話,會有賭徒存在麼?
“這是一個改變,你根本不知道其中的意義。”謝菲爾德甚至有點缺氧的感覺,直接把手搭在了伊迪絲洛克菲勒的肩膀上,臉上笑容未盡的道,“民主黨這麼一直輸下去,我們和民主黨的關係遲早會出現裂痕的,不論是民主黨人,還是南方的農場主,他們都希望用一次勝利來證明長期以來的堅持,這次選舉的結果證明了這種堅持是有用的。”
奴隸主認爲這一次的選舉意義重大,甚至可以說是標誌性的事件,雖然現在距離誰比誰更白左的時間還遠着呢,但一次比一次妥協,遲早會丟掉民主黨人的內核。
毫無疑問,這一次的選舉之後,會在種族問題上面大開倒車,甚至可能會出現一定程度上的社會不穩定,但是奴隸主相信,卸磨殺驢之後,未來只會更好。
很快,別墅當中的電話就響起,謝菲爾德接到了小摩根以及小洛克菲勒表達恭喜的電話,在面對羅斯福繼承者的問題上,三個人的立場是一致的。但是出力程度有先有後,兩人在共和黨內部的狙擊可以說是完全失敗,一副老大盡力了,輸球不怪他的表現。
真正給與羅斯福重擊的是謝菲爾德鼎力支持的民主黨人,兩人倒是沒有什麼,不能讓奴隸主流血又流淚的意思,可適當的恭喜和友好表示,都是分內之事。
發展到了這種規模的企業,已經不可能不過問政治了,此時打電話恭喜也是表達多重善意,讓企業之間的關係繼續友好下去。
好在謝菲爾德還沒有得意忘形,對兩個套路高手的套路報以足夠的警惕,愉快的結束了對話,然後跟伊迪絲洛克菲勒道,“在你弟弟的眼中,我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的重視。太令人驚訝了。”
“那都是你應得的。”伊迪絲洛克菲勒對自己男人進行毫不吝嗇的誇獎,既然是全國大選,肯定不是隻有總統的事情。各州的選舉也在同時進行,現在選舉結果已經出來了,本土四十八個州當中,處在民主黨陣營控制之下的州達到了三十三個。
這是自從一八七四年之後,民主黨取得的最大勝利,當年民主黨陣營重整旗鼓,在當年的選舉當中一舉多得三十五個州的控制權,如果不是南方還駐紮聯邦軍處在軍管的環境當中,兩年後的選舉就是民主黨勝利。
這一次大選之後,民主黨可以說是在時隔三十四年之後,再次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意義可謂是非常的重大,對總統而言,金主可能無法具有決定性的影響,但是對各州而言,這個影響力會更上一個臺階,隨着這一次的勝利,謝菲爾德能獲得的好處不敢想象。
謝菲爾德又要要恭喜的人,比如明年上任的阿爾頓帕克爾,同時讓伊迪絲洛克菲勒找一處比較高雅的地方,作爲奴隸主談齷齪事的場合。
在民主黨陣營這邊彈冠相慶的時候,白宮當中則是另外一副景象,得知敗選的羅斯福久久不語,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動力支持的候選人竟然會失敗,他甚至在想,民主黨那邊是不是作弊了,不然怎麼可能贏的了他。
“如果是我自己出來選就好了!”喃喃自語的羅斯福甚至爲自己不開啓第三次連任的選擇而後悔,他相信如果是自己出來選,結果一定是不一樣的,他在民間是這麼有威信,受到了卸噙x民的愛戴,這種感覺絕對不會錯。
不多時競選失敗的塔夫脫來到了白宮,見到羅斯福之後面帶尷尬之色,他知道自己這一次辜負了老朋友的厚望,共和黨連續入主白宮的時間將會中斷。這不但是一場失敗,而且是三十年來前所未有的失敗,全國四十八個州當中,三分之二州的控制權到了民主黨人的手裏,這個結果不但是塔夫脫本人,就算是羅斯福作爲總統,都無法像共和黨內部交代。
從剛開始共和黨陣營就對羅斯福推出來的候選人頗有微詞,嘗試過發難,只是他有羅斯福的支持,最終有驚無險的過關。
塔夫脫也知道哪些保守派的人是代表誰說話,如果選贏了還好說,可現在敗的這麼難看,這樣的結果出來,哪怕是羅斯福也不好交代。
“西奧多,我真是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見到羅斯福不說話,塔夫脫欲言又止。
“哦,我的朋友,這固然是一個令人沮喪的消息,但這個錯誤主要在我。是我小看了民主黨人,同時也高看了一些聽從民粹的公民。煽動民粹和仇恨的手段雖然並不高明,卻有很多人喜歡,我們的國家也不是所有公民都具有精準的判斷力。”羅斯福看着摯友歉意的神色,嘆了一口氣安慰道,“他們是錯誤的,我以後會證明這一點。”
自認爲已經判斷出來了敗選原因的羅斯福,從現在就已經決定了,下一次他要親自出來選舉,將今天的所有失敗,用勝利者的姿態再拿回來。
“要着重分析共和黨失敗的原因,比如說羅斯福的一意孤行,造成了共和黨內部不和,和大企業的關係不睦,缺少很多支持者。”謝菲爾德打着領結,嘴巴像是機關槍一樣製造着假新聞,一定要把這一次共和黨前所未有的失敗和羅斯福本人掛鉤。
通常情況下,在最後的選舉出來之後,雙方應該偃旗息鼓保持喫相,選舉之前的惡狗搶食,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不過謝菲爾德並不這麼認爲,一切塵埃落定纔是扣屎盆子的絕佳良機,對應歷史他知道四年後羅斯福還會出來選的。
雖然在歷史的滾滾洪流當中,奴隸主初次嘗試跳車的舉動已經獲得了成功。但這種事情現在都是不可不防的,萬一人家真的四年後捲土重來呢。
哪怕是萬一也要提前進行預防,退就退的乾淨一點,這樣下去之後還有人尊重,真的鬧到了晚節不保,最後大家都很難看。
以羅斯福本人的堅定思維,一些報紙明裏暗裏內涵他不會起到效果。謝菲爾德也不是對着羅斯福去的,他就不相信共和黨內部各個都是羅斯福?只要有一部分人不滿,共和黨得到削弱,對己方就是好事一樁。
在稍晚的時間,民主黨大本營真是宣佈本次全國大選的勝利,阿爾頓帕克爾拿出了一份非常嚴謹,聽着都有種法律效益感覺的獲勝感言,向全國表明這一次的大獲全勝。
整個合袊话氲拇诡^喪氣,一半的人欣喜若狂,從總選票上來說,這一次的選舉雙方打了一個半斤八兩,現在謝菲爾德都由衷感謝這套選舉制度的設定,如果真用總選票的話,內戰之後連克利夫蘭總統都無法上臺。
“可惜克利夫蘭總統沒有看到這一天。”在到達歌劇院,見到阿爾頓帕克爾之後,謝菲爾德想起了帶領民主黨打破共和黨高壓的前總統。克利夫蘭總統已經在六月份去世,沒有看見民主黨捲土重來的這一天。
歌劇院上演的歌劇源自於莎士比亞的王子復仇記,國王被害,陰旨腋`取了王位。王后改嫁,滿朝臣子趨炎附勢等等。世界彷彿到了末日。於是這個王子喊出了時代整個兒脫節的吼聲,哈姆雷特最終以悲劇結尾,讓奴隸主代入感大增。
本次的選舉至少對於合袊哪骋粋部分羣體來說,悲劇纔剛剛開始。對此謝菲爾德心裏深表同情,但再做一次選擇他還會這麼幹,而且現在證明結果是勝利,他更加會義無反顧。
這一出歌劇對阿爾頓帕克爾而言略微有些不應景,但對失敗者陣營是非常應景的,所以即將到任的總統雖然不感興趣,謝菲爾德卻還在閒聊當中,抽空看了幾眼,這王后的演員找的不錯啊,尤其是胸前顫巍巍,就算趕不上伊迪絲洛克菲勒,也沒有差太遠。
“恭喜阿爾頓帕克爾有了扭轉國家錯誤的絕好機會,廣大選民還在等着兌現承諾呢。”謝菲爾德說着是廣大選民,實際上說的是自己。
阿爾頓帕克爾自然是能聽出來弦外之音,不慌不忙的開口道,“有什麼建議麼?”
“反托拉斯法是公平的法律,羅斯福就用這個法律聚集了大量的支持者。我們國家有一個企業的名聲非常差。”謝菲爾德皺着眉頭感嘆道,“總統應該伸張正義,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意見。”
第503章 這纔剛剛開始
“反托拉斯法?”阿爾頓帕克爾頗爲驚訝的反問道,“那它到底對上誰呢?”
金主拿錢幫助候選人競選而不求回報,這不是不存在的。阿爾頓帕克爾當然也不認爲自己天賦異稟,能夠改變這個潛規則,在來到歌劇院之前他已經想到謝菲爾德可能會提及一些回報上的要求,甚至這個要求非常過分,他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沒有想到謝菲爾德提出來了這種要求,難道對方的企業就夠不上觸發反托拉斯法的界限麼?當然是足夠的,法律上活學活用,對他這個老法官而言並不陌生。
任何法律的界定其實都很模糊,一方面是制定者故意這樣讓企業上鉤,另外一個方面也是企業僱傭律師打擦邊球。這是一個雙向把柄,分別握在兩羣人的手中。
所以謝菲爾德竟然談及了反托拉斯法,這就讓阿爾頓帕克爾很奇怪了,要查誰呢?總不能都查吧,萬一真的查出來什麼呢。
“杜邦公司啊,多好的一個靶子。”作爲杜邦公司最爲親密的競爭者,杜邦公司幹過什麼齷齪事,炸過誰的工廠,使用什麼辦法逼得競爭對手走投無路,這一點根本就不需要問別人,謝菲爾德就能一條一條的舉例,這些事聯合公司以前也都做過,還是敵人最瞭解彼此。
杜邦公司作惡的歷史一直延伸到二十一世紀,因爲實驗的有害物生物有不良影響,卻隱瞞事實且任意棄置,嚴重污染土壤、河流與飲用水超過五十年。在被發現之後,杜邦公司的對應辦法就是制定飲用水安全標準,聯合飲用水公司忽然在開庭前夕,訂出前所未見的自來水含的安全濃度標準,經檢測發現杜邦並沒有超標,並以此昭告用水人民一切合法、安全無虞,而訂定這個標準的小組成員之一,就是杜邦公司。
這都是二十一世紀的杜邦公司了,現在的杜邦公司,只要聯邦政府想要找麻煩,一抓一個準,只要調查絕對不可能讓杜邦公司跑了。
“只有這一個要求麼?都這麼多年了。”阿爾頓帕克爾慢吞吞的詢問道,如果只是這個要求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答應,他對聯合公司和杜邦公司之間的傳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沒想到傳聞是真的,內戰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緊咬着不放。
謝菲爾德一聽阿爾頓帕克爾的聲音有些猶豫,眉毛一挑臨時還是放輕了聲音,“當然不算完,我的祖母現在身體還不錯呢,她最大的願望就是這個。”
今時不同往日,在選舉之前阿爾頓帕克爾是一個紐約的地區法官。但在選舉之後,他已經是阿爾頓帕克爾總統了,未來四年合袊目偨y。
對方不是聯合公司的附庸,奴隸主也沒狂妄到遙控總統,根據目前所知的例子來說,嘗試這麼幹的似乎沒有一個成功的。
除了本身的要求的之外,另一個要求嚴格意義上來說,受益者是中西部的農場主。關稅問題一直都是民主黨和共和黨之間的爭論焦點。處於支持基本盤的考慮,民主黨政府往往選擇降低關稅促進農牧產品出口。
而共和黨的基本盤在北方工業區,所以在關稅的問題上截然相反,選擇設置關稅壁壘保護北方的工業免收歐洲工業的衝擊。因爲工業人口多,共和黨政府從來不敢再關稅上含糊。
但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謝菲爾德已經和德國魯爾區的資本有過溝通,通過降低關稅來換取農牧產品對德國的出口,現在選舉已經勝利,則到了兌現承諾的時候。
這會不會引起北方工廠主的反對,這是當然的,但是最強大的兩個標準石油和摩根聯盟會不會反對,則是一個不確定的事情。標準石油不但是國內的壟斷托拉斯霸主,在整個世界上也是毫無疑問的壟斷存在。
摩根聯盟則集中在金融保險領域,手中的工業領域公司也不少,但以兩個公司的體量來說,有充足的彈藥來抵抗歐洲工業產品的輸入。真正倒黴的還是那些規模不大的中小企業,尤其是小作坊類型的工廠。
關稅問題固然也是謝菲爾德十分關注的迫切問題,但關注的不是他一個,中西部的農場主關心程度上並不比他低,用一句合袊鴮ν獾恼邅碚f,大家利益均沾,不是謝菲爾德一個人把所有利益都喫了。
奴隸主也沒有太耽誤新總統的時間,現在阿爾頓帕克爾的時間十分寶貴,民主黨的勝選只不過是剛剛開始,還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忙。之前提了一嘴的關稅問題只是其中之一,民主黨的主要支持者是兩羣人,南方的白人至上者,中西部的農業人口,實際上南方的選民也是農業人口占據大頭,如何處理農牧業的問題本身就不用謝菲爾德多嘴。
除此之外,組建信得過的可靠團隊,誰做國務卿,誰來管理軍隊,現在開始找阿爾頓帕克爾的人會絡繹不懼。實際上謝菲爾德想要推薦威爾遜做國務卿的,但是考慮到威爾遜目前在民主黨的位置,以及自己的身份,忍住了這個想法。
除了總統之外,國務卿自然是給公民階層最能刷存在感的角色。如果威爾遜做了國務卿,可以說將會得到極大的鍛鍊,他的學者風度說不定會聚集起來很大的人氣。這樣不管是用來作爲以後民主黨的領頭人,還是爲以後的選舉做準備,都顯得順理成章。
可問題是謝菲爾德是民主黨的金主,但民主黨不是他的,作爲金主他也不能不把民主黨內部的派系當回事,提名國務卿也不是一個金主能夠做出的決定。
總的來說和阿爾頓帕克爾看了一場歌劇,謝菲爾德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諾。新總統已經答應了他,要嚴肅處理一批構成不正當競爭的大企業,給公民帶來公平。以杜邦公司爲代表的不正當競爭企業,絕對逃不過反托拉斯法的大棒。
至於聯合公司這邊,這個國家所有的人都是知道,罐頭、牛肉兩個托拉斯都已經解散了,聯合公司夠不上托拉斯的標準。
至於杜邦公司也夠不上?反托拉斯法的內核是針對不正當競爭,而不是針對壟斷。所以可以起訴杜邦公司,不能起訴聯合公司。
謝菲爾德自認爲是一個能人,但還不是神人,既然不是神人,那就難免會有犯錯誤的時候,考慮問題,也難免會有疏漏的地方。他不可能因爲民主黨獲勝就對阿爾頓帕克爾指手畫腳,國務卿是誰,公務員體系怎麼處理,是向當初克利夫蘭總統大開殺戒,一口氣開除二十萬共和黨人公務員,還是平靜交接,這都不是他能管的問題。
這類問題民主黨內部一定會討論,不歸他管,他能管什麼,只能管管這種官商勾結,公報私仇的小事,人家民主黨和共和黨黨派壓榨,政治打壓,不是他該管的事情。
但怎麼說呢,金主和建制派本來就應該相安無事,合袊膊皇侨缤n國那樣,財閥絕對一手遮天的社會,保持着基本的潛規則,對所有人都好。
一切纔剛剛開始,謝菲爾德先暫時收斂自己的貪心,利用這一個任期觀望觀望,從現在開始他已經讓至少合袊臍v史,出現了一個支流,但能不能讓歷史完全改道,滾滾洪流流向完全未知的領域,這還要以觀後效。
怎麼說呢,有危機就有機遇,經過謹慎而周密的分析,奴隸主覺得還不到囂張大喊,“還有誰”的時候,先從已經有利於自己的政治環境上,讓聯合公司繼續蟄伏,就如同深潭當中潛伏的鱷魚,先把已經走到水邊的杜邦拉下水,其他的事情可以再說。
鬥爭本來大多是隱性的,不到最後結局的時候,誰都不知道生了什麼。公開叫囂還有誰的時候,那種情況往往已經是鬥爭的尾聲,或者說是戰爭的開始,完全是另外一個範疇的問題。
總而言之,以謝菲爾德家族長期以來的堅定立場,本次選舉的結果不管結出什麼果實,收穫都是剛剛開始。謝菲爾德回到伊迪絲洛克菲勒的別墅之後,目前迫切的想要訂購紐約時報的文章,看看在共和黨敗選之後,這個報紙還有什麼說辭。
“震驚,知名大學女生夜不歸宿,竟然是這種原因。”讀了這一天的紐約時報頭版頭條,謝菲爾德哼笑一聲自嘲道,“沒錯,兴苤鲇浾叩娜硕际遣灰樀模揖谷贿以爲他們有臉,這個世界上的所謂公共知識分子,都是打臉之後唾面自乾的高手。”
就在之前的幾個月,紐約時報還在無時不刻爲共和黨搖旗吶喊,和現在安靜如雞,重拾黃色笑話的樣子判若兩人。
總之這一次被評價爲決定政治格局,內戰之後最分裂的一次選舉,到現在已經風平浪靜了,但它的影響纔剛剛開始。
第504章 公報私仇的開始